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佳一直都知道魏嘉妮自私,凡事只想着自己,从不顾及别人的感受。可她万万没想到,魏嘉妮竟然能自私到这种地步。
这可是她们的实习啊!她难道不知道,这份实习对她们这些大学生来说有多重要吗?
不,李佳敢肯定,魏嘉妮心里清楚得很。她就是故意不通知的。实习结束后能留下来的机会太宝贵了,每个人都想争取,没人愿意被淘汰。优胜劣汰,而她这是在不择手段地打压别人。
如今她们早已不只是同学,更是竞争对手,是敌人。她凭什么要帮这些竞争者,反倒给对手铺路?
能不能留在军区医院,本就各凭本事,各看运气。
魏嘉妮依旧低头玩着手机,那里面也没什么好玩的,无非是些幼稚的小游戏,或是毫无趣味的扫雷、俄罗斯方块。可她就这么捧着手机,玩了一下午也不嫌腻。
可眼看快到九点,魏嘉妮终于开始焦躁起来。她放下手机,频频朝窗外张望,时不时划拉两下屏幕,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宿舍里其他人都已经上床了,剪指甲的、看书的、涂护肤品的,个个都在做睡前准备。唯有魏嘉妮,还躺在光秃秃的木板床上,连床被褥都没有。
她今天做的事,早就惹得全宿舍人不快,就连一向好脾气的李佳,也选择视而不见。人家都这般态度了,她再热脸贴冷屁股,未免太不明智,到头来怕是只会自讨没趣。
又过了半个小时,魏嘉妮再也坐不住,也躺不住了。她走到门口去打电话,宿舍里的人听得一清二楚,她的语气又急又冲,嗓音尖利得让人不舒服。
“什么?不送了?为什么不送啊妈,你答应过我的!表姐说会给我送被褥的,她不送的话,我睡哪儿?”
“难不成让我直接睡光板床?这也太丢人了,简直是奇耻大辱!我丢不起这个脸!我都说了有人送被褥的,要是真睡一晚上光板床,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妮妮,要不你先跟同学挤一晚吧?你表姐今天有事,我也是刚知道的。你不是说宿舍里有同校的同学吗?凑合一晚怎么了,明天你表姐一准儿第一时间给你送过来。他要是不来,你就去附近买一套也行啊。”
魏嘉妮一听,脸立刻沉了下来:“妈,我才不要跟她们挤。”
李佳现在都不跟她说话了,她怎么可能跟李佳挤一张床?上学时她们就从没同床过,更何况她今天刚狠狠得罪了对方。就算她愿意,人家未必肯答应。另外两个女生,她更是没说过几句话,又怎么好意思开口?
“妈……”魏嘉妮急得直跺脚,“那我现在怎么办啊?”
这话可把桑芷兰难住了。是啊,能怎么办?她现在根本不在北京,就算在,也不可能特意跑到军区医院来送一床被褥。军区医院位置偏僻,开车都要好几个小时,更别说别的方式了。
魏嘉妮狠狠咬着嘴唇,她打定主意,绝不睡光板床,更不可能跟别人挤一张床。
突然,她眼前一亮,往宿舍外又走了几步,离着众人远了些。
“妈,唐雨欣也在这儿,她也在这家医院实习。”
“她也在?”一听到唐雨欣这个名字,桑芷兰只觉得脊背发凉,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心头涌上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嗯,就在这儿。”魏嘉妮抬脚踢了踢墙角,语气满是不甘,“她住的是单人宿舍,我却要跟四个人挤一间。妈,你想办法也给我弄个单人宿舍呗,我不想跟她们住一起。”
桑芷兰的脸瞬间涨红了。单人宿舍?她哪儿有这本事?那丫头能住单人宿舍,还不是唐志年的缘故。唐志年家连直升机都有,跟部队还有牵扯,而她就是个普通老百姓,能把女儿送进军区医院实习,就已经是求爷爷告奶奶,厚着脸皮换来的了。别说调宿舍,她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更何况,那人也没这能耐。
“妈,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啊?”魏嘉妮还在为光板床的事犯愁,急得胃都疼了。反正她是死也不会睡光板床的。
另一边,唐雨欣洗漱完毕,已经铺好了床。才刚过九点,她习惯睡前靠在床头看会儿书。虽说这是第一次住在这里,但独属于自己的空间让她觉得格外安心,浑身都透着舒坦。床板是硬了点,不如家里的舒服,但这些都是小事,住久了自然就习惯了。
就在她扯过被子准备躺下时,敲门声突然响了。
这会儿已经不早了,她看了眼手机,快十一点了。这个点,大家都该休息了,谁会没事跑来敲门?
敲门声又响了起来,与其说是敲,不如说是砸,一下比一下重。
唐雨欣只好披上外套,起身去开门。
再这么砸下去,不光她被打扰,隔壁的人怕是也得被吵到。
她拉开门,看清门外的人时,眉头皱得更紧,心底涌上一股想把人一脚踹出去的冲动。
“你干什么?”她拦在门口,却还是低估了某些人的脸皮厚度。魏嘉妮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拿起自己的手机拨了个号码,还开了免提。
“妈,我到她这儿了。”
说着,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唐雨欣一眼:“我妈想跟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