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说冤家路窄,钟冥也是没想到,这路能窄成这样。
随着一阵轰鸣,一辆只在杂志上见过的跑车,停在了杨柳村坟圈外的小路上。
其后还跟着另外几辆黑车,里面坐着的人,全都是西装革履的。
不速之客的到来,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纷纷扭头看起了情况。
脖子上戴着水晶吊坠的屈大妈,率先开了口。
“哎呦,这车真漂亮啊,看着就贵嘿。”
一旁的众人也议论。
“还真是嘿,这大马路上都没见过。”
“别说车没见过了,那标我都不认识。”
“这车上的是什么人啊,来咱们这村干嘛啊?”
“还能是干嘛,这都来坟地了,肯定来参加张大凤的葬礼啊。”
“啊?这老宋家还认识这么有钱的人呢?没听说过啊。”
“那估计是张大凤的哪门子亲戚?总归得有点关系吧,不然谁能无缘无故的来这地方。”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眼睛时不时的就瞟上一眼。
大伙也是纯好奇,这么好的车,这里面的人到底是谁。
钟冥离小路最近,自然也看了过去。
不过这车,钟冥有点印象。
他之前去段家老宅送纸活的时候,看到过这辆车。
果然,车门打开后,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即便戴着墨镜,可那张脸钟冥可是认识的。
段睿?他怎么来了?
没错,来的这位,正是段家的长孙,段睿。
他这几天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
最开始是自己弄的那纸厂,莫名开始有人来查。
因着消防没通过,已经关门整顿了不少日子了。
段睿原本忙着这边得事,没想到又传来噩耗。
黄半仙突然离世,原因也是至今未明。
而且跟着黄半仙的人,也全部都疯了,查来查去也没有个头绪。
再加上之前殡仪员的事突然被翻出来,魏立和也被抓了进去的事。
对于魏立和,段家并不是太担心。
还有牵涉其中的董家,段家也是同样的态度。
段老爷子手里拿着他们的把柄,他们肯定是不能把段家供出来。
可到底是合作年头太久了,段家做的在隐蔽,可几家实验室还牵扯其中,想彻底摆脱出来没那么容易。
段睿急着把段家从里面往外摘,生怕这事被深挖。
原本这些都还好,可连段睿都没想到,自己那一向硬朗的爷爷,会在这日子口突然倒下了。
好在人是抢救了过来,但生活不能自理是肯定的了。
段家家主段书礼,叱咤风云这么多年,没想到老了老了,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嘴歪眼斜的,口边还一直流着涎水。
即便是自家的医院,最专业的护工照顾。
可这罪,他也只能自己受着。
段睿看着爷爷成了这样,心里是五味杂陈。
要是放在以前,爷爷成了这样,段睿面上不显,但是心里肯定是高兴的。
可现在不一样。
现在段家可谓是多事之秋。
一向顺风顺水的他们,如今却祸事连连。
而且每一件事都十分的棘手,一个处理不好,段家搞不好也会像魏家一样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原本有段老爷子在,段家还是有个主心骨的。
段书礼虽然平时不会干涉家里的生意,但关键时候很多事还是需要他来掌舵。
而且公司里很多重要的管理人员都是段书礼的人,他们也只听段书礼的话,段睿指使起来也十分的费力。
在如此关键的时候,老头子竟然倒下了。
段睿接到电话时心跳都漏了两下。
‘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情竟然一件接一件的来。’
段睿也来不及多想,开着车就到了自家的医院里。
段家各房当然也都接到了消息。
这些人本就对家产怀着念想。
得知老头子突然不行了,都开始蠢蠢欲动,想看看能不能趁着这个机会分得一杯羹。
好在段书礼虽然成了如今这模样,但到底还能含糊着说话,脑子也还尚算清醒。
面对围在自己病床边的子孙们,段书礼只感觉心里的那股邪火一下一下往上顶。
不中用啊。
这一病房的人里,竟然没有一个中用的。
段家到底做了什么孽,怎么生出的儿孙一个不如一个。
段书礼气的闭上眼睛。
过了好半天,这才再度睁开,并示意护工把他扶起来。
段书礼的脖颈处被垫了一张毛巾,用以接住时不时流下的口水。
他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最终将目光落在了段睿的身上。
虽然段睿也很令他不满。
但事到如今,能顶住这个家的,还真没有第二个人了。
段书礼到底是下了决心。
“让……段……段睿……主……事……”
一句话说的磕磕巴巴,算是把大事给定了下来。
在场的众人闻言,可谓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段睿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权利,心里却着实高兴不起来。
这种多事之秋,自己也只是暂时上位。
做的好,没准实惠落不到手里。
万一哪天老爷子再变了卦,自己岂不是白折腾?
要是做不好嘛……那麻烦就更大了。
自己将再无缘继承家业的可能,彻底退出竞争的行列。
可如果自己此时退拒,那也是不行的。
老爷子要真的为此厌恶了他,真的换了人选,那自己岂不是更无希望了?
段睿心里算计着得失,最终应了下来。
“爷爷,集团的事交给我吧,我肯定能做好。”
眼看着这事算是定了,段家其他人也没了方才的劲头。
段书礼也不想看到他们,只留下段睿一个人在病房,其他人都被请了出去。
待到人群散去。
段书礼十分费力的,把紧要的事情交代给了段睿。
而其中最让段书礼不放心的,当属胡令高。
段书礼虽然不好对外讲,但那天晚上见鬼的事,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胡令高?!
那个本该为自己续命、永远困在阵法中的魂魄,竟能穿过黄半仙布下的层层禁制,堂而皇之地踏入段家老宅。
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