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将最后一丝天光隔绝在外。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只有空气中弥漫的机油味和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提醒着这里并非什么善地。
“咳,咳咳……”贺晓龙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和气味呛得直咳嗽,“我说宋队,你们‘夜枭’的老巢,是建在下水道里了吗?这味儿也太冲了。”
吉言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虽然已经接受了“死亡”的现实,但对于这个即将成为他们新归宿的地方,依旧充满了戒备。
“下水道?哼,那还是抬举它了。”宋瑞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戏谑,“这里是铜仁市政大楼的地下三层,战时防空洞改造的。以前是用来防原子弹的,现在嘛,用来防人心。”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滋啦”一声轻响,几盏昏黄的白炽灯逐一亮起,光线并不明亮,却足以看清周围的环境。这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空间,四周墙壁是粗糙的水泥,上面挂满了各种枪械、刀具和战术装备,像是一个军火库和格斗训练场的结合体。中央摆放着几张破旧的沙发和一个台球桌,桌上散落着几个空酒瓶和扑克牌。
“欢迎来到‘夜枭’的巢穴。”宋瑞张开双臂,像是在展示一件艺术品,“简陋是简陋了点,但胜在安全。而且,这里的每一位成员,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兵王。来,给你们介绍一下,以后就是同生共死的兄弟了。”
他拍了拍手,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都别藏着了,出来见见新同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从阴影中陆续走出六个人影。他们形态各异,气质迥然,但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像刀子一样锐利,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冷漠与自信。
“这位,代号‘秃鹫’。”宋瑞指向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光头男人。他足有一米九高,浑身肌肉虬结,像一头人形暴熊。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从眉骨划到嘴角,让他看起来更加凶神恶煞。他正用一块油布擦拭着一把改装过的重机枪,枪管比常人的手臂还粗。“前重装步兵,人称‘移动炮台’。擅长火力压制,只要他端起枪,面前的一切都会被撕成碎片。唯一的缺点,就是饭量太大,一个人能吃五个人的份。”
“秃鹫”抬起头,冲着吉言和贺晓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欢迎。希望你们的命够硬,别在我开火的时候拖后腿。”
“旁边这位,代号‘鹰眼’。”宋瑞又指向一个瘦得像竹竿一样的年轻人。他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却异常明亮。他手里拿着一把经过精密改装的狙击步枪,正用一块鹿皮仔细擦拭着瞄准镜。“前特种侦察兵,视力6.5,能在两公里外打中苍蝇的眼睛。擅长远程狙杀和战场观察。性格比较闷,除了报坐标,基本不说话。”
“鹰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手中的狙击枪,仿佛那才是他唯一的伙伴。
“那个在玩飞刀的,代号‘幽灵’。”宋瑞指向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身形矫健的男人。他背对着众人,正对着墙上的靶子甩飞刀,每一把都精准地命中红心,而且入肉的深度几乎一模一样。“前刺客型特种兵,擅长潜行、暗杀和近身格斗。据说他能在一分钟内悄无声息地干掉一个排的敌人。平时没什么存在感,但你要是得罪了他,最好祈祷自己晚上睡觉别睁眼。”
“幽灵”似乎听到了宋瑞的话,回头看了一眼,那张脸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他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甩着手里的飞刀。
“沙发上躺着的那个醉鬼,代号‘雷管’。”宋瑞指向一个胡子拉碴,满身酒气的中年男人。他正抱着一个酒瓶,醉醺醺地看着天花板,脚边散落着一地的啤酒罐。“前爆破专家,对炸药有着近乎疯狂的痴迷。无论是c4、tNt还是土制炸弹,在他手里都能变成艺术品。脾气火爆,一点就着,所以叫他‘雷管’。不过别担心,他喝醉了就很安静,除非你抢他的酒。”
“雷管”打了个酒嗝,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酒……我的酒呢……”然后又继续盯着天花板发呆。
“那个在角落里擦匕首的女人,代号‘蝙蝠’。”宋瑞指向一个留着短发,面容冷艳的女人。她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腰间别着两把反曲刀,动作干净利落,透着一股狠劲。“前女子特战队队长,擅长夜战和室内近距离战斗。反应速度极快,身手敏捷得像一只真正的蝙蝠。性格孤僻,不喜欢和人交流,但战斗力绝对不容小觑。”
“蝙蝠”瞥了两人一眼,冷哼一声,继续低头擦拭她的匕首,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寒光。
“最后这位,代号‘利爪’。”宋瑞指向一个身材中等,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人。他正在修理一台通讯设备,手指灵活地在电路板上穿梭。“前电子对抗专家,精通黑客技术、通讯干扰和设备破解。能在三分钟内黑进任何未加密的系统,也能让一片区域内的所有电子设备瘫痪。平时话不多,但只要涉及到技术问题,就会变得非常唠叨。”
“利爪”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你们好。以后有什么电子设备方面的问题,可以找我。对了,你们的个人终端需要升级吗?我可以帮你们加装一些实用的小插件。”
介绍完一圈,宋瑞拍了拍手,总结道:“好了,这就是‘夜枭’的全部家底。加上你们两个,一共九个人。我们是一支影子部队,执行的都是见不得光的任务。没有荣誉,没有勋章,甚至死后都不能立碑。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凤凰会,保护铜仁,在黑暗中清除一切威胁。”
他走到吉言和贺晓龙面前,目光变得严肃起来:“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吉言和贺晓龙。你们已经没有名字了。在这里,你们需要一个代号。一个符合你们身份和能力的代号。”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想好叫什么了吗?”
吉言和贺晓龙对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只有战友才能读懂的默契。那是对过去身份的某种怀念,也是对如今荒诞处境的一种自嘲。
“既然没名字了,那就随便叫吧。”贺晓龙挠了挠头,一脸认真地说道,“以前我是开消防车的,就叫‘消防车’吧。”
吉言紧接着补充道:“那我负责灭火和破拆,就叫‘灭火器’。”
话音刚落,整个地下室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下一秒,“噗——”的一声,正在喝酒的“雷管”直接把嘴里的酒喷了出来,呛得满脸通红,一边咳嗽一边拍大腿狂笑:“哈哈哈!消防车?灭火器?我靠,你们俩是来救火的还是来杀人的?这要是以后出任务,我在耳机里喊‘灭火器快上’,别人还以为老子把裤子点着了呢!”
连一向面瘫的“幽灵”都忍不住手抖了一下,一把飞刀直接插偏了三厘米。他回头看着两人,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严肃点!”宋瑞虽然板着脸,但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两下,显然是在拼命憋笑,“这里是特种作战小队,不是街道消防站!你们这代号……太有生活气息了。”
“怎么了?我觉得挺好啊。”贺晓龙还挺委屈,“为人民服务嘛,以前救人,现在……呃,消灭敌人,也是另一种形式的‘灭火’。”
宋瑞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随即看向两人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行了,别贫了。不过说真的,你们这两个‘消防员’能在无人区那种鬼地方活下来,还能把人带回来,确实有点东西。”
他转身面向其他队员,语气变得郑重起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两位新兄弟的底细。别看他俩现在一副憨样,末世前可是正经军人转业去当消防兵的。末世爆发的时候,他们正好在重灾区执行救援任务。”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嬉笑的众人神色微微一凝。
“为了救人,他俩错过了撤离时间。”宋瑞的声音低沉了一些,“在没有补给、没有通讯、没有任何后援的情况下,两个没有任何野外生存经验的消防兵,靠着脑子里那点书本知识,硬是在满是野兽和废墟的无人区里转悠了好几个月。不仅自己活下来了,还顺手从死神手里抢回来好几个难民。”
地下室里再次安静下来,但这回的安静与刚才不同,带着一种肃然起敬的味道。
对于“夜枭”这些兵王来说,荒野求生是必修课,他们在极端环境下生存过,但那是有装备、有预案、有考核的训练。而眼前这两个人,是在真正的绝望中,凭着那股子“不抛弃不放弃”的执念,硬生生把地狱走成了坦途。
“原来是这样……”“秃鹫”放下了手里的重机枪,看着两人的眼神不再是看笑话,而是带着一种对强者的认可,“能在那种环境活下来的,不管是消防车还是灭火器,都是好样的。”
“行了,感动完了,咱们得谈谈正事。”宋瑞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温情时刻,“这代号还是得换。咱们这是两个字的小队,你们俩整三个字出来,到时候报坐标多拗口?‘消防车注意三点钟方向’?等你喊完,人家早把你脑袋打爆了。”
“那叫啥?”贺晓龙有些迷茫。
“既然是消防兵,讲究的是赴汤蹈火,向死而生。”一直沉默的“鹰眼”突然推了推眼镜,淡淡地开口,“不如一个叫‘燎原’,星火燎原,既有火的意思,又象征着希望和蔓延的生命力。”
“另一个叫‘惊蛰’。”角落里传来“蝙蝠”冷冽的声音,“春雷乍动,惊醒蛰伏之物。既符合你们雷霆手段救人的风格,又带着一股子狠劲。”
“燎原,惊蛰。”宋瑞咀嚼着这两个词,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既有文化底蕴,又符合咱们的气质。就这么定了!”
吉言(燎原)和贺晓龙(惊蛰)对视一眼,咧嘴笑了:“行!听你们的,听着就霸气!”
代号定下,宋瑞转身走到墙边的一个巨大铁柜前,输入了一串复杂的密码,伴随着液压杆的嘶鸣声,柜门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整齐排列的战术装备。
“物资有限,省着点用。”宋瑞从里面拿出两套崭新的黑色战术背心和护具,扔给两人,“这可是兄弟们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家底。每一颗子弹,每一件防弹插板,那都是有数的。”
他神神秘秘地凑近两人,压低声音说道:“跟你们交个实底,咱们这个基地之所以建在地下三层,除了安全,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防着后勤部的岩大勇。”
“防……岩部长?”贺晓龙瞪大了眼睛。
“嘘!小声点!”宋瑞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脸肉痛的表情,“那老小子就是个铁公鸡,精得跟猴似的。找他批物资?那比登天还难!每次打报告,他都跟你哭穷,好像凤凰会明天就要破产了一样。想从他手里抠点好东西出来,那简直就是在剐他的肉!”
“所以呢?”燎原好奇地问。
“所以啊,”宋瑞指了指手里的装备,“这些都是咱们平时出任务,顺手‘清扫战场’偷偷藏下来的战利品。或者是从演习场捡回来的漏网之鱼。这要是让岩大勇知道了咱们这儿有个小金库,非带着人来给咱们‘抄家’不可!到时候别说新装备,连裤衩都得被他收走充公!”
众人都哄笑起来,显然对这位后勤部长的“抠门”深有体会。
“行了,赶紧换上试试。”宋瑞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穿上这身皮,以前的吉言和贺晓龙就真的死了。从今天起,你们是‘夜枭’的獠牙,是铜仁的影子。欢迎来到真正的战场,菜鸟们。”
“宋队长,我们都有代号,就你还没有,要不你也整一个吧!”一直沉默寡言的“幽灵”突然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宋瑞愣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我?我还没想好。再说了,我是队长,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别介啊,入乡随俗嘛。”“雷管”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打了个酒嗝,“咱们这队伍,没个代号多不合群。”
“就是。”“秃鹫”也附和道,他那张满是伤疤的脸挤出一个怪异的笑容,“咱们的势力叫凤凰会。主力军叫‘凤羽’,新兵叫‘青鸾’和‘雏鸟’。咱们暗夜护卫又叫‘夜枭’。看来咱们的楚大会长,特别喜欢‘鸟’这一套。”他说着,还挺了挺胸脯,似乎对自己的代号非常满意。
“嗯,也是。”“鹰眼”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道,“我们几个基本上不会直接和楚老师汇报工作,主要是队长你,需要经常在楚老师身边转悠。为了迎合一下楚老师的品味,起个和鸟有关的代号,显得亲切。”
“和鸟有关?又是队长……”“蝙蝠”抱着双臂,歪着头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干脆叫‘鸟头’吧!既符合鸟类主题,又体现了你的地位。”
“噗——”贺晓龙(惊蛰)没忍住,笑出了声。
宋瑞脸一黑:“什么烂名字!你看人家‘惊蛰’和‘燎原’,多有内涵,听着就霸气!到我这是什么鬼?鸟头?我还鸡头呢!”
“那叫‘鸟队’?‘鸟人’?‘枭队’?‘枭头’?”“雷管”开始胡言乱语,越说越离谱。
“什么枭头,小头的……就没有个正常的名字么?”宋瑞气得直跺脚。
一直在那摆弄电路板的“利爪”抬起头,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说道:“既然你是夜枭的首领,又是楚老师的左膀右臂,不如叫‘凤首’?或者……‘头雁’?毕竟大雁南飞,头雁领航。”
宋瑞翻了个白眼:“头雁?听起来像是个送死的先锋官。算了算了,不起了!反正我也不是天天跟你们一起出任务,有没有代号无所谓。赶紧收拾东西,准备上去!”
他挥了挥手,一副认命的样子,心里暗自嘀咕:这群混蛋,一个个嘴上没把门的。
一行人顺着隐蔽的楼梯向上走去,离开了那个充满机油味和血腥气的地下巢穴。
“这是咱们的老巢,理论上来说,平时最多只能安排一个人下来休息或维护装备。其他人还是要在办公室里等着任务的。”宋瑞一边走一边介绍,“咱们的对外据点,是旁边那条街的‘雷霆健身房’。现在那里已经被我们接管了。健身房的地下室,我们还改造了一个小型靶场。只不过,现在弹药有限,还不能放开了练。”
走出地面,阳光有些刺眼。几人穿过一条小巷,来到了一家门面宽敞的健身房前。玻璃门上贴着“暂停营业”的告示,但里面却传来隐隐约约的金属碰撞声。
推开玻璃门,一股混合着汗水和橡胶垫的味道扑面而来。宽敞的训练大厅里,各种健身器材一应俱全,虽然有些陈旧,但保养得极好。角落里,几个沙袋被打得凹陷下去,显示出使用者力量的恐怖。
“这里就是你们以后的主要活动场所。”宋瑞指了指大厅中央的空地,“除了出任务,只要不出勤,你们两个新人就要在这里接受单独加练。毕竟,我们都是特种兵出身,讲究的是效率、致命和团队配合。而你们俩以前在部队里学的,更多是救援和基础体能,和特种作战的方式有很大的不同。不过我相信,以你们的底子,很快就能适应。”
吉言(燎原)和贺晓龙(惊蛰)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对于战士来说,没有什么比训练场更让人安心的地方了。
“行了,别愣着了。先热身,然后进行基础格斗对抗。”宋瑞拍了拍手,“‘秃鹫’,你负责监督他们的体能;‘蝙蝠’,你教他们近身格斗的技巧;‘鹰眼’,你负责观察他们的动作漏洞。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
众人散去,各自找地方开始日常的训练或维护装备。健身房内顿时响起了沉重的呼吸声、拳脚击打沙袋的闷响声,以及器械碰撞的声音。
夜幕降临,健身房的灯光显得格外昏黄。
就在宋瑞指导“燎原”进行擒拿动作纠正时,大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西装笔挺,金丝眼镜,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夹。正是楚梓荀。
宋瑞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停下动作,紧张地看着楚梓荀,又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燎原”和“惊蛰”。生怕这两个刚“死”过一次的家伙,看到仇人(虽然是误会)会控制不住情绪暴起伤人。
“楚……楚老师?”宋瑞快步迎上去,挡在两人身前,压低声音说道,“您怎么来了?这里脏,全是汗味。”
楚梓荀微微一笑,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燎原”和“惊蛰”身上。他的眼神里没有仇恨,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淡淡的审视,仿佛在看两个陌生的陌生人。
“宋队长不必紧张。”楚梓荀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他们是谁。或者说,我知道他们曾经是谁。但现在,他们是‘燎原’和‘惊蛰’,是‘夜枭’的新成员。这就够了。”
他的坦然自若,让原本有些紧绷气氛瞬间缓和了下来。“燎原”和“惊蛰”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于之前那场“乌龙”刺杀事件,他们内心始终存有一丝愧疚。但楚梓荀这种全然把他们当成新人的态度,反而让他们感到一种莫名的轻松。毕竟,他们已经为那次行动付出了“死亡”的代价。
“楚老师,您来找我有事?”宋瑞试探着问。
“我来学点东西。”楚梓荀放下文件夹,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露出里面洁白的衬衫,“我想学些格斗技能,好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啊?”宋瑞瞪大了眼睛,“您……学格斗?”
“铜仁的重建已经进入正轨,各部门的工作都有人暂代主管。季大姐负责考核,我也能稍微轻松一些。”楚梓荀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每天我可以挤出一个小时的时间,用来锻炼身体。我不希望下次再遇到刺杀的时候,像个待宰的羔羊一样,毫无反应。”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宋瑞知道,这背后是怎样的惊心动魄。算上上次在K市和边军武一起遭遇暗杀,再加上这次的刺杀。短短时间内,两次生死一线。能有多少人,一生经历两次刺杀,还能好好活着坐在这里谈笑风生?
听了楚梓荀的话,“惊蛰”和“燎原”低着头,不敢直视这位差点被他们杀死的大人物。
“这个……楚老师。”宋瑞挠了挠头,一脸为难,“你要锻炼的话,这个……我还真没有训练普通人的经验。我的兵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训练方法太狠,怕您受不了。要不……您看看张杰?他带新兵比较有耐心。”
“张杰带新兵很忙,我也没那么多时间做基础练习。每天能挤出一个小时就是极限了。”楚梓荀摇了摇头,“所以,我需要一些捷径。一些能在短时间内提升自保能力的技巧。”
“捷径?”宋瑞苦笑一声,“这个还真没有。格斗这东西,没有捷径可走。要不……您练练枪法呢?”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楚梓荀那略显单薄的身板,感觉比从K市逃出来的时候,又消瘦了些。“可惜啊,工厂的生产优先保障民生基础物资,弹药的生产还在排队。咱们现在有限的弹药,只能用在应对冲突上。还没办法让您敞开了练枪。”
“没事。枪,后面再学。我还是先练练近身格斗吧。”楚梓荀坚持道。
“不是,楚老师。你这是为什么啊?”宋瑞忍不住吐槽,“不是我看不起您,近身战斗也要考虑基础的。最起码也要有强壮的体魄,柔韧有力的肌肉,才是基础。您现在才开始练,是不是有些晚了?再说,平时我们都在您身边,好像也用不到您亲自出手战斗吧?”
“不是战斗,是自保。”楚梓荀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再说,你们很快就会有任务了。不可能时刻在我们身边保护着。还是要我们自己有点反抗能力的好。”
“你……们?”宋瑞捕捉到了这个复数,疑惑地问道,“还有谁?”
“所有的高层人员。”楚梓荀语出惊人,“我想让每个人,每天至少拿出一个小时来,学习格斗技巧,具备一定的自保能力。我可不想下次,再有任何人因为缺乏自保能力而遇刺身亡。”
宋瑞听得满头黑线,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幅幅画面:六十多岁的季月梅大姐打着太极一样的拳法;身材发福、走路都喘的岩大勇拿着哑铃哼哼唧;还有那几个文弱的新晋中层干部……
“楚老师,这……”宋瑞咽了口唾沫,“季大姐都六十二岁了,黄医生是个女人,岩部长那身体……您确定他们能行?”
“你别有压力。”楚梓荀拍了拍宋瑞的肩膀,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没指望达到什么实战标准。哪怕就当是锻炼身体也好。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而且,这也是为了让他们明白,在这个末世,没有人可以永远躲在别人的羽翼下。每个人都必须学会为自己负责。”
看着楚梓荀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宋瑞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那两个憋着笑的“新人”。
“行了,别笑了。‘燎原’,‘惊蛰’,过来。”宋瑞没好气地说道,“从今天起,你们俩的任务加重了。除了自己的训练,还要负责给楚老师……以及未来可能加入的‘老年养生团’和‘办公室白领组’制定一套最简单的防身术教程。记住,要简单,要实用,要能让那些连俯卧撑都做不了十个的人也能学会。要是教不好,我就把你们俩扔回地下三层去陪‘雷管’喝酒!”
“是!”两人齐声应道,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看来,这“夜枭”的日子,注定不会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