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聚北丛林前哨据点的松弛感不同,此刻的胜利城内已经是乱作了一锅沸腾的粥。
各方氏族是军武出身,自然就有许多是道上的,不是道上的朋友,这一幕也令林凡深感疑惑。
穷乡僻壤之地的氏族门阀一般很少有这样的本地名望,可这批被劫持的贵族却根本没想象中那么不堪。
起码此刻城主府外的叫嚷声,那些吵闹着要聚义剿匪的弟兄们是造不了假的。
张子龙沉默的注视着窗外,有些感慨道:“忽视了他们的出身问题......前几年还在一个锅里吃饭,现在出事的不只是有钱人,而是......往日的同袍吗。”
林凡听闻后也抿唇发愣,问道:“对我们做的事,有什么变量吗?”
“不会很大,赵世忠会以人质安全为由,提速誓师大会并时刻准备对峙。”
“我们的问题现在成了跟随出征的那批人开始不可控。”
“子龙,按照先前我们的预想,是通过完美的伏击战,再由我带头,在损耗后投降。”
“这么一闹......会不会令兵种的质量大大提高?”
“会,我们忽视了全民皆兵的问题,一旦死战将彻底失控,最关键的是......您如何处理战俘?”
战俘......说实在的,起初我是想全歼的,因为和珅掺和了一脚,若是出征多以和珅派系为主就杀。
可现在忽视了本地氏族的名望,从善者如流,枉死之人也会徒增。
心念至此,他的眉头紧紧深皱,内心已经隐隐有了答案,只是良心上还过意不去。
思绪开始纷乱纷飞,眸子越来越冷冽;那些古今成大事者的身影浮现在他眼前,然后渐渐的他想到了常遇春坑杀战俘、白起屠城。
当那些历史上的狠人不断在脑内浮现,林凡在睁眼时,已目光如炬,嘴角发狠牵动着横肉浮现,沉声道:“杀。”
张子龙眉头一动,什么也没说,只是呼吸略有急促。
“子龙,把我们一直拉拢的乞丐动用起来吧......让蛋饼他们放出风声,反叛军之乱的内幕其实是错在和珅。”
“到时候......我绝不能手软。”他虽是做好了坑杀讨伐军的心思,却也不是没留退路。
他期望讨伐队伍之中,大家能隐约感到事情不对,这样在被打的七零八落之后,那些战俘还有条活路,如若不然也只能就地坑杀,以免误了赵世忠的大事。
这场赵氏与和氏的斗法,一定不可避免地需要流血,剿灭胜利城和家很简单,可问题是天河城的本族还有恒城的和珅。
所以这是要全国联动的一次围剿,绝不是个人英雄主义的舞台,也正是看清了这点,所以他绝不能令活口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
“主公......我有了思路!”张子龙在良久思考后,忽然有了灵感,“倘若我们现在动手,一切太过明显,和珅也就明确知道您的成份了,借着您再思考透赵世忠的事就不难了。”
“但我们把水搅浑呢?”
三日后,2月15日。
这三天誓师大会已经到来了大量的官员,而被绑票的氏族也在通过自己的办法释放主家。
可反叛军根本没有接头人,听从林凡的命令后,也未在这三日内派人入城。
氏族开始给城主府施压,尤其以毛彪的大叔毛剑峰最为猛烈,毕竟他的城主夫人被反叛军掠去,他自然火气最大。
可就算是天大的事,一切压力也都来到了明天,誓师大会的开启的日子。
林凡这边,他和张子龙开启了后续的计划,他们启动了乞丐,却没有用先前考虑的计划,而是令乞丐开始传播:费青云强占何老七小妾据为己有的事。
蛋饼假意听到风声,并在当晚的招待会上当个乐子提问。
何老七被蛋饼的羞辱问愣了,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怒视着蛋饼回应道:“你!小辈.......你说什么!”
可蛋饼却在林凡的队伍中坦然的耸肩:“我听他们说的啊?我今去给乞丐送烟酒,这些人都谈这事呢,我心想费大人也太操蛋了吧?我不信啊?就来问你喽。”
“你!”何老七气的摔杯,也令赵世忠不得不介入。
“林大人,请管好你的护卫。何大人,息怒!息怒!”
这一幕发生费青云的副手屁都没敢放,现在他们家主子在北河南配合恒城军演,他们这些下人可没理由和上位者许诺或说些什么。
插曲发生,这场宴会的真正主角,和珅大人的替身也已面色凝重。
这些天真正的和珅大人连夜做了怪梦,族内又发生了不少血腥事,例如厕所中忽然出现用血写的惨字。
又或者和大人的小妾早起醒来后变得精神失常。
自从林凡说了各处领主生乱后,真正的和珅就没睡过好觉,更不用说他这位替身了。
道士也找了,符纸也贴了,可就算昨天和府所有人睡了个好觉,也抵不过今天各领主之间透露出的间隙。
明明在魂戒对话时,每位领主都像铁板一块的紧紧粘合在一起,可真举行了这样一场领主会议后,气氛也变得越来越怪。
这场宴席,有一半的领主没有亲自到位,而是以各种方式,或寻替身或找副手来共同参会。
乞丐群体爆发的流言蜚语,正病毒式的传播在胜利城的大街小巷,也引发了许多贵族圈里的密文重新被翻出来探讨。
既然真正的主角到的不多,演习结束的也就自然快,何老七临走前依旧在埋怨赵世忠的招待,更是有点想将火迁怒到林凡身上。
不过这层迁怒很快就会结束,因为......
日落西山,何老七随族内护卫在城中找乐,待和珅的朋友引荐着向酒池肉林之地走时,街道上忽然出现了一伙人马。
感受到不对,何老七的族人迅速保护起主子和主子刚认识的准姨太太。
可这伙人仅是一瞧就心生凉意:三十余青面獠牙面具的死士在狭窄的小巷已经将他们呢层层包围。
‘咔嚓’弓弩上弦的声音也同时在二楼响彻。
‘轰!’的一声,众人回头望,一位身穿甲胄的蒙面将领手举根本不常见的燃烧火把,带着十余位弟兄浮现,而他手持的兵刃,撞击墙面发出的‘啪嗒’声更是直戳灵魂。
一切的一切,都向着完美的杀人灭口在愈演,也令何老七被吓得面色苍白毫无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