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陈海在养老院跟陈岩石夫妻吃饭的时候侯亮在家里也是内心掀起滔天巨浪。
这段时间,京州风波不断,大风厂、信访办、高铁规划接连刷屏,他全程旁观。
直到今天,偶然从别人口中得知了一个秘闻。
陈岩石,和沙瑞金的父亲是生死老战友,两代人情根深蒂固。
他一直以为,陈海家世普通,父亲只是个退休副厅。
妻子赵晓岚是赵立春的大女儿。
靠着岳父的人脉资源,一路顺风顺水坐上省公安厅长的位置,自认阶层早已跃迁,和陈海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大学时期,他、陈海、祁同伟,并称汉大三杰。
在他眼里,陈海太死板耿直还不懂变通。
家世平平,没背景没靠山,一辈子难有大出息,不值得自己费心结交。
沙瑞金是什么人?汉东省绝对的顶层掌控者,一手掌控全省干部升迁,拿捏所有人的命运。
只要搭上这条线,冲刺副省不是奢望!
他今年年纪不小,公安厅长的位置已经坐了数年,迟迟无法更进一步。
邻省的公安厅长全部兼任副省长,唯独汉东特例。
赵家日渐衰退,早已无法给他提供更多助力,他急需一个新的靠山。
而陈海,就是他眼下最有效的跳板。
“是我看走眼了。”
侯亮平低声自语,心里没有半点愧疚,只有浓浓的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彻底和陈海闹僵,同窗情谊的底子还在。
拿起手机,翻出陈海号码,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号。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喂?猴子?”
听到久违的称呼,侯亮平立刻换上一副热情熟络的语气:“海子,是我!好久没联系了,最近忙啥呢?”
陈海这边刚结束家宴,心里还琢磨着大风厂和李达康的关联疑点,闻言淡淡回道:“还能忙啥,天天办案,一堆琐事。”
侯亮平顺势接话:“咱俩老同学好久没好好聚聚了,以前宿舍兄弟情谊,不能就这么淡了。”
“最近有空没有?我做东,咱们好好喝两杯、叙叙旧。”
陈海今天难得清闲,加上心里积压了不少案情困惑,也想和老同学聊聊,便随口答应:“今晚倒是有空。”
侯亮平瞬间应声敲定,语气愈发热情:“那太好了!就今晚,我来安排地方!晚点我发位置给你!”
“行。”
挂断电话,侯亮平脸上的热情笑意慢慢收敛,眼底只剩深沉的算计。
他太清楚陈海的性格了。不懂官场弯弯绕绕,更不会轻易猜忌多年同窗。
正因为如此,这也是他最好突破的地方。
这些年他刻意疏远陈海,说到底就是看不起对方的家世背景,觉得陈海上限有限,帮不上自己半点仕途助力。
可谁能想到,平日里低调普通的陈海,背后竟然靠着陈岩石搭上了沙瑞金这层通天人脉。
这层关系,别说汉东省内,就算放眼全国体制内,都是顶尖的靠山。
编辑好定位发送给陈海,侯亮平随手整理了一下衣领,只待晚上的饭局博弈。
另一边,陈海放下手机,眉头微蹙,心里生出几分说不出的怪异。
他和侯亮平太熟了。
大学四年同宿舍,同吃同住,当年的汉大三杰,关系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自从侯亮平娶了赵晓岚,靠着赵家势力一路高升,两人的关系就肉眼可见的淡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尤其是看到手机上弹出的山水庄园定位,陈海心里的疑虑彻底落了实。
山水庄园,京州公认的顶级销金窟,在反贪局的线索台账里,这里就是汉东最大的灰色黑窝。
无数权钱交易、利益输送,全都在这里隐秘进行。
他早就想深入探查山水集团的内幕,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契机。
如今侯亮平主动送上门来,无疑是最好的机会。
“想叙旧?那就陪你好好聊聊。”
陈海驱车抵达,刚下车就看到候在门口的侯亮平。
侯亮平满脸笑意,快步上前拍了拍陈海的肩膀:“海子,可算把你盼来了!”
“猴子,好久不见。”
“走走走,里面早就安排好了,今晚咱们兄弟俩不醉不归!”
陈海跟在身后,目光平静地扫过庄园的亭台楼阁。
几杯酒下肚,气氛烘托得恰到好处,侯亮平笑着开口:“海子,说真的,毕业这么多年,咱们兄弟各忙各的,聚少离多,当年宿舍通宵聊天的日子,真是越想越怀念。”
陈海端起酒杯浅抿一口:“确实,时间过得太快,大家都身不由己。”
“可不是嘛!”侯亮平顺势接话,眼神紧紧盯着陈海,状似随意地打趣:“不过话说回来,你今天可得跟我说实话,你最近是不是藏大招了?怎么突然就连省委一号的关系都搭上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陈海心里了然:“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侯亮平放下酒杯,刻意压低声音:“还跟我装呢?现在整个汉东都知道,陈叔叔和沙书记的父亲是生死战友。”
“论辈分,沙书记得喊你爸一声叔,算下来,你就是沙书记的弟弟,实打实的皇亲国戚啊!”
陈海无奈摇头,轻笑一声:“都是老一辈的交情,跟我们晚辈没关系。”
“我爸和沙书记父亲当年确实是并肩作战的老战友,私下里我喊沙瑞金一声哥,也就是家里长辈的随口称呼,算不上什么人脉关系。”
他说得低调平和,刻意淡化其中的价值,可落在侯亮平耳朵里,就是百分百的实锤。
得到确认的瞬间,侯亮平眼底的火热几乎藏不住:“可以啊海子,深藏不露!”
“以前我还傻乎乎以为伯父只是普通退休干部,没想到是这么深厚的底蕴,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感慨过后,侯亮平话锋一转,提起了当年的汉大三杰。
“想当年,咱们汉大政法系三杰,你、我、祁学长,风头无二。可惜啊,物是人非,祁学长现在看着风光,手握重权,说到底不过是靠岳父上位,自身底子差,走的都是捷径。”
这话满是酸意和不屑,典型的双标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