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起伏的豹子岭,被日军一个精锐师团牢牢盘踞,整座山岭都被打造成了密不透风的防御阵地。
此刻,山岭之上的日军战壕、碉堡里,所有士兵都如临大敌,一个个死死攥着手中的三八大盖、九二式重机枪,通过观察孔看向外边
目光警惕又惶恐地死死盯着山岭下方的密林与开阔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周身弥漫着如临深渊的紧绷感。
与此同时,豹子岭上,日军专门派驻的防空大队严阵以待。
为了抵御牢牢掌握制空权的抗联战机,日军将高射炮、高射机枪阵地分散部署在山岭各处,炮口齐齐仰向天空,阵地周围布满了沙袋与掩体。
可驻守在此的日军心里再清楚不过,这些防空武器充其量只能驱赶低空飞行的战机,想要真正击落敌机,全凭撞大运。
正因如此,绝大多数日军都蜷缩在深挖的战壕、钢筋混凝土浇筑的碉堡里,丝毫不敢暴露在开阔地带。
为了躲避抗联战机的空袭,日军早已将豹子岭的山体逐一凿空,挖出了无数大小山洞,这些山洞成了他们天然的防空洞与隐蔽工事。
而日军的地下指挥所,就深藏在山体最深处的岩洞中,洞内依靠电话、无线电、多部电台搭建起了密集的联络通讯网,线路纵横交错,连通着山上每一处阵地、每一个火力点。
这是日军早前为了抵御抗联进攻,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修建的应急指挥体系。
指挥所内,日军一群通讯兵围着电台与电话忙得脚不沾地,耳机死死扣在头上,手指飞快地敲击着电键,此起彼伏的电码声、电话接线声充斥着整个空间。
所有人都面色凝重如铁,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一份又一份加急电报接连不断地接收、转译、上报,空气中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往来穿梭的日军军官,个个脸色铁青、神情难看,要么攥着电报匆匆而入,要么垂着头神色颓然地快步离开。
整座地下指挥所都被战前的死寂与极致的紧张笼罩,仿佛一根紧绷的弦,随时都会断裂。
日军师团长井木,刚重重挂断手中的电话,握着听筒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浑浊的眼眸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惊,脸上满是荒诞与茫然。
就在刚刚,他得到了一个让他如坠梦境的消息,己方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精锐旅团。
仅仅短短数个小时,就被抗联部队彻底全歼,连一丝像样的反抗都没能留下。
井木比谁都清楚己方精锐部队的战斗力,就算是面对世界上的强国陆军在人数相同情况下,这支旅团也能正面抗衡一番。
可如今竟被抗联以摧枯拉朽之势彻底歼灭,这让他根本无法接受,瘫坐在指挥椅上,大脑一片空白,久久没能缓过神来。
急促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炸开,瞬间打破了指挥所内的死寂,也将失神的井木猛地拉回现实。
他几乎是本能地抓起听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是井木!”
“师团长!前线急报,抗联大部队即将对豹子岭发起总攻!”
听筒里传来的急促汇报,如同惊雷在井木耳边炸响。
原本还沉浸在精锐旅团被全歼的震撼中的他,瞬间感受到一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浑身汗毛倒竖。
猛地从指挥椅上站起身,失声怒吼:“什么?!”
不敢有丝毫耽搁,井木踉跄着冲到指挥所顶端的观察口,探头朝着天空望去。
只见远方天际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小黑点,正朝着豹子岭方向飞速逼近,刺耳的防空警报声骤然在山岭间响彻,尖锐的声音撕扯着每一个日军的神经。
抗联战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震得山体都微微发颤,那划破长空的尖锐声响,让井木的心脏骤然紧缩。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席卷全身,握着了望镜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豹子岭阵地上的日军,看着天空中越来越清晰的战机机群,心底瞬间涌起难以抑制的惊恐,可转念想到藏身的混凝土坚固工事,又稍稍壮起了胆子。
这些山体掏空改造的碉堡、仓库、掩体,浇筑了厚厚的钢筋混凝土,普通的轰炸根本难以撼动。
不少狂妄的日军士兵,甚至架起机枪朝着空中胡乱扫射,以此挑衅示威,周围的日军见状,竟还发出阵阵哄笑,全然没把空袭放在眼里。
下一秒,天际的战机完成俯冲瞄准,一枚枚航弹呼啸着从天而降,狠狠砸向日军阵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一团团巨大的蘑菇云在山岭间腾空而起,炮火轰鸣声响彻群山,震得地动山摇,整个豹子岭都在剧烈颤抖。
倒霉的一些日军士兵若是被航弹直接命中,连同身旁的工事一同被气浪掀飞,肢体、碎石、枪械碎片四散飞溅。
阵地瞬间变得坑坑洼洼,漫天硝烟与尘土弥漫山间,场面无比震撼。
可即便轰炸声势浩大,得益于坚固的混凝土工事,日军的伤亡微乎其微,大部分士兵都在工事内安然无恙。
井木听着手下军官的伤亡汇报,一直紧绷的嘴角微微放松,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下。
豹子岭的山体工事里,囤积着足够的武器弹药、粮食补给,足够整个师团坚守数月之久。
他心中暗自盘算,凭借这坚不可摧的防御工事、充足的战备物资,就算抗联发起强攻,也必定要付出惨重的代价,自己说不定能借此机会,率部重创晋西北抗日联军。
要知道,这几个小时里,各路部队接连被抗联全歼、击溃的消息不断传来,让他一直心情沉重、焦头烂额。
若是此刻能打一场漂亮的阻击战,重创抗联主力,自己必将立下大功,前途不可限量。
就在日军暗自侥幸之时,豹子岭外围数公里外的隐蔽山坡上,抗联炮兵部队早已集结完毕,进入整装待发的战斗状态。
一门门大口径火炮整齐排列,炮口直指豹子岭方向,炮兵们用树枝、杂草编织的伪装网将火炮与阵地彻底遮盖。
与周边山林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蛰伏着,只待进攻指令。
远处密林深处的抗联临时指挥所里,军长顾承正沉着指挥整场豹子岭进攻作战。
他看着空中轰炸机群完成一轮轰炸,漫天硝烟笼罩日军阵地,看似声势浩大,却眼神平静,心里清楚。
这样的常规轰炸,根本奈何不了日军精心修建的混凝土工事,只能起到些许震慑作用。
顾承目光紧锁在铺在桌上的军事地图上,指尖轻轻点在豹子岭后方的交通要道上。
片刻后头也不抬,沉声向身旁的参谋询问:“摩托化部队,是否已经穿插到豹子岭后方指定位置?”
参谋立刻上前一步,语气笃定地汇报:“军长,十分钟前收到部队发来的急电,他们已全部就位,随时等候进攻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