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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豫握着图纸的手微微颤抖,

靖王竟敢谋逆?

这一切听起来如此荒诞,却又与近日苏景宣闭门不出、行踪诡秘的种种异常不谋而合!

而这张图……

她留下这个,是什么意思?

是担心自己此行凶多吉少,所以将后事托付?

还是……

她早已料到苏景宣会动手,留下此图,是希望他能阻止一场可能颠覆朝堂的祸乱?

他霍然起身,甚至来不及换下微皱的官服,一把抓起那几张薄薄却重逾千斤的信纸,塞入怀中,疾步冲出书房。

“备马!立刻进宫!”

他声音紧绷,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夜幕初临,凌豫一路疾驰。

最终,他在宫门前勒马,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对迎上来的守卫亮出腰牌,沉声道:

“有紧急军情,需面呈陛下!事关宫禁安危,速去通传!”

夜色中的翊王府依旧张灯结彩,残留着大婚的喜气。

洛清霁如一缕轻烟,悄无声息地掠过屋脊,落在方岚所居院落的外墙阴影下。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将灵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感知着院内的一切。

方岚还未睡。

她独自坐在梳妆台前,对着一盏孤灯,手中拿着一枚玉佩。

洛清霁瞧出来,那是江家传给江家主母的信物。

想来是江绮风趁那日瑞云寺偷偷塞给她的。

事实也确实如洛清霁所猜测,那枚玉佩,确实是江绮风那日塞到方岚手中的。

烛火在方岚苍白平静的脸上跳跃,映不出半分新嫁娘的喜色。

她怔怔地望着玉佩出神,直到贴身侍女素兰在门外压低声音的禀报声响起:

“王妃,殿下问您回门的礼单是否还需添减?”

方岚眼睫微颤,放下玉佩,声音平静无波:

“按旧例准备便是,无须添减。”

“是。”

素兰应声退下。

自昨日大婚,苏景宥并未强迫她什么,甚至称得上客气守礼。

除了今日早晨入宫见旭帝皇后,又去见了翊王生母贤妃,他便没有踏足这间新房,只吩咐下人好生伺候,一切用度皆按最高规格。

这偌大的王府,于方岚而言,不过是一个更大、更华丽的囚笼。

只是这囚笼的看守,还算温和。

不多时,门外传来平稳的脚步声,另一名陪嫁侍女净兰连忙躬身:

“王爷。”

苏景宥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靛青常服,面色温和,手中端着一个小小的红木食盒。

他挥挥手让净兰退下,走到方岚身边,将食盒轻轻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宁……王妃。”

他顿了顿,似乎还不习惯这个称呼,声音放得很轻:

“这是厨房新做的桂花酪,用的是今晨刚摘的金桂,清甜不腻。你……尝尝看?”

方岚眼睫微颤,却没有去碰那食盒,只微微颔首:

“多谢王爷。”

苏景宥眼中掠过一丝黯然,却并未强求。

他在她对面的一张圆凳上坐下,沉默了片刻,才道:

“回门之物都已备妥。岳父大人那边……我会陪你一同回去。你若想在府中多住两日,也可。”

方岚终于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不必劳烦王爷久候。按礼制便可。”

苏景宥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

“好,依你。”

气氛再次凝滞。

洛清霁在暗处静静看着。

心口那处熟悉的闷痛又细细密密地泛起,混杂着深重的无力与歉疚。

够了。

她在心中低语。

苏景宥至少会护着她,至少在明面上,会给她翊王妃应有的尊重与安宁。

这就够了。

在这吃人的皇城,在这无法挣脱的命运牢笼里,这已是她能替方岚争取到的最好的处境。

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窗内那孤寂的身影,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然后,转身,融入更深的夜色,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离去。

宁怡,保重。

她在心中默念。

往后漫漫人生,我无法再陪你同行了。

愿你……至少能得一份表面安稳,愿你心底那点微弱的火苗,永不熄灭。

京城巍峨的城墙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只剩下模糊而庞大的轮廓,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洛清霁站在城外一处高坡上,夜风猎猎,吹动她素色的衣裙与未绾的长发。

她静静回望那座生活了几年的城池。

灯火零星,沉睡在秋夜的寒意里。

倚梅静立在她身侧,她眼瞧着自家姑娘今天的变化,心中不免心疼。

“少主。”

倚梅上前一步,眼中满是忧虑:

“我们此去北夷,凶险未知。江大人、昭华郡君,还有凌参将他们……当真无事吗”

“有琴雅在。”

洛清霁打断她,声音平静,目光却遥遥望着京城方向那巍峨的轮廓:

“她虽与姑姑决裂,但对付洛戢之心不改。有她在暗处看顾,兄长与方岚暂无性命之忧。至于凌豫……”

她顿了顿,眼前仿佛又闪过他抚着自己眼角时那复杂痛楚的眼神,心口隐隐作痛:

“他有他的路要走,皇城司参将的身份,足够他自保,也足够他……做该做的事。”

“只要洛戢的目标是我,在我现身北夷之前,他不会轻易再动他们在意的人,以免打草惊蛇。”

她顿了顿,收回目光,看向倚梅:

“况且,人间之事,自有其因果运转。我们插手太多,未必是福。”

话音方落,身后传来极轻微的破空声,玉尘落在她身侧。

“姑娘,东西已送到竑王府。”

玉尘低声道,声音在夜风中有些飘忽:

“依您的吩咐,只将布防图与警示信留在了他书案显眼处。苏景安此人多疑,必会详查,也能牵制苏景宣一二。”

洛清霁微微颔首。

苏景安有野心,也有手段,更有皇帝眼下隐隐的扶持。

有他在朝中与苏景环、苏景宣周旋,至少能稳住一部分局面,为兄长,也为方岚,争取一些时间和空间。

至少,在中秋宫宴之前,他能给苏景宣和洛戢制造足够的麻烦,为凌豫和宫中的布置争取时间。

洛清霁的目光依旧落在远处沉睡的京城,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决然:

“人间的后事,已与我们无关了。”

她收回目光,转向北方。

天际已泛起一线鱼肚白,将遥远的地平线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走吧。”

话音落下,三道身影如同融入晨雾的轻烟,悄无声息地消失。

身后,京城在渐亮的天光中苏醒,钟鼓楼传来报晓的钟声,悠长而沉闷。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