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吸了吸鼻子，“刚才有护士出来拿东西，我问了一下，她说人醒了，意识是清楚的，但是很虚弱，还在做检查。医生还没出来具体说是什么原因。”
醒了。
意识清楚。
叶铭悬在半空中的心，稍微往下落了落，但依旧没有着地。
“剧组的人呢？”
“制片主任跟两个助理在外面守着，刚才去办手续还有联系保险公司。导演也来过了，看了看情况，又回去协调拍摄计划，说今天肯定拍不成。”
结束与呵呵的通话，叶铭把手机搁在副驾驶座上，双手重新握紧方向盘。
车载导航显示，距离苏州近两百公里，预计抵达时间晚上九点四十。
窗外，夜色浓如泼墨，高速公路两旁是望不到头的黑暗，只有偶尔对面车道的远光灯如流星划过，瞬间照亮他紧绷的侧脸。
车轮碾压路面的声音单调持续，像倒计时的秒针，一声声敲在心头。
车厢内封闭的空间，放大了所有细微的声响，也放大了他脑海里纷乱的思绪。
........................
当“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几个大字映入眼帘时，叶铭的心脏重重一跳。
寻找停车位，熄火，下车，锁车……一系列动作几乎带着一种机械的迅捷。
他脚步匆匆，几乎要跑起来，冲进了急诊大楼。
明亮甚至有些刺眼的灯光，混杂消毒水、药物还有各种人体散发出的复杂气味，以及隐隐的哭泣、呻吟、焦急的询问声，瞬间将他包裹。
这里是生老病死的集散地，充满最直白的生命焦虑。
他目光急扫，很快在急诊抢救区外的蓝色塑料椅上，看到了那个蜷缩着的小小身影。
呵呵也看到了他，立刻站起来，脸上泪痕交错，眼睛肿得像桃子。“铭哥！”
她带哭音喊了一声，像找到了主心骨。
叶铭快步走过去，没问别的，直接道：“她在哪儿？医生怎么说？”
“露露在留观三室，刚打了针，好像睡着了。”
呵呵指着里面，“医生……医生刚才又出来了一下，说血液检查的更多结果出来了，让家属过去谈。”
叶铭心头一紧：“带我去医生那里。”
呵呵连忙领着叶铭穿过嘈杂的急诊大厅，来到相对安静一些的医护工作站附近。
一位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正在电脑前写着什么。
呵呵小声说：“就是这位王医生。”
叶铭走上前，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镇定：“医生您好，我是白露的家属。”
王医生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点头：“正好，你是她先生？有些情况需要跟你沟通一下。”
“我是她男朋友。”叶铭纠正，并不在意这个称谓，“她情况怎么样？”
王医生示意叶铭坐下，自己则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检验报告。
“患者白露，下午因突发晕厥入院。经过初步处理，目前生命体征平稳，意识清楚。我们做了紧急的血液检查、心电图跟头颅ct，排除急性心脑血管事件等危及生命的紧急情况。”
叶铭凝神听着，这算是目前最好的消息。
“但是！”
王医生话锋一转，表情严肃了些，“她的血液检查显示存在多个问题。第一，血常规提示轻度贫血，这可能是慢性消耗或营养不良的表现。”
“第二，也是比较突出的，她的免疫球蛋白E水平显着高于正常值，同时，嗜酸性粒细胞比例也偏高。”
“这意味啥？”叶铭问，这些医学术语让他心头发沉。
“这通常提示机体处于一种过敏状态，或者说‘过敏体质’被激活了。”
王医生解释，“我们给她做了常见的急查过敏原筛查，发现她对尘螨、霉菌，以及部分花粉呈阳性反应，都是中度敏感。另外...”
医生顿了顿，“她对鸡蛋也显示阳性反应，虽然数值不是极度高，但也提示存在过敏风险。”
“过敏？她以前好像没听说有这些过敏。”叶铭皱眉。
“过敏可以后天获得，尤其是在免疫力下降的时候。”
王医生推了推眼镜，“结合她血常规里贫血跟淋巴细胞亚群的一些细微变化，以及她自述的近期明显疲劳、失眠、食欲不振，我们高度怀疑她目前处于一种‘免疫功能紊乱’或‘亚健康’状态。”
“身体抵抗力下降，导致原本可能不明显的过敏反应变得突出，甚至可能诱发了新的过敏倾向。”
叶铭的心不断往下沉：“那她这次晕倒，是因为过敏发作吗？”
王医生摇头：“从现有的过敏原检测结果和她的症状描述来看，典型的严重急性过敏反应可能性不大。”
“那晕倒的原因是啥？”叶铭追问，不是过敏，反而让他更不安。
“我们认为，直接诱因很可能是‘过度疲劳导致的严重低血糖或体位性低血压’。”
王医生看着叶铭，“她近期明显休息不足，营养摄入可能也不够均衡，身体处于一种‘入不敷出’的透支状态。”
“可能因为长时间站立、精神高度集中、体能消耗大，加上环境闷热或其他因素，导致了血压的急剧波动或血糖过低，从而引发晕厥。”
“而过敏指标的异常跟潜在的过敏体质，更像是她整体身体状况不佳的一个‘背景板’和‘放大器’，加重了她的不适感和身体负担，使得她在疲劳冲击下更加不堪一击。”
过度疲劳。
透支。
“医生，那她现在的情况严重吗？需要怎么治疗？”叶铭的声音有些干涩。
“从晕厥本身看，目前没有造成严重后果，这是万幸。”
王医生语气缓和一些，“但她身体的‘底子’已经出问题了。治疗上，急性期主要是补充能量、纠正可能的电解质紊乱、适当抗过敏缓解症状。但更重要的是后续的调理。”
“她必须立即停止高强度工作，充分休息，加强营养，逐步调整紊乱的免疫功能和内分泌状态。否则，下次可能就不是简单的晕厥了，甚至可能诱发更严重的过敏反应，或者导致其他器官功能受损。”
“她需要住院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