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枫谷的山门隐在万山丛中,秋意正浓时,漫山红枫如火,映得“黄枫”二字匾额艳如凝血。
此刻,谷口却静得诡异——往日在此迎客的执事弟子不见踪影,唯有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青石阶上,显是被某种无形的压力碾落。
墨尘子一行人踏着红枫而来,脚步声在空谷中格外清晰。他身着星宫外门长老服,白须被山风拂动,元婴后期的威压如实质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谷中灵植尽皆低垂叶片,连溪涧流水都凝滞了一瞬。
身后,黑熊扛着狼牙棒走在最前,棒身缠着黑虎帮的狼头纹布;竹叶青指尖毒雾吞吐,青竹纹长袍下摆沾着几点未洗净的毒液;石莽背着碎石斧,斧刃在枫影下泛着冷光。
五十名结丹期弟子分列两侧,有的持星磁盾,有的握毒刺镖,皆是外势各宗门精锐,此刻却因墨尘子的威压而不自觉屏住呼吸,连兵器碰撞声都压到了最低。
“墨老,前面就是黄枫谷的‘迎客殿’了。”黑熊压低声音,狼牙棒往地上一杵,“属下探过路,谷里静得邪乎,怕是早得了消息。”
墨尘子冷笑一声,并未答话。他抬眼望向迎客殿二楼那扇雕花木窗——窗纸后似有身影晃动,却又迅速隐去。
“吱呀——”
迎客殿大门突然洞开,一名灰袍老者踉跄着冲出,正是黄枫谷宗主令狐老祖。
他本就生得尖嘴猴腮,此刻更是面色惨白如纸,元婴初期的灵力波动虚浮不定,显然已被墨尘子的威压惊扰了心神。
“哪、哪位前辈驾临黄枫谷?”令狐老祖强作镇定,作揖时袖中掉出一枚玉简,滚落在地发出脆响,“晚辈黄枫谷令狐明,不知前辈有何贵干?”
墨尘子负手立于阶下,目光如冰锥般刺向令狐老祖:“老夫星宫墨尘子。今日来取黄枫谷。”
“星、星宫?”令狐老祖疑惑不解,但在元婴后期的威压下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前、前辈饶命!晚辈在天南摸爬滚打几百年,从未听说过星宫的势力,请问前辈和星宫来自何处?与我黄枫谷可有仇怨?”令狐老祖声音发颤,“黄枫谷不过天南小宗,无财无宝,只有三千亩灵田、一座聚灵阵……前辈若要,尽可拿去!只求前辈高抬贵手,放过我!”
墨尘子嗤笑一声,指尖微动,一缕元婴后期的灵力如游丝般飘向令狐老祖。老祖只觉浑身经脉如被万针穿刺,元婴在识海中疯狂震颤,几乎要当场溃散。
“晚了。”墨尘子淡淡道,“黄枫谷需为星宫在天南留一据点。你若识趣,现在就滚;若敢反抗……”他屈指一弹,一道星磁之力击在令狐老祖身旁的石狮子上,狮子瞬间化为齑粉,“这便是下场。”
令狐老祖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嘴里语无伦次:“晚辈这就走!这就走!黄枫谷……黄枫谷送给前辈便是!”说罢,他转身用神识向整个宗门告知了此事,然后化作一道青光,竟从后山遁走,连贴身玉佩都遗落在地。
“追吗?”黑熊摩拳擦掌,狼牙棒指向令狐老祖遁走的方向。
“不必。”墨尘子捡起地上的玉佩,玉上刻着“黄枫令狐”四字,已被灵力震出裂痕,“一个胆小如鼠的老东西,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既已弃宗,黄枫谷便是无主之物。”
话音未落,迎客殿内又走出一人。此人身着青布道袍,面容敦厚,修为赫然是结丹大圆满,正是黄枫谷掌门周通。他看着满地狼藉,又望向墨尘子身后杀气腾腾的外势修士,长叹一声:“令狐老祖既已弃宗,我黄枫谷弟子愿降。”
“识时务者为俊杰。”墨尘子将玉佩抛给周通,“从今日起,黄枫谷归星宫所有。你仍是掌门,但需听候星宫调遣——我麾下修士暂驻谷中,你需妥善安置,不得克扣资源。”
周通接过玉佩,苦笑着点头:“晚辈明白。黄枫谷尚有正式门人二千人,聚灵阵、藏经阁、灵药园皆完好,随时可供前辈差遣。”
黑熊等人早已按捺不住,冲进谷中开始“清点”。青竹岛弟子直奔灵药园,碎石宗修士围住藏经阁,黑虎帮弟子则在演武场架起狼牙棒阵,吆喝着“占个好位置”。
“都住手!”墨尘子一声低喝,元婴后期的威压如山压下,外势修士们顿时僵在原地,额头渗出冷汗。
“星宫接管黄枫谷,是为长远打算。”墨尘子环视众人,目光如刀,“灵田归公,灵药按需分配,藏经阁典籍只许借阅、不许私藏。若有违反——”他看向黑熊,“就拿你黑虎帮的‘狼牙棒阵’开刀,让所有人都看看违令的下场。”
黑熊脸色一变,连忙躬身:“属下不敢!”
竹叶青也赶紧收起毒雾,低声道:“青竹岛弟子谨遵墨老之命。”
墨尘子这才缓和语气:“黄枫谷是咱们的后勤据点。你们若安分守己,星宫不会亏待你们;若敢在此撒野,老夫第一个不饶。”
周通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暗道:“星宫之人果然厉害,一个元婴大圆满,竟能让这几个桀骜不驯的元婴修士俯首帖耳……”
安置好一切,墨尘子独自登上黄枫谷后山最高峰。山风卷着红枫拂过他的白发,他望着东方坠魔谷的方向,那里是韩立与七玄门残部的所在。
“韩老六啊韩老六,”他低声自语,“你这也算是为我星宫开疆扩土了!以此为跳板,以后进军大晋也未尝不可!”
他袖中储物袋里,十万灵石与八级妖丹的余温尚存。这一趟,既是为韩立复仇铺路,也是为星宫开疆扩土——至于那些本地修士的死活,与他何干?
山脚下,黄枫谷的弟子已开始清扫战场,星宫修士们则划分地盘,偶尔传来几声争执,很快又被墨尘子留下的结丹期弟子喝止。
墨尘子收回目光,转身下山。他的身影融入枫林,只留下一句低语随风飘散:
“一年之期,且看你能折腾出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