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传送阵出来，顾奔拍了拍周正的肩膀。
“王老弟，咱们这趟，不急。”
他咧嘴一笑，眼中却没什么轻松神色。
“凌虚子精得跟鬼似的，风遁之术更是看家本事，寻常危险留不住他。”
“他若真出了事，那地方定然不简单。”
周正看向他。
“咱们先在外围转转，看看有没有别的路数。”
顾奔摸出赵修士给的那枚玉简。
周正明白了他的意思。
先在外围搜集信息，确认凌虚子他们是否已经从别的仙城离开。
这法子慢是慢点，但稳妥。
“听前辈的。”
周正点头。
有云炉城的令牌开路，事情顺畅了许多。
接下来几日，两人沿着万妖山脉外围，接连造访了三四座仙城。
大多数仙城的执事都极为配合。
周正跟在后面，看着顾奔与那些执事交涉，心下暗叹。
这老哥看着粗豪，行事却颇有章法，该客气时客气，该强硬时也不含糊，尺度拿捏得极准。
不愧是常年在外行走的金丹散修，人情世故早已浸到骨子里。
记录一册册翻过。
凌虚子与曲承丹师的外貌与气息，二人早已记熟。
然而，几座城查下来，并无两人传送走的记录。
“看来，人确实还困在里面。”
顾奔合上最后一册玉简，眉头拧紧。
“接下来，就得进去了。”
周正点了点头。
该做的稳妥准备都做了，剩下的便是直面未知。
两人驾着飞梭朝着万妖山脉外围的一处入口关隘飞去。
凭令牌缴纳了入山费用，两人正式踏入万妖山脉。
顾奔取出那面牵机玉盘，注入灵力。
玉盘表面泛起微光，两个代表凌虚子与曲承丹师的光点黯淡沉寂，没有任何指向。
“不在这个范围内。”
顾奔沉声道，将玉盘收起。
“先去卷宗上记的那个生长定魂幽兰的山谷。”
顾奔对此地颇为熟悉，他辨认了一下方向，便带着周正在林间穿行起来。
两人之所以没有御空飞行。
是因在万妖山脉内，高空飞行无异于给某些强大存在当活靶子。
顾奔的身法带着一种雷法修士特有的敏捷与爆发力，速度极快。
周正紧随其后，冯虚御风诀运转，始终坠在顾奔身后三尺。
路上偶遇了几波低阶妖兽，两人能避则避，实在避不开的，便由顾奔出手解决，两人尽量不弄出太大动静，也不取材料，迅速离开。
如此行了三日，前方地势渐低，出现一道幽深峡谷。
“就是这里了。”
顾奔停下脚步，神色警惕。
“小心些，定魂幽兰生长之地，往往也吸引一些喜阴的妖物。”
两人收敛气息踏入谷中。
谷内雾气更浓，神识探出也受到不小限制。
顾奔经验老道，他沿着谷壁探查，留意着地面和岩壁的痕迹。
很快，他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小撮暗红色的泥土。
“血腥味很淡，至少是两个月前留下的了。”
他低声道。
“有打斗痕迹，但不算激烈。”
周正也发现了几处岩壁上浅浅的爪痕，以及几片被利器削断的藤蔓。
痕迹很新，残留的妖气强度，大约在金丹初期的水准。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继续向谷内摸去。
在谷内细细搜索了一遍。
他们在一处岩缝发现一些挖掘的痕迹。
“灵药被采走了，手法极为熟练，没伤及灵植。”
顾奔检查了一下岩缝。
“看来他们得手了。”
周正看着那空荡荡的岩缝，心里一阵悻悻。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惋惜的时候。
周正环顾四周。
“按痕迹看，这里应该盘踞着一头金丹初期的妖兽，应该对他们构不成威胁。”
顾奔也在四处查看，眉头越皱越紧。
干净得有些不寻常。
“先出去。”
顾奔当机立断。
回到谷口，两人面色都有些凝重。
“灵药采到了，守护妖兽解决了，按说他们该返程了。”
顾奔取出地图玉简，神识沉入。
“从这山谷返回最近关隘的路线，无非两条，我们再沿着这两条路，仔细走一遍。”
接下来的数日，两人将可能的两条返程路线，来来回回探查了数遍。
然而，既没有发现斗法的痕迹，也没有发现法术残留的灵力波动。
“这不正常。”
顾奔在一块青石上坐下。
“凌虚子那老小子，就算被人瞬间制住，至少也会留下点隐秘的灵力标记。”
“他娘的，怎么什么都没有？”
周正也感到事情的棘手。
两个大活人，其中还有一个是经验丰富的金丹中期修士，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连一点有效的线索都没留下。
周正思索一阵开口道。
“他们不是被迫离开，而是主动去了别的地方。”
顾奔抬头看他：“你是说，山脉更深处？”
周正点头：“这是最坏的可能。”
万妖山脉深处，盘踞着不知多少金丹后期乃至元婴期的老妖，更有许多天然形成的险地绝境。
一次普通的采药护道任务，无论如何也不该涉足那里。
顾奔沉默良久，猛地站起身。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进去的，就凭我和凌虚子这么多年的交情，也得再往里找一段。”
他看向周正，语气郑重。
“王老弟，接下来说不准真得往危险地界走了。”
“你现在退出，带着已查到的消息回云炉城复命。”
周正摇了摇头。
“前辈说笑了，既然接了任务，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况且，凌虚子前辈也算与我相识一场。”
顾奔盯着他看了几秒，咧嘴笑了，用力拍了拍周正的肩膀。
“好！那咱们就继续！”
他再次取出牵机玉盘，注入灵力。
玉盘依旧黯淡。
“光靠这玩意指路太被动。”
顾奔收起玉盘，目光投向山脉的莽莽林海。
“得靠点笨法子，也靠点运气。”
“笨法子？”
周正问。
“凌虚子我了解。”
顾奔边走边说。
“他接护道的活儿，向来谨慎，路线都是提前规划好，除非有他无法拒绝的理由，中途绝不会变道。”
“或者……遇到了他和雇主都认为值得冒险的意外发现？”
“所以，我们假设他们是因为某种发现改变了路线。”
“那么，这个发现应该就在他们原本的路线附近，不会偏离太远。”
顾奔凭着对凌虚子行事风格的了解，带着周正在一个范围内进行之字形搜索。
两人不追求速度，只求细致。
遇到可疑的灵气波动都要停下来查探一番。
这个过程枯燥而缓慢。
周正没有丝毫不耐烦，他配合着顾奔，将自己神识感知敏锐的优势发挥出来。
如此搜寻了四五日，深入山脉已有相当一段距离，周遭出没的妖兽气息明显强了不少，两人行动更加小心。
这天午后，他们刚刚避过一群巡弋的赤瞳妖蝠，藏身在一处山洞内暂歇。
顾奔习惯性地又拿出牵机玉盘，注入灵力。
玉盘表面微光流转，忽地，那两个沉寂已久的光点闪烁了一下。
周正立刻看了过去。
只见那代表凌虚子两人的光点，亮起了微弱的荧光。
他们还活着！
“找到了……就在这附近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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