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灵犀科技,总裁办公室。
林深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珍珠就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林深手里拿着一份项目分析报告,垂眸看了片刻,才开口道:
“仁济医院这个项目,从战略上讲,当然是块肥肉。一旦中标,不仅能在医疗AI这个高门槛领域站稳脚跟,更能为我们打开一个全新的、利润丰厚的市场。”
他将报告轻轻搁在桌上,眉头微蹙:
“但说实在的,生物科技和高端医疗设备,对我们而言是完全陌生的战场。
我们在那里没有人脉根基,而仁济作为顶级的公立医院,长期合作的都是全球一线的供应商。他们是否愿意信任、并且接纳我们这样一个‘跨界者’,变数很大。”
他抬起眼,看向珍珠,目光里带着惯有的审慎:
“另外,黄氏集团的态度至今不明。我们目前是低调筹备,没有大张旗鼓,可很难保证风声不会漏到他们耳朵里。医疗设备一直是黄家的传统优势地盘,若他们决心跟进,那就是在对方的主场硬碰硬。
“如果想赢,我们眼下唯一可能占据优势的筹码,恐怕只有价格。但即使靠压价最终拿下项目,利润空间也会被压缩得很薄。这单生意,象征意义或许大于实际收益。”
珍珠一直安静听着。
此时唇角微扬,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我懂了。你的意思是,在那些老牌豪门眼里,我们这种科技新贵,到底还差着点底蕴和阶级,对吧?”
她身体前倾,眼神里带着些许玩味:
“要是这么论阶级,那我们黑家,算不算是老牌豪门了?”
林深一怔,随即失笑摇头。
珍珠整天泡在公司,和团队同吃同加班。
那股拼劲儿常常让他忘了,这位是货真价实的豪门千金。
“Z神,”他语气里带着自嘲,“你不说,全公司上下谁不以为你是个出身普通、拼命想改变命运的顶尖学霸?”
珍珠笑出声:
“那这次,正好让有些人看清楚。黄家那种躺在祖荫下的‘老钱’,要是不努力跟上时代,照样会被我们这种‘新贵’掀翻在地。”
……
翌日,上午十点整。
黄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椭圆形的红木长桌边坐满了人,大多是头发花白或梳着油亮背头的中年男人,他们是黄氏的董事。
黄禹宸坐在长桌一侧中段的位置。
他背脊挺直,面色平静,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或审视、或怀疑、或毫不掩饰轻视的目光。
他心知肚明,这些叔伯辈的董事,没几个真心服他。
所谓的质疑,不过是借口。
有人想安插自己子侄,有人甚至盘算着趁黄爵猝然离世的机会,自己跳出来接管这庞大的商业王国。
主持会议的是跟随黄爵多年的副董事长,一位姓陈的老者。
他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开口:
“禹宸啊,你父亲的事,大家都很痛心。
“集团不可一日无主,尤其是眼下这个关口。很多项目需要决策,很多关系需要维系。
“你年轻,过往也就是在象牙塔里搞学术,骤然要挑起整个集团的担子……各位董事有些疑虑,也是出于对集团的责任,你要理解。”
立刻有人附和:
“是啊,禹宸。不是叔叔们不信你,实在是集团现在内忧外患。外面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公司?一步走错,损失的就是所有股东的利益。
“听说前几天,连那个‘灵犀科技’,都敢把手伸到我们传统的医疗设备领域了?后生可畏啊,我们这些老家伙要是再不盯紧点,怕是老本都要被人撬了。”
话语看似关切,实则绵里藏针。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黄禹宸等这些声音稍稍落下,才不疾不徐地开口:
“陈叔,各位董事的顾虑,我完全明白。正因如此,我才更觉得,眼下不是空谈资历或忧虑的时候,我们必须立刻拿出实际行动,稳住局面,并开拓新的增长点。
他目光扫过全场:
“我得到确切消息,下周,华东仁济医院总部将公开招标,采购一批最新一代的AI智能康复训练设备。
“仁济医院的价值,不仅仅在于它本身是华东顶尖的三甲医院,更在于它背后庞大的‘仁济医疗集团’。全国超过二十家分院构成的网络。这意味着,一旦拿下总院的标杆项目,就等于拿到了打开全国市场的钥匙。”
他略微停顿,让这个信息在众人心中发酵。
果然,几个董事交头接耳起来,眼中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黄禹宸继续加码:
“这个项目,我已经研究过了。我有信心,能够为黄氏拿下与仁济医院的战略合作。这不仅能为集团带来可观的、可持续的订单利润,更能强力回击任何新晋对手的挑衅,牢牢稳住我们在医疗设备领域的龙头地位。
“在父亲刚刚离开的这个阶段,我们需要这样一个强有力的胜利来提振内外信心。”
黄禹宸说话文绉绉的,显得档次很高。
董事们的表情明显松动了许多。
利益,永远是最有效的粘合剂。
先前发难的那位董事,语气缓和了不少:“仁济的项目,确实是个大机会。禹宸,你有多少把握?”
“八成以上。”
黄禹宸回答得斩钉截铁,“相关标的分析、竞争优势评估和攻关策略,我已经形成了初步方案。如果各位董事同意,我可以即刻组建专项小组,全力推进。”
副董事长陈老与左右低声交换了几句意见,然后看向黄禹宸,缓缓道: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眼下也确实需要一剂强心针。这个项目,就由你全权负责牵头。在项目有明确结果之前,集团日常运营的决策,可以由你暂代总裁职责,但重大事项仍需董事会决议。大家意下如何?”
几位主要董事互相看了看,陆续点了点头。
……
某天下午。
珍珠和林深一同乘车前往仁济医疗集团总部。
接待他们的是采购组的王经理,态度客气但疏离:“领导在开会,请二位稍等。”
随后便将他们领进一间狭小的休息室。
这一等,就从午后等到了夜幕降临。
期间无人理会。
林深逐渐焦躁,几次低声提议离开。
珍珠始终端坐,只回两个字:“不走。”
窗外华灯初上时,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
王经理侧身让开,一道穿着深灰色西装的身影缓步走入,目光平静地落在他们身上。
是黄禹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