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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玄幻魔法 > 假太监好猛 > 第300章 震动了朝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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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正对王贲的封赏震动朝野。镇国大将军,位同三公,总领天下兵马,这是大秦开国以来武臣的最高殊荣。然而,躺在病榻上的王贲,心中却无半分喜悦。

“将军,该换药了。”侍女捧着药盘进来,是蒙毅特意挑选的心腹,唤作青娥,手脚麻利,口风也紧。

王贲坐起身,褪下上衣。肩头伤口已结痂,但内里筋骨受损,太医说需百日方能痊愈。后背那道刀伤更深,几乎见骨,如今缠着厚厚绷带,稍一动弹便刺痛钻心。

青娥小心翼翼解开绷带,看到翻卷的皮肉,忍不住倒吸凉气:“将军这伤……”

“无妨。”王贲淡淡道,“战场上比这重的伤多了。”

“可太医说,将军失血过多,脏腑受损,若不静养,恐落下病根。”青娥一边上药一边说,“这几日,府外求见的人络绎不绝,都被蒙大人挡回去了。蒙大人说,让将军安心养伤,朝中事务,他和李斯丞相会处理。”

王贲点头。蒙毅心细,知他此时不宜见客。赵高虽伏诛,但朝中党羽未清,此时有多少人想探他口风,又有多少人想落井下石,难以预料。

“章邯可曾来过?”王贲问。

“昨日来过,见将军睡着,便没打扰。留了话,说黑冰台已清理赵高余党三百余人,朝中牵连者四十七人,都已下狱。只是……”青娥迟疑。

“只是什么?”

“章大人说,赵高在狱中曾招供,他在宫中还埋有暗线,但未及说出姓名,便撞墙自尽了。章大人担心,宫中恐还有隐患。”

王贲眉头紧锁。赵高老谋深算,在宫中经营多年,有几个暗线不足为奇。只是这些人藏在暗处,如毒蛇潜伏,不知何时会暴起伤人。

“陛下那边如何防范?”

“陛下已调换宫人,原赵高所荐者,尽数遣出。如今侍奉陛下的,皆是黑冰台暗中培养之人,家世清白,忠心可鉴。宫门守卫也全换成蒙恬将军的亲兵,由章邯统一调度。”

王贲稍感安心,又问:“李信将军可曾回京?”

“昨日回京述职,今晨已返回武关。李将军临走前来探望,见将军未醒,坐了半个时辰便走了。留下话,说武关一切安好,请将军放心。”

说话间,药已换好。青娥重新包扎伤口,动作轻柔。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蒙毅推门而入,面色凝重。

“将军,出事了。”

王贲心中一紧:“何事?”

蒙毅挥手让青娥退下,压低声音道:“今晨,廷尉大牢走水,关押赵高党羽的丙字号牢房烧成白地,三十七名要犯,全部烧死。”

“全部?”王贲霍然起身,牵动伤口,疼得额角冒汗,“看守呢?狱卒呢?”

“看守八人,狱卒十二人,也全部葬身火海。蹊跷的是,起火点在牢房内部,而牢门从外锁死,钥匙在当值狱曹身上,那狱曹也死在火中。廷尉查验,发现狱曹喉骨碎裂,是被人扭断脖子致死。”

“杀人灭口。”王贲一字一顿。

“不错。而且做得干净利落,一个活口不留。”蒙毅神色沉重,“更蹊跷的是,今早城门校尉来报,昨夜子时,有一辆马车持宫中令牌出城,往东去了。查验记录,令牌是少府所发,但少府令说,昨夜并未发出任何令牌。”

王贲眼中寒光一闪:“宫中令牌,少府不知,那便是伪造。能伪造宫中令牌,还能在廷尉大牢杀人放火,此人在朝中势力不小。”

“我已命章邯暗中调查。但此事不宜声张,陛下那里,也只说走水意外,以免打草惊蛇。”蒙毅顿了顿,“还有一事,楚地传来急报,芈松遇刺。”

“什么?”王贲一震,“芈松如何?”

“轻伤,刺客当场伏诛。但经查验,刺客是楚人,身上有幽冥堂印记。”

“鬼罗刹还没死心。”王贲握拳,“芈槐押解进京,何时可到?”

“原本后日可到,但前日过南阳时,遭遇山洪,道路中断,要迟上三五日。”蒙毅看着王贲,“将军是否觉得,这些事太过巧合?”

巧合?王贲摇头。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赵高余党灭口,芈松遇刺,芈槐押解延误,宫中令牌伪造……这些事看似无关,但若串联起来,背后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

“蒙大人,你即刻进宫,请陛下下旨,芈槐押解路线,改走武关,由李信派兵接应。另外,传令各郡,严查往来楚人,尤其注意携带兵刃者。”

“将军是担心,有人要劫囚?”

“不是担心,是肯定。”王贲目光锐利,“芈槐是幽冥堂少主,鬼罗刹不会让他活着到咸阳。一旦芈槐在途中被灭口,楚地之事便死无对证。而若芈槐被人劫走,返回楚地振臂一呼,楚地必再生变乱。”

蒙毅恍然:“我这就去办!”

“等等。”王贲叫住他,“章邯那边,让他重点查少府。能伪造宫中令牌,必熟悉令牌规制。少府掌皇室器物,令牌铸造正在其职司之内。”

“将军怀疑少府令?”

“不止少府令,少府上下,凡接触令牌铸造者,都要查。记住,暗中查,不要打草惊蛇。”

蒙毅领命而去。王贲靠在榻上,脑中飞速思索。赵高伏诛,但幕后黑手真的只有他一人吗?一个中车府令,纵有权势,又如何能勾结幽冥堂、私运少府兵刃、在宫中安插暗线?这背后,必定还有更大的人物。

此人是谁?是朝中重臣,还是皇室宗亲?目的又是什么?仅仅是为了权势,还是另有所图?

王贲越想越觉心惊。大秦看似平定六国,一统天下,实则内外交困,危机四伏。北有匈奴虎视眈眈,南有百越未平,六国余孽潜伏暗处,朝中奸佞伺机而动。陛下欲传万世,谈何容易。

正沉思间,青娥又进来禀报:“将军,宫中来人了,说陛下召见。”

“现在?”王贲一愣,他伤重未愈,嬴正昨日还说要他静养,怎会突然召见?

“是,马车已在府外等候。来的是陛下身边的黄门令,说陛下有要事相商。”

王贲挣扎起身,青娥忙帮他更衣。刚披上外袍,蒙毅去而复返,神色匆匆:“将军,陛下召见,你可知道了?”

“正要进宫。蒙大人,何事如此紧急?”

蒙毅屏退左右,低声道:“刚得到的消息,匈奴左贤王率五万骑兵,犯我北境,已破云中郡,直逼九原。蒙恬将军已率军北上迎敌,但匈奴此次来势汹汹,恐非小患。”

王贲心中一沉。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朝中内患未清,北疆战事又起。难怪陛下紧急召见。

“还有,”蒙毅声音更低,“章邯在少府查到线索,伪造令牌所用的铜料,是三个月前从蜀郡运来的一批贡铜。那批贡铜入库时,经手人是少府丞赵方,而赵方是赵高的远房侄儿。”

“赵方人呢?”

“三日前告假归乡,说是老母病重。章邯已派人去追,但恐怕……凶多吉少。”

王贲点头。线索又断了,但至少证明,伪造令牌之事与赵高余党有关。而赵高已死,余党如此疯狂灭口,背后定有更大主谋。

“先进宫,面圣后再议。”

马车驶向咸阳宫。街道繁华依旧,市井喧嚣,百姓往来,似乎丝毫未受朝堂风云影响。王贲掀帘望去,心中感慨。这太平景象,是多少将士浴血奋战换来的,又是多少人暗中守护才得以维持的。

宫门已换新守卫,见是王贲马车,恭敬放行。至章台宫,黄门令已在阶下等候。

“王将军,陛下在偏殿等候,请随奴婢来。”

偏殿是嬴正日常处理政务之所,陈设简朴,不似正殿那般奢华。嬴正正在看北疆军报,眉头紧锁。见王贲进来,放下竹简,道:“爱卿有伤在身,不必多礼,赐座。”

“谢陛下。”王贲坐下,肩背伤口隐隐作痛。

“北疆之事,爱卿已知晓?”嬴正问。

“蒙毅大人已告知。匈奴此次南犯,时机蹊跷。”

“不错。”嬴正起身,走到地图前,“蒙恬前脚回京,匈奴后脚就犯边,且攻势迅猛,连破三城,显然是早有预谋。更蹊跷的是,云中守将王离来报,匈奴此次进军路线诡异,避开我重兵布防的关隘,专挑小路险道,如入无人之境,似对我边防了如指掌。”

王贲心中一凛:“陛下是怀疑,朝中有人泄露边防图?”

“不是怀疑,是肯定。”嬴正转身,目光如炬,“边防图乃绝密,只有朕、蒙恬、李信,以及兵部侍郎以上官员可阅。匈奴能得边防图,朝中必有内奸。”

“陛下可曾排查?”

“正在查。但兵部侍郎以上,共九人,皆朕亲信,一时难辨忠奸。”嬴正顿了顿,“爱卿,朕召你来,是想让你暗中调查此事。你为镇国大将军,督查军务名正言顺。朕给你密旨,可调动黑冰台,先查兵部。”

王贲起身:“臣领旨。只是臣伤重,恐误陛下大事。”

“无妨,朕让章邯协助你。你坐镇调度即可,不必亲力亲为。”嬴正拍拍他肩膀,“爱卿,内奸不除,大秦永无宁日。朕能信者,唯卿与蒙氏兄弟耳。”

“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嬴正点头,又道:“芈槐之事,你如何看?”

“臣已请蒙毅传旨,改道武关,由李信接应。但臣担心,幽冥堂不会善罢甘休,必在半路劫囚。臣请陛下下旨,沿途各郡派兵护送,确保万无一失。”

“准。”嬴正提笔写旨,加盖玉玺,“还有一事,芈松上书,说楚地有流言,称朕要尽迁楚人于关中,以秦人填楚地,楚人惶惶,恐生民变。此事,爱卿以为如何?”

王贲沉吟。这流言恶毒,若传开,楚地必乱。六国初平,民心未附,最忌此类流言。

“陛下,此流言意在挑拨秦楚之民,其心可诛。臣以为,当速辟谣,并查明流言源头,严惩不贷。同时,陛下可下诏安抚楚地,减赋税,轻徭役,以安民心。”

“正合朕意。”嬴正颔首,“那便由你拟个章程,明日朝会议定。”

“臣遵旨。”

出宫时,已是黄昏。王贲坐在马车中,闭目养神,脑中却思绪万千。北疆战事,朝中内奸,楚地流言,芈槐押解……一桩桩,一件件,看似独立,却又隐隐相连。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缓缓笼罩大秦。

马车忽然停下,外面传来喧哗声。

“何事?”王贲掀帘问。

车夫回道:“将军,前面有人拦路喊冤,围了好些百姓,过不去了。”

王贲皱眉,掀帘望去。只见街心跪着一名老妇,披麻戴孝,高举状纸,哭喊道:“青天大老爷,民妇冤啊!求将军为民妇做主!”

周围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王贲本不欲理会,但见那老妇哭得凄惨,心中不忍,吩咐道:“去问问,有何冤情。”

亲兵上前询问,片刻回报:“将军,那老妇姓陈,是城南人。其子陈大,在少府当差,三日前突然暴毙家中,官府说是急病而死。但老妇说,其子死状蹊跷,七窍流血,疑是中毒。报官后,官府草草结案,不予受理。老妇听闻将军路过,特来拦路喊冤。”

少府?暴毙?王贲心中一动:“带她过来。”

老妇被带到车前,跪地磕头:“将军,民妇冤啊!我儿死得不明不白,求将军做主!”

“你儿在少府任何职?”

“是铜库的库丁,看管铜料。我儿身子一向健朗,那日下值回家,还好好的,夜里突然口吐鲜血,抽搐不止,不到一个时辰就……就没了……”老妇泣不成声,“我去官府报案,官府来看了,说是急症,让我赶紧埋了。我不肯,他们就说我胡搅蛮缠,把我赶了出来。将军,我儿定是被人害死的啊!”

“你如何确定是被害?”

“我儿临死前,一直说‘铜……铜……’,又说‘赵……赵大人……’。民妇不懂,但定是与我儿在少府的差事有关!”

王贲与蒙毅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惊疑。少府铜库,赵大人,暴毙……这不正与伪造令牌的线索吻合?

“你可有证据?”王贲问。

“证据没有,但我儿死后,少府来了两个人,说是抚恤,给了我十两金子,让我不要声张。我越想越不对,我儿只是个库丁,死了何来这么重的抚恤?”

王贲心中已有计较,对老妇道:“此事本将军知道了,你且回家,不要再声张。三日内,本将军必给你一个交代。”

“谢将军!谢将军!”老妇连连磕头。

马车继续前行。蒙毅低声道:“将军,此事蹊跷。陈大暴毙,少府重金封口,必是灭口。看来,伪造令牌之事,与少府铜库有关。”

“不止。”王贲摇头,“陈大临死说‘赵大人’,赵高已死,那这赵大人是谁?赵成?赵成掌宫门守卫,与少府铜库并无瓜葛。难道是赵方?可赵方只是少府丞,称不上‘大人’。除非……”

“除非朝中还有一位赵姓高官,位高权重,连少府都要听其号令。”蒙毅接口。

王贲点头。朝中赵姓高官不多,能号令少府的,更是屈指可数。会是谁?

“章邯在少府调查,可曾查过铜库?”

“应该查过。但若陈大被灭口,恐怕线索已断。”

“未必。”王贲眼中精光一闪,“陈大是库丁,看管铜料。那批蜀郡贡铜入库,他必知情。他死了,但铜料还在。铜料入库,必有记录。查记录,看那批贡铜入库后,经手之人还有谁,调往何处,用作何途。”

“我这就去办。”蒙毅道。

“且慢。”王贲叫住他,“此事隐秘,你亲自去,不要惊动少府任何人。尤其是少府令杜衡,他是李斯门生,若此事与他有关,牵扯更大。”

蒙毅心中一凛。少府令杜衡,九卿之一,掌皇室器物制造,位高权重。若他涉案,那朝中内奸的级别,就高得惊人了。

“另外,”王贲又道,“陈大之死,让章邯暗中调查。记住,不要打草惊蛇,对外只说老妇拦路喊冤,我例行询问,已安抚了事。”

“明白。”

回到蒙府,王贲疲惫不堪,伤口疼痛加剧。青娥端来汤药,他一口饮尽,靠在榻上,闭目养神。脑中却如走马灯般,闪过一幕幕画面:赵高狰狞的脸,芈月绝望的眼,姜尚慈祥的笑,阿离含泪的告别,还有滔滔江水,巍巍咸阳……

不知不觉,竟昏睡过去。

梦中,他又回到了战场。金戈铁马,尸山血海。他挥舞长剑,冲锋陷阵,身旁战友一个个倒下,鲜血染红战袍。忽然,一支冷箭射来,正中胸口。他低头,见箭羽上刻着一个“赵”字。抬头,远处山岗上,一人负手而立,看不清面目,只觉那身影无比熟悉。

是谁?到底是谁?

“将军!将军!”青娥的呼唤将他拉回现实。

王贲惊醒,浑身冷汗,伤口剧痛。

“将军,章邯大人求见,说有急事。”

“让他进来。”

章邯快步而入,神色凝重:“将军,出事了。芈槐的囚车,在武关外百里处遇袭!”

“什么?”王贲猛地坐起,“李信呢?他不是派兵接应了吗?”

“李将军确实派了五百精兵接应,但押解队伍在过青龙峡时,遭遇滚石袭击,死伤惨重。刺客用火攻,引起山火,场面混乱。等李将军援军赶到时,囚车已被劫,芈槐不知所踪,押解官兵死伤过半,刺客也全部毙命,无一活口。”

王贲一拳捶在榻上,牵动伤口,疼得倒吸冷气:“好一个杀人灭口,劫囚毁尸!可查清刺客来历?”

“刺客所用兵刃,是楚地常见样式,但其中几人身上,搜出此物。”章邯从怀中取出一物,递给王贲。

那是一枚铜符,巴掌大小,上刻云纹,中间一个“秦”字。

王贲接过细看,脸色骤变:“这是……蓝田大营的兵符?”

“正是。”章邯沉声道,“蓝田大营的兵符,分三种:将军符,可调万人以上;校尉符,可调千人;队率符,可调百人。这枚是校尉符,持此符可调动蓝田大营千人队。”

蓝田大营,驻军十万,是拱卫咸阳的精锐。兵符在此,意味着刺客中,有蓝田大营的军官!或者说,蓝田大营中,有人与叛逆勾结!

“此事还有谁知?”王贲急问。

“只有末将与两名亲信。兵符已封存,等将军定夺。”

“做得好。”王贲握紧兵符,指节发白,“章邯,你即刻密查蓝田大营,凡校尉以上军官,近日动向,一一排查。但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末将领命!”

章邯匆匆离去。王贲坐在榻上,手中兵符冰凉刺骨。蓝田大营,咸阳最后一道屏障。若连这里都被渗透,那咸阳,还安全吗?

“将军,该喝药了。”青娥又端来汤药。

王贲接过,一饮而尽,苦味在口中蔓延,却不及心中苦涩。他忽然想起梦中那支刻着“赵”字的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赵……蓝田大营中,有哪位高级军官姓赵?

他猛地想起一人:蓝田大营副将,赵佗!

赵佗,原赵国宗室之后,赵亡后降秦,因骁勇善战,积功升至蓝田大营副将,掌三万兵马。此人平日低调,不结党,不营私,是朝中有名的孤臣。会是他吗?

但若无确凿证据,仅凭一枚兵符,无法定罪。何况赵佗手握重兵,若贸然动他,恐激起兵变。

正思索间,蒙毅回来了,面色铁青。

“将军,少府铜库的记录,被毁了。”

“什么?”

“我潜入铜库,发现入库记录竹简,少了最近三个月的。守库吏说,三日前,少府令杜衡亲自来查过账,之后那批竹简就不见了。我问杜衡,他说是例行核查,已交还库吏。但库吏说并未收到。两方说辞不一,必有一方说谎。”

“杜衡现在何处?”

“在少府衙门。我已派人暗中监视。”

王贲起身,在房中踱步。少府记录被毁,铜料线索断了。芈槐被劫,人证没了。蓝田大营兵符出现,却无法指认。一切线索,似乎都指向一个方向,却又都在关键时刻断裂。

对手很狡猾,行事狠辣,不留痕迹。这不是赵高能有的手段,赵高虽奸,却无这等魄力和谋略。这背后,定有一个更厉害的人物,在暗中操控一切。

“蒙大人,你即刻进宫,禀报陛下,芈槐被劫之事。记住,兵符之事,暂且保密,只说刺客来历不明,正在追查。”

“那少府之事?”

“也暂且压下。杜衡是李斯门生,动他,牵一发而动全身。你继续暗中监视,看他与何人接触。尤其是……与蓝田大营的往来。”

蒙毅会意:“将军怀疑杜衡与赵佗有勾结?”

“只是猜测,未有证据。但少府掌兵器制造,蓝田大营是军队,二者若有勾结,倒合情合理。”王贲顿了顿,“另外,你派人去查赵佗底细,尤其是他与赵高的关系。同是赵姓,又都身居高位,我不信毫无关联。”

蒙毅领命而去。王贲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涌入,带着深秋的凉意。咸阳城华灯初上,万家灯火,一片太平景象。可他知道,这太平之下,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将军,夜深了,该歇息了。”青娥轻声道。

王贲摇头,望着漆黑如墨的夜空。今夜,注定无眠。

咸阳宫深处,嬴正也未睡。他站在巨幅地图前,手指从北疆云中郡,滑到咸阳,又滑到楚地。匈奴犯边,朝中内奸,楚地流言,芈槐被劫……这一切,太巧合了。

“陛下,该歇了。”老内侍低声劝道。

嬴正摆手,目光落在地图上的一个名字:蓝田。

蓝田大营,咸阳门户。若这里出事,咸阳危矣。

“传朕密旨,让蒙恬分兵三万,秘密回师,驻于灞上,随时待命。”

“诺。”

老内侍退下。嬴正独坐殿中,烛火摇曳,映着他坚毅的脸庞。他十三岁即位,二十一岁亲政,平定嫪毐之乱,罢黜吕不韦,灭六国,一统天下,什么风浪没见过。但这一次,他感到一丝不安。

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网,正缓缓收紧。而收网的人,藏在暗处,看不清面目。

“不管你是谁,敢动朕的江山,朕必让你粉身碎骨。”嬴正低语,眼中寒光如刀。

同一轮明月下,咸阳城西一处僻静宅院中,两人对坐。

一人黑衣蒙面,声音沙哑:“事情办得如何?”

另一人青袍玉带,竟是少府令杜衡。此刻他面色惶恐,低声道:“都按您的吩咐办了。铜库记录已毁,陈大已灭口,芈槐也劫出来了。只是……王贲似乎有所察觉,今日他府上人来人往,章邯、蒙毅频繁出入,恐在调查。”

“无妨。”黑衣人冷笑,“让他们查。查到少府又如何?查到蓝田大营又如何?无凭无据,能奈我何?倒是你,沉住气,莫要自乱阵脚。”

“可是……”杜衡犹豫,“赵佗那边,可靠吗?他毕竟是赵人……”

“赵人又如何?赵亡了,他比谁都恨秦国。放心,他与我目标一致,都是要这大秦江山,换一片天。”黑衣人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倒是你,杜衡,事成之后,少府令可满足不了你。三公九卿,任你挑选。”

杜衡眼中闪过贪婪,但随即担忧:“只是王贲不除,终是心腹大患。此人有勇有谋,深得嬴正信任,若不除之,恐坏大事。”

“王贲?”黑衣人轻笑,“他活不了多久了。我在他药中加了点东西,无色无味,日侵月蚀,百日之后,必死无疑。到时,太医只会说他伤重不治,谁能想到是中毒?”

杜衡大喜:“主上高明!”

“记住,接下来按计划行事。北疆那边,让匈奴再加大攻势,拖住蒙恬。楚地那边,散布流言,就说嬴正要尽迁楚人,让楚地自乱。咸阳这边,让赵佗准备好,待时机一到,里应外合,一举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