“下一个节目准备！”
“灯光就位！”
“音响检查！”
白露站在侧台，看着舞台上的灯光，心跳得很快。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期待。
叶铭站在她旁边，安静地看着前方。
主持人正在台上报幕，声音透过音响传过来。
“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叶铭、白露，带来歌曲《相亲相爱》！”
【白露今年杀疯了！两个节目！这就是排面！】
【从舞蹈到合唱，露露这是要霸屏春晚的节奏！】
【叶铭白露同台唱《相亲相爱》，这寓意也太好了吧！】
【全国人民见证的“我们”来了！】
【这歌选得妙啊，应景又应人！】
【今年的春晚含露量严重超标！爱看！】
白露深吸一口气，看向叶铭。
叶铭也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光。
“走吧。”他说。
两人一起走上舞台。
灯光亮起的那一刻，白露什么都看不见了。
台下是黑压压的观众，无数双眼睛看着他们，但刺眼的灯光让她什么都看不清。
她只能感觉到脚下的舞台，身边的叶铭，和耳边响起的音乐。
前奏响起，熟悉的旋律在演播厅里回荡。
白露开口唱。
“天下相亲与相爱，动身千里外心自成一脉……”
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去，在整个演播厅里回荡。
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不知道唱得好不好，但她知道，叶铭在旁边。
“今夜万家灯火时，或许隔窗望梦中佳境在……”
叶铭的声音加入进来，低沉温暖，稳稳地托着她。
两人按照排练的走位，慢慢往前走。
步伐一致，节奏同步，不需要刻意配合，却自然而然地保持着同样的步调。
“龙出涛尖与浪尾，这心海盛会 九州的祥瑞……”
“意动神飞，东风静静吹……”
唱到副歌，白露看向叶铭。
他也正好看向她。
那一瞬间，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常州那个小小的院子，想起腊梅的香气，想起白母站在门口挥手的身影，想起他说“和你的一样”。
想起北京这些日子的排练，想起他每一次无声的陪伴，想起他每一次握紧她的手。
她笑了。
不是排练时设计好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温暖的笑。
“……天下相亲与相爱……”
“动身千里外 心自成一脉……”
叶铭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一曲终了，掌声如雷。
【天呐，这一眼看得我心都化了……】
【这首歌选得太对了，就是他们故事的写照！】
【“天下相亲与相爱”——谁懂这句话的份量！】
【不用刻意同步却步调一致，这就是灵魂伴侣吧！】
【春晚舞台变成民政局了是吧？我随礼金！】
【这才是真正的“神仙眷侣”，从烟火气走到大舞台！】
白露站在舞台上，听着那雷鸣般的掌声，忽然想哭。
但她忍住了，只是笑着，和叶铭一起鞠躬，退场。
走下舞台，林姐迎上来，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抱住她们。
后台人来人往，工作人员推着道具车匆匆走过，下一个节目的演员正在候场区紧张地等待。
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投来善意的目光，但没有人停下来打扰。
这一方小小的角落，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开，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林姐拍拍白露的背，又拍拍叶铭的肩膀，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干练：“行了，别在这儿站着了，回休息室。饺子已经送过去了，热乎的，多吃点。”
白露点点头，接过叶铭递来的纸巾，胡乱擦了擦脸。
妆肯定花了，但她不在乎了。
三个人穿过繁忙的后台走廊，回到他们的休息室。
推开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茶几上放着一个保温食盒，旁边还有几个盘子，装着水果、零食、坚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林姐把食盒打开，热气腾腾的饺子露出来，白白胖胖，挤在一起，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快吃，趁热。”林姐把筷子塞进白露手里，“吃完好好歇着，后面没事了。”
白露接过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吹了吹，咬了一口。
是猪肉白菜馅的，家常的味道。但这一刻吃在嘴里，却觉得格外香，格外暖。
“好吃。”她含糊地说。
叶铭也坐下来，夹了一个饺子，慢慢吃着。
他吃得不快，姿态一如既往的从容，但嘴角始终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姐在旁边陪着他们吃了一会儿，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站起来：“我去前面处理点事，你们慢慢吃。待会儿《难忘今宵》开始前，我叫你们。”
“好。”白露点头。
林姐走了。休息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电视机还开着，画面里是春晚的直播。
一个相声节目正在进行，台下笑声不断。
白露看了一会儿，又夹起一个饺子。
“叶铭。”
“嗯？”
“你说，我爸妈现在在干嘛？”
叶铭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快零点了。
他想了想：“应该在包饺子，等着零点吃。”
白露笑了：“我妈肯定一边包一边念叨我，说露露不知道吃没吃上热乎的。”
“嗯。”
“我爸肯定在客厅看电视，但肯定坐不住，一会儿起来走一圈，一会儿又坐下。”
叶铭没说话，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白露继续吃饺子，眼睛盯着电视。
屏幕上，相声结束了，主持人又开始报幕。
一个接一个的节目，热闹，喜庆，充满了年的味道。
吃着吃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叶铭。”
“嗯？”
“你爸妈呢？他们在干嘛？”
叶铭顿了一下，然后说：“应该在店里。”
白露愣了一下：“店里？今天还营业？”
“他们每年都营业到下午，然后回家吃年夜饭。”叶铭的声音很平静，“今年应该收得早一点，现在在家看电视。”
白露想象着那个画面——叶父叶母坐在电视机前，看着儿子在春晚的舞台上唱歌，心里一定很骄傲吧。
“他们看到我们了吗？”
“看到了。”
“你怎么知道？”
叶铭拿出手机，点开微信，递给她看。
屏幕上是一段语音，叶母发来的，时间是一个小时前。
白露点开，叶母的声音传出来，带着浓重的广东口音，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阿铭！阿铭！我们看到你了！唱得好好！白露也好靓！你们两个站在一起，好登对！妈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