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羽目眦欲裂，嘶吼着就要冲上去。
“站住！”鲨王厉声喝道，枪口再次死死抵住沈栀意的太阳穴，“再往前一步，我立刻开枪！”
向羽的脚步硬生生僵在原地，浑身的肌肉紧绷到极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眼睁睁看着那一管淡蓝色的药剂，被一点点推入沈栀意的血管里，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种无力感，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沈栀意能清晰地感受到，冰冷的液体顺着血管蔓延全身，比第一针猛烈数倍的眩晕感，瞬间席卷了她的大脑。
那个不断重复着“服从鲨王”的魔咒，如同海啸一般，疯狂涌入她的脑海，吞噬着她的意识。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四肢开始发软，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
可她依旧死死咬着牙，用尽全力抬起头，看向向羽，眼底满是泪水与绝望。
“阿羽……”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无助。
她不想变成傀儡，不想伤害他。
可药剂的力量太过强大，她的意识正在一点点被吞噬，眼前的向羽，身影越来越模糊。
“很好。”鲨王看着药剂全部注射完毕，满意地笑了起来，一把推开了浑身脱力的沈栀意。
沈栀意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重重摔倒在地上。
只见她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可身体根本不受控制，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脑海里的魔咒越来越响，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彻底淹没。
向羽再也忍不住，疯了一样冲过去，想要抱住她。
“别过来！”鲨王突然厉声开口，对着摔倒在地的沈栀意下达了第一道指令，“沈栀意，站起来！”
几乎在指令落下的瞬间，沈栀意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动了。
她像是被无形的线操控着一般，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哪怕她的意识在疯狂反抗，哪怕她的内心在拼命嘶吼，可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听从鲨王的指令。
向羽的脚步，瞬间僵住。
他看着沈栀意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沈栀意站在原地，身体微微摇晃着，像是随时都会再次摔倒。
她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那是她意识还在拼命反抗的证明。可她的眼神，却已经彻底变了。
往日里，这双眼睛总是亮得像星星，锐利、坚定、带着永不熄灭的锋芒。
看向向羽的时候，更是会瞬间软下来，盛满了藏不住的爱意与温柔，像是有无数的爱心光波在跳动，连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袁野总调侃她，说她是世界最强恋爱脑，只要看向羽一眼，浑身的尖刺都会瞬间收起来，变成最温柔的模样。
可现在那双盛满了爱意与锋芒的眼眸，彻底失去了光彩。
瞳孔渐渐失焦，往日里的灵动与温柔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空洞与呆滞，像是没有灵魂的机械人偶。
没有情绪，没有波澜，没有丝毫属于沈栀意的气息，只剩下冰冷的、麻木的空洞。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没有焦点，没有落点，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栀意……”向羽看着她空洞的眼眸，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他一步一步，缓缓朝着她走过去，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生怕吓到她。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沈栀意，看着我，我是向羽。别怕，我在这里，我会带你回家。”
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脸颊的瞬间，沈栀意的身体，突然猛地一颤。
她空洞的眼眸里，瞬间泄露出一丝冰冷的杀意。
那杀意，不是对着鲨王，而是对着即将触碰到她的向羽。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向羽的手，摆出了标准的格斗防御姿态。
此刻沈栀意浑身的肌肉紧绷，眼神里的杀意越来越浓，仿佛眼前的向羽，不是她的爱人，而是她必须击杀的敌人。
向羽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她眼里的杀意，看着她对着自己摆出的攻击姿态，心脏像是被无数根针狠狠扎着，密密麻麻的疼痛席卷全身。
他知道，是药剂起作用了。
第二针忠诚药剂，比第一针猛烈太多，已经开始操控她的意识，让她把所有靠近的人，都当成了敌人，尤其是他这个鲨王的“对手”。
“哈哈哈哈！精彩！真是太精彩了！”鲨王看着这一幕，疯狂地大笑起来，眼底满是变态的愉悦。
“向羽，看到了吗？你最爱的女人，现在已经把你当成了敌人。你为了她放下武器，为了她奋不顾身，可她现在只想杀了你。”
他缓步走到沈栀意身边，像是欣赏一件完美的作品一般，看着她空洞的眼眸，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二针药剂的效果，比他预想中还要好。
他缓缓抬起手，指着向羽，对着沈栀意，一字一句地下达了冰冷的击杀指令。
“沈栀意，听我指令。目标，向羽。击杀他，不留活口。”
指令落下的瞬间，沈栀意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动了。
她空洞的眼眸里，杀意瞬间暴涨，浑身的尖兵气息彻底爆发。
哪怕意识还在深海里沉沦，可她刻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依旧完美地保留了下来。
鲨王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军用匕首，塞进了沈栀意的手里。
冰冷的匕首被她牢牢握在掌心，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芒，锋利无比，足以轻易刺穿人的心脏。
鲨王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残忍，越来越变态。
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戏码。
两个爱得死去活来的顶尖尖兵，如今却要刀刃相向。
他要让沈栀意亲手杀了向羽，要让向羽死在自己最爱的女人手里。
这种极致的痛苦与绝望，光是想想，就让他浑身兴奋。
“去吧。”鲨王拍了拍沈栀意的后背，语气冰冷，“杀了他。”
沈栀意握着匕首，缓缓朝着向羽走了过去。
她的脚步很稳，没有丝毫迟疑，每一步都踩在最精准的攻击距离上。
空洞的眼眸死死锁定着向羽，手里的匕首微微抬起，摆出了攻击的姿态，浑身散发着致命的压迫感。
这是海军最顶尖的特战尖兵，是龙影小队的队长，是代号深渊的战场利刃。
当她没有了感情，没有了思想，只剩下杀戮本能的时候，她的杀伤力，恐怖到了极致。
哪怕是向羽，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可他，根本不想还手。
那是他的妻子，是他拼了命也要保护的人。
哪怕她现在被药剂控制，要杀了他，他也绝对不会伤她分毫。
向羽缓缓放下了举起的双手，没有摆出任何防御姿态，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沈栀意。
他的目光里，没有丝毫畏惧，没有丝毫退缩，只有无尽的温柔与心疼。
他看着她空洞的眼眸，看着她紧握着匕首的手，看着她浑身紧绷的身体，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得能融化冰雪。
“栀意，我知道你在里面。我知道你不想伤害我。”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永远不会。”
沈栀意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仿佛是他的声音，触碰到了她意识深处的某个角落。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握着匕首的手，也松了一瞬，空洞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挣扎。
可这丝挣扎，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
脑海里“服从鲨王，击杀向羽”的指令，再次疯狂席卷而来，瞬间吞噬了那丝微弱的清醒。
沈栀意再次动了。
她身形如箭，猛地朝着向羽冲了过去，手里的匕首高高举起，朝着他的心口，狠狠刺了下去。
匕首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向羽的心脏。
速度快到出现残影，力道狠到极致，招招致命，没有丝毫留情。
这是沈栀意最擅长的格斗杀招，是她跟着柳小山学的绝技，招招奔着要害而去，从来没有失手过。
以前，她用这招对付过无数敌人，保护过无数次身后的向羽。
可现在，她把这致命的杀招，对准了自己最爱的人。
向羽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没有躲，没有挡，更没有还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熟悉的脸庞，看着她空洞的眼眸，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心疼。
哪怕匕首已经近在咫尺，哪怕下一秒就要刺穿他的心脏，他也没有丝毫要躲开的意思。
他宁愿死在她的刀下，也不愿意出手伤她分毫。
就在匕首的刀尖，即将触碰到他胸口衣服的瞬间，沈栀意的身体再次猛地一顿。
她的动作，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刀尖距离向羽的心口，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再往前一分，就会刺穿他的心脏。
可她停住了。
哪怕药剂操控着她的身体，哪怕指令在她的脑海里疯狂嘶吼，哪怕她的意识已经几乎被彻底吞噬，可她身体的本能却拒绝伤害眼前的这个男人。
袁野总调侃她，说她是世界最强恋爱脑，天大地大，向羽最大。
平时执行任务，只要向羽在，她的目光就总会不自觉地往他身上飘。
只要向羽受了伤，她就会瞬间红了眼，战斗力翻倍。
哪怕是平时拌嘴，她也从来舍不得真的生他的气。
她的恋爱脑，不是无脑的痴缠，而是刻进骨子里的爱意，是融入血脉的执念。
更是哪怕失去意识、哪怕变成傀儡，也无法磨灭的本能。
这深入骨髓的爱意，成了她对抗药剂的唯一防线。
成了她在无边黑暗里，唯一的光。
向羽看着停在自己心口前的匕首，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身体，看着她空洞眼眸里疯狂翻涌的挣扎，心脏像是被狠狠揪紧，又酸又疼。
他知道，沈栀意还在。
她还在里面拼命挣扎，还在拼尽全力，保护着他。
向羽缓缓抬起手，轻轻握住了她握着匕首的手腕。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没有丝毫强迫，只是用掌心的温度，包裹着她冰冷的手。
“栀意，别怕。”他的声音很轻，很稳，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她的耳朵里，试图穿透药剂的屏障，唤醒她沉沦的意识。
“我是向羽，是你的爱人。你看看我，好不好？”
“你忘了吗？你刚到兽营的时候，咱们俩在岛上一起收拾蒋小鱼。我当时就想，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姑娘。”
他的声音温柔，带着回忆的温度，一点点诉说着他们的过往。
“暗礁岛行动前夜，我们在沙滩上坐着，你靠在我肩上，说等任务结束就跟我一起回海训场，看看柳小山和邓久光师傅。
你说，你想跟我每天都能看到日出日落。这些话，你都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