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主舞台追光再亮百分之十,我要演员出场时,身上有光晕感。”
“音响,背景音乐第一小节切入时,音量压百分之五,突出环境音跟观众反应。”
“摇臂摄像,推近的速度再慢零点五秒,我要那个眼神特写的延长感。”
他目光雷达似的扫过现场每个角落,不放过任何细节。
那穿着黑色t恤的身影在忙碌人群里不算高大,却有种定海神针的气场。
白露远远看着他,心跳渐渐平稳。有他在,这台庞大复杂的机器就能精准运转。
她走向自己休息区,舞台侧后方一个用屏风临时隔出的小空间。
刚要坐下补点水,入口处一阵轻微的骚动跟熟悉的谈笑声。
“哟,叶导!这么大阵仗!!”
“白露姐!我们来探班啦!”
白露循声望去,眼睛一亮。
宋雨奇跟范成成两人正笑吟吟走进来,身后跟着各自的助理。
宋雨奇穿着休闲的牛仔外套,范成成则是一身潮牌运动装,两人都戴着帽子跟口罩,但出众的身高跟气质在人群中依然醒目。
他们显然熟门熟路,跟几个认识的工作人员打着招呼,径直朝这边走来。
叶铭听到动静,也从监视器后抬起头,看到来人,严肃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笑意。
他对着对讲机简短交代了几句,摘下来,朝他们走过去。
“你们怎么来了?”叶铭问,语气是朋友间的随意。
“听说叶导今天拍大场面,必须来学习观摩啊!”范成成笑嘻嘻的说,目光已经好奇的四处打量起华丽的舞台。
宋雨奇则更细致些,先跟叶铭碰了碰拳,然后看向白露,眼中毫不掩饰的惊艳:“哇,白露,这造型绝了!古风美人本尊!”
白露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着迎上去:“雨奇,成成,你们今天没通告?”
“腾出半天时间,专门过来。”
宋雨奇走到白露身边,压低声音,带着点调侃,“顺便看看,某个工作狂导演有没有欺负我们家大演员。”
叶铭在一旁听见了,淡淡瞥了他一眼:“你很闲?”
范成成已经凑到舞台边,研究起那些仿古灯笼,闻言回头笑道:“叶导,观众席还有位置吗?给我们俩也安排个座儿呗,保证安静如鸡,就当两个最帅的背景板!”
他们的到来,像一阵轻松的风,吹散了开拍前最后一点紧绷的气氛。
叶铭也没跟他们客气,招手叫来现场制片:“给雨奇和成成在观众席前排找个不起眼的位置,安排一下。”
“得令!”范成成搞怪的敬了个礼。
宋雨奇则对白露做了个加油的手势:“放松,你肯定没问题。”
探班的小插曲很快过去,现场重新回归到开拍前的倒计时状态。
白露回到休息区最后默戏,叶铭也回到了监视器后的指挥位置。
宋雨奇和范成成被工作人员引到观众席前排两个预留的座位坐下,果然安分的当起了“观众”。
上午九点整,所有部门准备就绪。
副导演拿着喇叭进行最后的全场清场和静音提醒。
巨大的摄影棚内,嘈杂的人声渐渐低下去,最后只剩下机器运转的低鸣和隐约的音乐试音。
叶铭站在监视器后,目光扫过全场,最后透过镜头,落在舞台侧幕候场的白露身上。
她站在那里,绯衣如霞,身姿挺拔,微微仰头看着舞台中央,侧脸在候场光的勾勒下,沉静而笃定。
他拿起对讲机,沉静的声音通过扩音清晰的传到每一个工作人员的耳中:
“各部门注意。”
“《九月古风歌会》第一场第一镜。”
“准备!!!”
他停顿了一秒,那是对全场的凝聚,也是对那个即将走入光中的女子的无声致意。
然后,清晰吐出:
“Action!”
舞台上,万丈光芒。
主追光灯似月华倾泻,笼罩舞台中央。
LEd巨屏,浩渺烟波跟璀璨星河的画卷流淌,预录的悠扬前奏响起。
箫声空灵,古琴沉静,编钟清越,瞬间将人拽入衣袂飘举的古风幻境。
开场是一段剑舞吟唱的集体节目。
几个新人演员身着利落劲装,手持道具长剑,在铿锵鼓点跟激越琵琶声中翩然起舞。
他们的动作因训练时间短,略显青涩,但眼神明亮,姿态挺拔,满是初登大舞台的蓬勃朝气。
领舞的少年开口,一段古风战歌,嗓音清亮高亢,虽有几处气息稍显不稳,那股全力以赴的真挚劲儿,却赢了台下“观众”一阵善意的掌声。
宋雨奇轻声跟范成成耳语:“这小孩条件不错,声音挺有辨识度。”
范成成点头,目光却瞟向侧幕,那里,一袭绯衣的白露正静立观众席一侧。
光影勾勒出沉静的侧脸轮廓,目光紧追台上表演,手指无意识的蜷着,像在无声的学习,拆解,吸收。
监视器后,叶铭目光如隼。
他戴着耳机,紧盯多个监视器画面,通过内部通讯系统发出精准简洁的指令。
声音冷静,不带一丝多余情绪,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集体舞在热烈掌声里结束。
中场过后,重头戏上演。
大型古风配音剧《江南老》的舞台演绎。
这是“九月古风歌会”的高潮,也是“完美配音”社团实力的集中展现。
舞台上,布景变幻,灯光转为幽蓝与暗金交织,营造出江南水乡的朦胧跟历史沧桑感。
几位主要配音演员登场,他们并未浓墨重彩的化妆,而是依靠精湛的声音演技跟恰到好处的肢体语言,来呈现一段乱世中的家国情怀还有儿女情长。
叶铭在监视器后,眉头微蹙,没喊停。
他对着话筒,用只有配音演员能听的耳返频道沉声道:“走调儿,别想台词,想你是那个被迫卷入乱局的江南书生,你的恐惧是真的,利用它。”
台上,“走调儿”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变了,那份真实的紧张化为角色应有的惶惑,接下来的台词反而有了层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