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墨寒忽然伸出手捏住阿雅柔软的脸蛋,轻轻拽了拽,动作亲昵,“这不是繁体字,这是石鼓文。是从钟鼎金文演变而来的文字。”
“金文?那是什么?”陈起难得也露出一脸懵懂的表情,目光在石门和谢墨寒之间来回巡回,“金国的文字?江浙这一带……怎么会有辽东古国的遗迹?”
谢墨寒看着周围三人几乎一模一样的茫然眼神,闭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细微的动作里充满了无奈。
“不是金国……”她耐着性子解释,“金文,别称钟鼎文,是由殷商时期的甲骨文为基础,逐渐完善形成的古文字体系,主要盛行于商末到西周时期。再往后,到了西周晚期,就演变成了现在你们看到的这种——石鼓文,属于篆体的一种,分为大篆和小篆,这个就是大篆……”
宁芊的嘴微微张开,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圆形,脸上写满了惊诧,她转过头,用不可思议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谢墨寒,“你虽然性格差劲,人品也不咋地,还老摆着张死人脸……没想到居然学识这么渊博?不会是恰巧在哪本杂志上看过吧?”
听着这毫不留情的评价,谢墨寒额角一根青筋暴起,又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转过头,对着宁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我出身书香门第,是有文化底蕴的高知家庭,你以为都和你一样,是个半吊子的文盲?”
她的目光在宁芊那双猩红的竖瞳上停留了一瞬,“眼睛变红了,难道智力也跟着退化到兔子的水平了?低能。”
“哇哦。”宁芊的眼神瞬间变得玩味起来,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夸张地点了点头,“有文化的人骂起人来都这么……软绵绵的?像在给我的神经做按摩。”
她拖长了语调,随即话锋一转,“路上老偷偷看我干嘛?是想吃了我呢……”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贱兮兮的笑容,“……还是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她俏皮地挑了挑眉,“不过嘛,不可能的呢,我这个人眼光很高的,一点都看不上你,嘻嘻。”
“呵呵呵呵呵……”谢墨寒彻底被气笑了,压抑的怒火再也无法遏制。
她猛地抡起拳头,狠狠朝着宁芊那张戏谑的脸砸了过去!
阿雅和陈起大惊失色,同时扑上前来,用身体死死挡在剑拔弩张的两人中间,一脸紧张地劝慰着暴走的谢墨寒。
“EZ啊墨姐……EZ!”“宁芊!你少说两句行不行!”
宁芊高举着双手,做投降状,脸上依旧是无辜的表情,对着被两人隔开的谢墨寒,无声地撅起嘴用口型说道:你——能——怎——样?
她这么记仇的人,怎么可能真的翻篇?心里一直憋着坏,就等着合适的时机罢了。
谢墨寒被阿雅和陈起死死拦着,又不能真的动手,只能用那双冰冷的眸子死死剐着对面的宁芊,用目光传递着信号——这事没完!
宁芊翻了个白眼,夸张地拍打着自己的胸口,模仿着大猩猩发怒的样子,对着谢墨寒嘲讽起来。
险些让谢墨寒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背过气去。
等到这场火药味十足的争执勉强平息下来,谢墨寒强压下怒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却依旧带着一丝颤抖。
她再次指向石门上的文字,继续讲解,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锁在宁芊那张坏笑的脸上。
“后面的这两个字.....”她指着石字后面的两个更复杂的字符,“一个是……蚌……另一个,嗯……”她皱起秀气的眉头,仔细辨认思索了片刻,语气变得肯定,“应该是城。”
“石帮城?”阿雅拽着她的胳膊,喃喃地念了出来,脸上带着困惑,“石帮城……这名字听着……好难听啊。”
“是石蚌城,不是石帮城。”谢墨寒闭了闭眼,耐着性子轻声纠正。
“对啊,石帮城。”阿雅一脸无辜。
“石——蚌——城!”谢墨寒的声音陡然拔高,明显恼火了,一字一顿地强调。
“咋了嘛……那么凶……”阿雅被这突如其来的音量吓了一跳,委屈地扁了扁嘴,“我说的就是石帮城嘛……”
“哎呦,有文化的人就是没耐心啊。”
宁芊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又一次钻了出来,语调拖长,充满了揶揄,“阿雅,乖,来姐姐这儿,姐姐不凶你。”
她说着,一把拉住阿雅的手腕,假装心疼地就要把她往怀里揽。
她那力量让阿雅根本无从反抗,被猛地拽了过去。
哒!
另一只有力的手,在同一瞬间,用力抓住了阿雅的左臂,将她硬生生拽回了两人中间的原点。
“阿雅是我的妹妹,用得着你个外人管?”
谢墨寒阴戾的目光与宁芊戏谑的眼神在空中激烈碰撞,摩擦出无声的火花。
两人手掌同时发力,竟将夹在中间的阿雅当作了角力的战场,各自向自己的方向拉扯!
“欸欸欸!疼!放手啊!”阿雅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飙出来了,却根本挣不脱任何一人的钳制,身体像块可怜的年糕,在两人之间痛苦地拉伸着。
“我说——”
低沉沙哑、压抑怒气的男声突兀响起,打断了这场火药味十足的对峙。
陈起面色阴沉,他猛地伸出手,将宁芊和谢墨寒紧抓着阿雅手臂的手指掰开!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咬着牙低吼出来,目光扫过宁芊和谢墨寒,“我们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呢?在这里解决你们的私仇合适吗?有那多余的精力,留着对付外面的尸潮不行吗!”
阿雅如蒙大赦,揉着被捏出红印的手腕,赶忙踉跄着躲到了几米之外,小脸皱成一团,痛苦地呻吟着。
谢墨寒重重地冷哼一声,猛地移开目光,多看一眼宁芊都会脏了她的眼睛。
她环臂抱胸,直接转身面向那幽深的石门之内,只留下一个背影。
“行了,进去吧。”陈起的声音烦躁,他一把拉过还在揉手腕的阿雅,“再待下去,我头都要炸了。”
他拉着阿雅,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进了黑暗的门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