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平安是何等聪明的人,他一听就听出了问题。
按郑子昂的描述。
这郑幕的同学结婚,原本郑幕因为不在一个城市,所以是不想来的。
只是到底是一个宿舍的。
其他几个人一起哄,这才没办法推脱,只得在结婚这一天过来。
而且这事太过凑巧。
郑幕得多倒霉啊,才能恰好站在对的地方,让那个配件刚好打到头上,还刚好就打到了要害。
那种手拧的礼花炮,祝平安也是见过的。
如果隔着些距离,那种程度的冲击力,要想把人打得昏迷不醒,也是有点难度。
所以,在听完了郑子昂描述之后,祝平安就觉得不大对了。
“有没有现场的监控?”
郑子昂愣了一下:
“没有,因为要迎婚车,所以这些人都在外面等着,酒店内部的监控照不到,外面的那个角度也没有。”
这话祝平安是不大信的。
说真的,现在这些个能承接婚礼的酒店,他们那监控系统基本都是全覆盖的。
不过就是酒店门外停婚车的位置,监控拍不到,怎么可能呢。
本市是有习俗的。
下婚车后,新郎要抱着新娘进屋。
哪怕是在酒店,也是要抱着进新娘房的。
所以婚车不可能停远的。
正对着入口的地方监控拍不到,怎么可能呢?
“郑老板,麻烦把您儿子的八字报给我。”
几分钟后,祝平安得出了一个结论。
“看情况的话,令公子寿数很高。”
“麻烦您再让您妻子录个视频,我想再看一下令公子现在的样子。”
郑子昂二话没说,赶紧就让妻子给录了一段过来。
祝平安看了一会,随后将手机还给郑子昂。
“积极配合治疗,应该没什么问题。”
郑子昂现在其实是有点病急乱投医的。
听到祝平安这么说,当时就应了下来。
祝平安在他离开前,还拿出了一张平安符。
“这个您拿着,放到令公子的枕头下面。”
“还有,三天内不要让外人探望他,尤其是参加过那场婚礼的其他人,全都不要见。”
“按我的推算,三天后您儿子就能苏醒,但你们还是要多加注意才行。”
“对了,我还认识一位中医,后期调理您可以找他,但目前应该是用不上。”
郑子昂小心地接过了平安符。
想了想后,郑子昂还是和祝平安要来了他口中中医的名片。
有备无患吧。
按祝平安所言,只要再等三天,自己儿子就能清醒。
郑子昂当然希望这是真的,那悬着的心,也因为这句话稍落了一些。
祝平安低垂着眉眼,过了片刻又提醒了一下。
“郑老板,既然您是李冒介绍过来的,我难免要多一句嘴了。”
“这事恐怕不是意外,我还是建议您报警,或者再安排人查查。”
“一个巧合那是巧合,可巧合太多了的话,就很难认定了。”
郑子昂是个做生意的人,他并不是个蠢人。
因着儿子一直昏迷才头脑发昏,听了祝平安的话后,脑子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是啊,天下的事哪能这么巧呢。
恰巧就非要让儿子来这边参加婚礼。
恰巧就在婚礼现场出了事。
恰巧出事的地方就没有监控。
怎么可能呢?
“放心,我不会让我儿子白受罪的。”
的确得好好查查才行了。
随后,郑子昂从口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信封,推到了祝平安的面前。
“祝大师,那今天就麻烦您了。”
将要离开时,郑子昂又看到了货架上摆着的各样神像。
“我……能不能请一个回去?”
从前郑子昂是不信这些的。
眼看着其他几个相熟的老板都供点什么,他面上不说,心里却有些看不上。
都是白手起家的老伙计,哪个不是靠本事闯出来的,信这些做什么用?
可如今他的想法却变了。
他不想求财,也不想求运,只想求自己家人平安康乐。
把想法说出来,祝平安笑着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
郑子昂离开时,手中抱着的红布里,正是春秋坐像武财神。
郑子昂认识的神佛有限。
想了半天,也只有这个是他自己认识的。
没办法,郑子昂为人确实是保守了一些,一些连自己都不认识的,他可不敢随便往家里请。
祝平安帮着选了春秋坐像,保家宅安宁、学业事业,气场也比较温和,倒比持刀立像更适合郑子昂的想法。
郑子昂告辞后坐到了自己的车里。
他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先给自己妻子打电话说了情况。
“我让孙老板帮着给找两个保镖,到时就守着咱们儿子。”
“你先费点心,千万别让他的那些同学来探望他,来了也找个借口先不要让他们见面。”
郑子昂妻子也是陪着自己丈夫历经过大风大浪的。
“放心,交给我。”
为了她唯一的孩子,她自然不会冒什么风险。
郑子昂随后又打了几个电话。
一通是请孙老板帮着安排安保人员。
郑子昂到底不是本市的,到了人家的地盘,这个人情也只能先欠着了。
一通是打给自己律师。
郑子昂要求他带着团队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这个事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最后一通是打给自己的拜把子兄弟。
这一位干的事多少是沾了点灰色地带,有的事也只能让他来办了。
都交代好之后,郑子昂开车离开。
而祝平安则出来和钟冥他们汇合。
躺在床上的祝平安回想着这事,脸上已然没了笑容。
他在郑子昂那里看到了郑幕同学几人的照片,其中一个人的面相,让祝平安怎么都觉得放心不下。
恶人相。
许久未见的恶人相。
之前只在钟冥的一位同学脸上见到过此相,时隔多年再看到,祝平安难免就留意了一些。
聊天的时候,祝平安还借着了解的由头问了此人的情况。
郑子昂告诉祝平安,这个人叫毕奇,是婚礼的伴郎之一,同时也是郑幕上学时最好的朋友。
“这孩子我之前听我儿子提过几次,为人还挺不错的。”
“就是运气差了一些,属于是家道中落了,后来原本想考公来的,体检的时候又没过。”
“现在好像就是在一家私企上班,这样也挺好,踏踏实实的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祝平安今天没有直说。
他不让别人来探病,防的其实就是这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