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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北山带着养母和女儿离开医院后,心里面仿佛压了一块石头,感觉呼吸都有些不畅。

他其实对杨韵是自己亲生母亲这件事,一直有所怀疑,但却本能地不想去调查。

亲生母亲遗弃自己的孩子,不管这位母亲有多大的苦衷,作为子女心里面始终会有芥蒂。

张婷看着张北山,压低声音,祈求道:“你别怪她,真的!当初她也有苦衷,也不是故意的。”

这个“她”指的是杨韵,开车的司机听不出来。

张北山淡淡地说道:“好了,咱们等回酒店再说。”

张家现在乱成了一锅粥,本家和旁系的人都聚在祖宅开会,张北山自然不会过去。

今天的夜晚注定许多人难以入睡。张北山从张婷口中知道了当年的真相。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站在阳台上看着月亮,直到天色蒙蒙亮。

京城出现特大枪击案,张宝作为第一犯罪嫌疑人,自然引得上层勃然大怒。

张吉惟被中枢停职检讨,前途岌岌可危,整个张家陷入了空前的惶恐中。

而张岚却表现得很镇定,直接将自己收集的证据抛出来,将郑家拉下了水。

这些“证据链”清晰完整,其中还包括一些郑立勇的其他脏事。

有些事情不上秤没有三两重,上了秤千斤都压不住。

荥阳郑家的体量自然不是张家能比的,然而现在上面要打击门阀世家,自然乐于见到世家内斗。

在这种局面下,张岚高调的宣布要收养张北山,并且非常正式的向各家发了请帖。

……

夜色如墨,京城市中心国宾酒店。

酒店门口的喷泉池内,水柱伴随着音乐高高喷起,在灯光下变换着各种形态。

门口的豪车无数,许多侍者将宾客引进酒店。

今天的酒店有两场宴会,一场是张家举办的过继仪式,一场是郑立勇给自己的宠物狗举办的生日宴。

两个的大厅的门正对着,仿佛是在暗中角斗一般。

然而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分出了胜负。

郑家的宴会大厅中,人头攒动,笑声不断,一派奢靡盛大的宴会景象。

反观张家的宴会大厅空空荡荡,十几桌酒席就寥寥坐了几个人。

张岚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难看,她原本想要通过这场宴会展示实力,同时来向郑家施加压力。

没有想到实力没有展示出来,反倒把屁股露出来了。

她看着身边这个叫张婷的女人,此时正在给孙女喂饭,心里面一股无名火噌噌往上冒。

不过张岚不愿意自降身份,扭头对张吉惟,说道:“你的那些朋友呢?一个都请不来?”

“上面要调我去总工会,调令早上下来了,人走茶凉,我说话现在没人听了。

但是咱们的赵部长呢,你怎么没把这位大佛请来?是不是请不动啊。”张吉惟讥讽地说道。

在张吉惟的心里,这一切都是张岚折腾出来的,非要过继一个外姓人当儿子,惹得赵甲不悦。

张岚越发的烦躁起来,目光一扫看到张北山站了起来,厉声说道:“干什么去,老老实实坐着。”

“朋友到了,去接一下。”张北山淡淡地说道。

“让你的朋友回去,张家还没有落魄到让闲杂人凑数。”张岚说道。

“陆家,陆少安。他带着妮妮的未婚夫来了。我让他回去?”张北山眉头一挑,反问道。

张岚憋了一口气,挥了挥手,说道:“既然是亲家来了,你去把人接进来吧,不要怠慢了。”

张北山出了宴会厅,在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戴子航,他正在和一个中年男人在说话。

戴子航扭头冲着张北山,喊道:“姓张的,过来跟我立勇哥的狗祝寿,我哥心情好了,赏你一口饭吃。”

他表现出了跟张北山不共戴天的样子,瞪着眼珠子仿佛要吃人一样。

郑立勇对戴子航很满意,但是嘴上却呵斥道:“子航,不要这么没有礼貌。”

他近距离看到张北山后,眼神里流露出不屑,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嫉妒。

张北山打量着这位京圈太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说道:“自己的狗要管教好,否则我不介意炖了吃。”

“果然是无知者无畏,赵梦雪这个女人不错,我以后会好好照顾她。”郑立勇淡淡地说道。

张北山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怜悯地说道:“没想到堂堂的郑少也喜欢穿旧鞋,回头我把鞋垫也送你,你也别嫌我脚臭,洗洗还能用。”

郑立勇想当然的认为张北山会暴怒,但是万万没想到,先被恶心的是自己。

这时候,陆少安抱着儿子走过来,远远地喊道:“立勇哥也在啊,你们干什么呢?”

郑立勇扭头看到陆少安,眉头一皱,说道:“你怎么来了?”

“没办法,老爷子让我来的,我也是没有办法。

两家联姻,打断骨头连着筋。”陆少安耸了耸肩膀,颇为无奈地说道。

郑立勇深深地看了一眼陆少安,开口说道:“我倒是忘了,难怪张家敢下场,原来背后是陆家。”

“千万别误会,我们家跟张家不熟。城城,看到你岳父怎么称呼?”陆少安岔开话题,也是提醒郑立勇。

陆城怯生生地对张北山,小声喊道:“爸爸!”

“哼!”张北山冷哼一声,看着这个小不点女婿,心里面不太痛快。

不过他还是从裤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塞进了陆城的手里。

郑立勇看在眼里,眼神变得深邃异常,随即转身返回宴会大厅。

这场给郑家的狗准备的生日宴,不仅仅是对张家的羞辱,更是一场服从性测试。

谁是郑家的敌人,谁是郑家的朋友,一目了然。

陆家已经在郑立勇的心里的名单上,画了一个巨大的红叉,不是朋友就是敌人。

陆少安看着郑立勇离开的背影,叹了一口气,说道:

“姓张的,你可是欠我好大一个人情。荥阳郑家,你都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呵呵,你爸让你过来,就是在赌上面的态度。玩过‘栋梁拆’的游戏吗?”张北山似笑非笑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