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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感觉。

不知沿着这无边无际的猩红肉湖移动了多久.....

几百米。

或者更远。

前方的黑暗似乎有了些微不同。

下方那片一直存在的微弱淡蓝色光晕,在某个区域的湖面,变得清晰起来。

透过上方堆积的、密密麻麻的漂浮物缝隙,可以看到底部那片光晕的面积明显扩大,光芒也更凝聚一些,像是浅海中一片发光的珊瑚礁。

宁芊悬停在光晕区域的上方,骨翼微振。

她的竖瞳穿透浑浊的水面,竭力分辨着下方。

“底下有东西在发光......”

“比别处亮得多。”

上方攀爬的三人停了下来,悬在石壁上。

陈起眯起眼,火光映着他的侧脸,“能看到是什么吗?入口?还是别的?”

“看不清......”宁芊摇头,骨翼带动的气流让红汤泛起涟漪,“尸块和烂肉太厚了,只能看到光是从下面透上来的。”

短暂的沉默。

气氛变得微妙。

“两个选择。”

宁芊的声音冷静,“一,冒风险现在下去看看。光是从下面来的,说不定是出口,或者控制的机关。二,保险点,继续沿着这个方向往前爬,看看有没有别的出路。”

她顿了顿,扫过上方三人的脸,“提醒一句,下去钻这肉汤,我是不知道下面有什么等着。”

“不行!绝对不行!”

阿雅的声音立刻尖起,无法掩饰的厌恶着,“钻进去?我宁愿死在这!谁知道下面泡着什么?太恶心了......呕......万一吃嘴里怎么办......”

陈起皱着眉,火光在深邃的眼中跳动。

他看向那片异常的光源,又望向前方黑暗。“宁小姐说的有道理,现在敌在暗我在明,风险太大,贸然下去,万一出点事……”他摇了摇头,转向谢墨寒,“小墨,你的意思?”

谢墨寒的目光从那片光晕上移开,没有任何表情。“继续走。”

“那就继续前进。”

陈起下了决定。

更深的沉默开始了。

四人再次移动,沿着无边无际的壁,向着未知的深处攀爬。

这一次,速度快了些,带着一种逃离的急切。

然而,几百米过去了……前方的黑暗依旧深邃,石壁依旧光滑,没有任何出口的迹象。

脚下的红汤,除了偶尔漂浮的轮廓略有晃动,没有任何变化。

阿雅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搅动压抑的气氛,“喂……你们说,这鬼地方不会根本没有边吧?或者......几百公里?”

没人回答。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死寂淹没了每一个人。

几百公里?这个绝望感,比脚下的腐烂湖泊更加沉重。

到时候挂在石壁上,前路是永恒,退路是腐臭,他们是被世界遗忘的弃子。

又爬了不知多久。

也许两千多米,或许更多。

时间模糊,只剩下移动和呼吸。

前方的景象没有丝毫改变,无尽的石壁,无尽的肉湖,无尽的黑暗。

陈起的手率先停了下来,抠在石壁缝隙里。

紧接着是谢墨寒,然后是阿雅。

宁芊也停止了滑翔,悬停在空中,频率慢了下来。

四人静止,无言地悬在黑暗里,粗重的呼吸在死寂中回荡。

这一次的静止,比任何一次都要长久。

“宁小姐……”陈起嗓子沙哑得厉害,他看向下方悬停的宁芊,目光复杂,“……我们……回去试试那个光源吧。”

“……不能再这么爬下去了。”

没有人反对。

阿雅甚至没有发出任何不满,只是把头埋了下去。

谢墨寒沉默地调转了方向。

返程的路似乎更加漫长。

来时攀爬的每一寸石壁,都带着重复感。

半个小时后,那片散发着异常光晕的区域,再次出现在视野中。

两团早已熄灭、只剩残骸的布团,漂浮在靠近石壁边缘的红汤里。

四人悬停在光晕上方石壁旁沉默着。

她们重新点燃了阿雅贡献的最后一点布条。

脚下那片粘稠的湖面,在骨翼的气流扰动下,反射着上方火炬病态的红光。

宁芊看着三人,目光落在陈起紧锁的眉头上。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着,像是在进行一场斗争。

深吸了一口气,他还是开口了,声音低沉,“我……下去看看。”

宁芊凝视着他,“我跟你一起。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呕……”

阿雅猛地侧过脸,发出一声干呕。

她死死捂住嘴,肩膀颤抖着,不敢看下方一眼,仿佛光是想象那场景就足以让她难受。

陈起抬起头,看向上方石壁上沉默的谢墨寒。

她的脸笼罩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小墨,帮我们盯紧上面。”

他猛地看向宁芊,用力点了下头。

没有多余的自我鼓励。

陈起双臂猛地一撑石壁,身体向后仰倒,一个干脆的猛子,朝着那片粘稠的猩红肉汤扎了下去!

噗嗤——

一声沉闷的入水声响起,如同砸进油脂。

红汤被破开一个短暂的洞口,旋即被四周涌来的腐肉浓浆迅速填满抹平。

猩红的浪花带着碎肉和油泡溅起数尺,浓烈的恶臭爆发。

谢墨寒和阿雅的脸扭曲,连宁芊也皱紧了眉头。

宁芊看着那恢复平静、只余一圈圈涟漪的湖面,心中犹豫片刻。

她闭上眼,又猛地睁开,收拢骨翼,标枪般朝着陈起消失的那个位置,同样一头扎了下去!

冰冷、粘稠的液体包裹了她。

像是坠入一池脂肪做的胶冻。

阻力从四面八方挤压,无往不利的骨翼成了累赘。

腐败恶臭疯狂地钻进她的鼻腔、耳孔,附在皮肤,渗透进毛孔。

视线被剥夺,只有一片深红。

无数滑腻、形状不明的东西擦过她的身体、手臂、脸颊。

有的给人的感觉柔软如败絮,有的带着坚硬的棱角。

她屏住呼吸,凭着下方那片穿透猩红的淡蓝色光晕,艰难地向着那深渊下潜。

粘稠包裹着她,搅动起沉淀的气息,那点幽蓝的光,在无边腐红中,突然又弱得像地狱飘摇的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