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想着,辗转反侧。
随后他打开日记本,将这一份臆想,写在了那上面。
之后的日子里,他依旧小心的隐藏着自己的情感。
徐虎和他也成了张宗盛家里的常客,张宗盛甚至还专门准备了他们二人的碗筷。
“我从前总是一个人,现在这样热闹,也挺好。”
在一次饭后,张宗盛这样的一句客套话,成功让徐老头开心了许久。
他们就这样做着邻居,关系依旧十分不错。
徐老头总是想方设法地去张宗盛家里,如果能有片刻的二人独处时间,他就能高兴上许久。
日子要是能一直这样,那该有多好啊。
只是这样好的日子里,也总有让徐老头感到讨厌的存在。
张宗盛实在太过完美。
干净的外表,礼貌的态度,乐于助人的品性……这些让徐老头着迷的地方,也总是吸引着女人们的目光。
年轻的会计,飒爽的业务员,爱笑的采购……
示好的女人接二连三,这让徐老头无比的痛苦。
那些女孩散发着青春的气息,比他一个带着孩子的男人不知好了多少。
如果……如果有一天张宗盛真的要结婚了,那他又该怎么办才好?
不……绝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张宗盛是他的,他不能将自己的爱人让给任何人。
在阴暗的角落里,徐老头萌生了一个想法。
在那之后不久,他们的熟人圈里传出了这样的流言。
“你听说了吗?张宗盛其实那方面有问题,所以才一直没有结婚。”
“那方面?真的假的?”
“我看八成是真的,哎呀 ,那么好的一个人,可惜了。”
……
流言一时间便传开了。
作为流言的当事人,张宗盛却没有出面解释过任何。
大家一看这个情况,一个个地都更加确信了流言的真实性。
毕竟要是假的,张宗盛又怎么会闭口不言此事。
围在张宗盛身边的女人开始减少,直到完全消失。
徐老头对此喜闻乐见,高兴得又是一宿未眠。
可高兴的日子没过多久,张宗盛又受了上面的赏识,要把他调到别的市去。
这一次虽然调得远,可人只要过去就能升一级。
大好的前途在面前,张宗盛自然答应。
他横竖就是一个人,在哪里其实都是一样的。
可这事让徐老头知道了,他不愿意让张宗盛离开,便写了匿名信,举报张宗盛作风有问题。
原本这个岗位竞争就激烈,早就有人盯着,就等机会好上位呢。
这一封不知真假的信,正好让那些人大做文章。
反正不管是谁上都好,只要先把位子空出来,之后的事就之后再论了。
不出意外地,张宗盛失去了这次晋升的机会,还被领导大骂了一顿,想来以后也是升职无望了。
张宗盛为此消沉过一段时间,徐老头便总是以安慰对方为由,提着酒找对方, 一喝就是一整夜。
之后的很长时间里,他们又过上了从前的生活。
而徐虎则基本上是吃着张宗盛做的饭长大的,连他结婚时,张宗盛都包了个很厚的红包。
想起方才徐虎那般质问张宗盛,徐老头还是恨恨地。
“明明宗盛对小虎这么好,我家小虎不该啊……”
钟冥蹲在一座坟的后面,看着地上的徐老头魂魄直犯愁。
徐老头把这些年的事情全部告诉给了钟冥,钟冥也总算是听明白了怎么回事了。
这徐老头不是东西啊,年轻时就跟个鬼一样缠在张宗盛身边。
现在真成鬼了,又害得人晚年没了好名声。
今天这个事,哪怕是解释清楚了。
估计在熟人圈子里,这张宗盛也免不了又成为别人的谈资。
真是害人不浅啊。
虽说喜欢一个人没有错,可他一个当年有老婆的人喜欢上另一个人,这怎么想都是错啊。
喜欢了还不敢承认,还想拖着自己前妻过一辈子,这就是缺德。
而后又故意破坏别人对张宗盛的追求,还给人家造不能人事的谣,这就是纯坏。
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话。
你把别人当兄弟,别人想要你弟弟。
谁身边有徐老头这种人,那可真是倒了大霉了。
但凡想过点好日子,他就跟水鬼一样拉着,直到将人拖进淤泥中深埋才算罢休。
就这么个玩意,钟冥真是一点好脸也给不了他。
“行了,你可赶紧闭嘴吧,我现在是真不乐意听你说话。”
“你可有什么脸跟这里骂你儿子?这事情难道你就没有问题吗?”
“你儿子去质问别人的确不对,可你干的那些事就对了?”
“你要真喜欢,你就当面和人家说去。胆子小不敢提也行,不打扰别人的生活也没有问题。”
“可你都干了什么。又是上人家蹭吃蹭喝,又是占别人的时间和房子,你脸怎么那么大呢。”
“还有你写那日记,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是怎么着?”
“你要真有那心思,你早干嘛去了?非得等死了再提,这不纯纯给别人埋雷吗。”
“人家张宗盛纯当自己干好事呢,你倒好,你这就是恩将仇报。”
钟冥对着徐老头,就是一通臭骂。
“我也不知道你那破日记里到底写了什么,但能让你儿子这么误会,那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就这样的一个本子,你敢让你儿子去转交,你胆子也是大了去了。”
徐老头一听这话,赶紧解释:
“我……我当时不知道人走了以后还有代理人,我要是知道的话,我说什么也不能让我儿子去做这事。”
“我只是不想有遗憾啊。”
徐老头说着这些话时,脸上还带着些许的愤恨之色。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烧着火,烧得眼白都泛着红。
“徐虎真是太过分了,还敢那样和他张叔说话,他要是现在站我跟前……”
“我、我就……”
他咬着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肉一鼓一鼓的,像是要把什么硬东西生生嚼碎才够爽快。
那感觉就像是,如果徐虎此时站在他面前的话,他就真的会亲手了断了自己的这个亲生儿子一样。
“都怪他……都怪他!”
徐老头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又哑又狠。
却完全没注意到,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此时正在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