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子是一种文化,也是一种无形的阶层。
戴子航原来是圈子里的人,但是家道中落之后,依旧被残忍的排除在圈外。
以至于许多在圈内众所周知的事情,一丝一毫都传不进他的耳中。
郑立勇看出了戴子航的情绪不高,笑着说道:“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有时候不知者不怪,知道的越多越麻烦。”
“我明白了。”戴子航点头说道,眼底闪过的阴郁一闪即逝。
汽车开到百味居停下,戴子航下车后目送着车尾灯消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进入饭店包间。
何文生忐忑不安地等待着,见到戴子航后,立刻站起来,激动地问道:“子航,情况怎么样?”
戴子航一言不发地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然后双手举过头顶,说道:
“事情没有办好,那个叫张北山的人,我惹不起!”
“什么?怎么可能,你不是认识郑家的那位吗?范家就算再厉害,也要给郑家面子吧?”何文生难以置信,吃惊地说道。
戴子航淡淡地说道:“我找了立勇哥,但是对方也找了立勇哥的表妹。
论关系,你觉得立勇哥是向着我,还是向着自家亲戚?
立勇哥让我给你带个话,最近老实一点,不要再搞事情了。”
“什么?可是我老婆……”何文生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神中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惊惶。
他听懂了其中的警告,但是心里面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
戴子航眯缝着眼睛,冷冷地说道:“那是你前妻,你们已经离婚了!
你既然管不住裤裆里的玩意儿,就应该有心理准备。
一个已经离婚的女人,你有什么资格管人家的私生活?”
他的话冰冷的如同一把锋利手术刀,彻底划开了何文生的虚伪。
何文生浑身开始发抖,猛然抓住戴子航的胳膊,说道:
“不对,不是这样的!没有那个男人,我就可以复婚。你帮我,我可以给你好处。”
“好处再多也没有命重要,我欠你的人情,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偿还。”
戴子航推开何文生,然后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异常冰冷。
何文生还想要说下去,下一秒,他就看到戴子航拔出了一把刀,狠狠地扎在了自己的腿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裤腿。
这下让何文生感到浑身汗毛竖立,心里面的怨恨和愤怒,完全被恐惧给掩盖了。
戴子航的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张染血的两千万支票拍在桌子上,认真地说道:
“这笔钱加上这一刀,够不够偿还你的人情?”
“够……够了。”何文生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戴子航强忍着剧痛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说道:“那咱们就两清了,别再说认识我!”
他被手下搀扶着离开包间。
何文生如同被抽去了全身力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完全无法动弹。
他低头看向桌子上的支票。
染血的支票上,【张北山】三个字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何文生晕头转向。
一声宛如濒临死亡的野兽般的嚎叫,在包间里响起,绝望又无奈。
……
夕阳的余晖渐渐被乌云遮盖,黑色的天幕笼罩大地,似乎随时都会有一场暴雨落下。
张北山拎着一个果篮,坐电梯来到京城医院的脑科住院部。
住院部的大门需要门禁才能打开,每个陪床的家属和护工还需要在门口登记,私人病房的管理更加严格,一般人根本就进不去。
不过这难不倒张北山,他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看到一位护士准备进去,于是摘下口罩,带着歉意说道:“你好!”
护士停下脚步,不耐烦地转过身,等看清楚张北山的脸后,立刻多云转晴,笑着说道:“有什么事吗?”
“你好,我来看望一位叫杨韵的病人,能不能帮帮忙,让我进去看一眼?”张北山诚恳地说道。
“啊?没有预约不能进,我们有制度。实在是不好意思。”女护士低声说道。
张北山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不过却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了女护士的身后。
女护士脸颊微微泛红,不安地撩起耳边的碎发,深吸了一口气,很自然地拿卡进入住院部。
张北山借着门开的瞬间,紧紧地跟在护士身后,成功进入了住院部。
门口的保安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说,继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
规矩是死的,原则是不可以打破的。
所以当你有求于人的时候,最好自己去承担打破原则的风险,而不是让他人去替你承担。
张北山跟着护士混进去,即便被发现了,事后也不会追究护士。
因为整件事护士都“不知情”,一切都是张北山擅自做主。
在走廊的拐弯处,女护士停下来,等张北山走到自己身边后,低声说道:
“左转,1201号病房。你欠我一个人情,要请我吃饭。”
“谢谢,没问题。”张北山同样低声说道,然后左转离开了。
这位二十九岁的女护士眼神有些迷离,脸颊越来越红,冰冷的心仿佛再次跳动起来,再次萌生了想要恋爱的感觉。
张北山不会想到,自己仅仅只是露了一张脸,就撩动了一个女人的心弦。
他来到了1201病房门口,透过透明玻璃,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杨韵。
张北山推门走进病房后,护工立刻站起来,问道:“你找谁?”
“这是我妈,我来看看她,最近辛苦你了。
如果方便的话,你可以出去转一会儿,我想跟她单独说说话。”张北山说道。
正常情况肯定是不行,不过当张北山拿出几张钞票后,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
“啊,你是张北山,张先生?对不起,我没有认出来。
我这就出去,谢谢张先生。”护工顺水推舟地说道。
等人离开后,张北山瞥了一眼角落的角落,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然后拿出一个苹果,说道:
“妈,我来看你了,听说您最近好些了,能听到我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