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泡书吧 > 科幻小说 > 九阳焚冥录 > 第660章 “叛徒”的称谓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天黑透了。

队伍在风雪里又走了两个小时,直到前面出现一座半埋在雪里的建筑。

那是老式的北极科考站,木头的,已经塌了一半。

剩下的半截歪歪扭扭地立着,窗户全碎了,门也没了,黑洞洞的洞口对着外面,像一张没牙的嘴。

木头表面全是冻裂的纹路,有的地方裂得能塞进手指,有的地方整块木板都翘起来,露出里面黑乎乎的隔热层。

马权停下来,看着那建筑。

风雪打在脸上,生疼。

他已经感觉不到冷了,或者说,他已经顾不上冷。

“进去躲躲。”他说。

没人反对。

包皮的腿已经软了,走路都在打晃。

他的机械尾拖在雪地上,那截中毒的关节完全不听使唤,像一根死木头,在地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沟。

包皮每走几步就低头看一眼那截尾巴,脸色白得吓人。

刘波的骨甲上那些绿色斑点还在,虽然没有扩散,但看着就让人发毛。

那些斑点嵌在骨甲表面,像生了锈,又像长了霉。

他的蓝焰已经弱下去,只剩一层淡淡的光,在风里一跳一跳的,像快熄灭的火。

火舞的机械足每走一步都咔嚓响,那道绿痕在雪光里泛着暗淡的光。

她走得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火舞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那条腿不是她的一样。

十方背着李国华,走一步喘三口气。

和尚的金刚之身已经收了回去,脸色白得像雪,嘴唇却是青的。

他的僧袍早就湿透了,冻成硬壳,走起来哗啦哗啦响。

李国华趴在他背上,脸埋在和尚的肩膀里,看不见表情。

他们走进那科考站。

门早就没了,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窟窿。

门槛上结了一层冰,滑得站不住人。

包皮第一个踩上去,脚底一滑,整个人往前栽,幸亏刘波一把拽住他的领子,把他拎了进来。

里面比外面还黑。

包皮掏出打火机,打了好几下才打着。

微弱的火光照出一小片地方——

地上全是烂木头、碎玻璃、还有几具冻僵的尸体,穿着几十年前的旧衣服,早就成了干尸。

那些尸体有的蜷着,有的趴着,有的靠着墙,姿势千奇百怪,像睡着了,又像还在挣扎。

“有人死在这儿了。”包皮缩了缩脖子,声音发飘。

大头从背包里掏出一根荧光棒,掰亮,扔到角落里。

惨白的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大约二十平米,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铁炉子,还有几排架子,上面堆满了杂物。

墙上挂着一块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什么,但早就模糊了,看不清。

刘波把桌子翻过来,用脚踩了踩,挺结实。

他把桌子靠墙放好,让十方把李国华放上去。

老谋士靠着墙,脸白得像纸,但精神还好。

他侧着耳朵听了听四周,说:“这里没有一点活物。”

包皮在架子上翻东西。

翻了半天,翻出几罐罐头,锈得看不清是什么,但没漏。

他拿起来摇了摇,里面有响声。

“有吃的!”包皮的眼睛都亮了,声音都在抖。

大头接过来看了看:“压缩蔬菜罐头,能放二十年那种。

过期了,但应该还能吃。”

他用袖子擦了擦罐头表面的锈,露出下面的标签,已经看不清字了。

包皮已经开始撬罐头了。

他用刀撬开一个,里面的东西黑乎乎的,闻起来有一股铁锈味。

但包皮毫不在乎,用手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马权没动。

他站在门口,盯着外面。风雪灌进来,打在脸上,他像没感觉一样。

火舞走过来,站在马权的旁边。

“那三个东西还在?”她问。

马权点头。

两公里外,三个红点,一动不动。

从昨晚到现在,它们就没动过。

“它们到底想干什么?”火舞的眉头皱着。

马权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个方向,盯着那三个红点。

风把马权的头发吹起来,雪落在他的肩上,他也不掸。

大头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台机器前面。

那是一台老式通讯设备,落满了灰,线都断了。

外壳上锈迹斑斑,有几个旋钮已经拧不动了。

但大头蹲下来看了看,打开后盖,用手电筒照了照里面,说:“还能修。”

他从背包里掏出工具,开始拆机器。

大头的动作很快,很熟练,螺丝刀在他手里转得飞快。

包皮蹲在旁边啃罐头,一边啃一边看。

刘波坐在角落里,眼睛闭着,骨甲上的蓝焰一跳一跳的,像睡着了,又像没睡着。

那些绿色斑点在他身上闪着微微的光,像一堆腐烂的萤火虫。

十方在给李国华揉腿。

老谋士的腿已经肿了,紫青色的,看着吓人。

和尚的手很轻,一边揉一边低声诵经,声音像蚊子叫,听不清在念什么。

马权还站在门口。

他伸手,从胸口掏出那两张照片。

一张是小雨的。

几岁那天照的,阿莲抱着她,笑得那么开心。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

阿莲穿着白大褂,头发扎起来,露出那张他永远忘不了的脸。

小雨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翘起,像在做梦。

一张是阿莲的。

只有一个背影,只有30%的脸。

那个额头,那双眉毛,那个鼻梁。

马权看着那两张照片,看了很久。

那个垂死的人说的话还在他脑子里转:

“小雨……不是尸体……是活着的……在灯塔里……”

“别去……那是陷阱……”

“但她……又希望你去……”

为什么?

马权想不通。

他只知道,无论是不是陷阱,他都要去。

因为那是小雨。

半个小时后,大头喊马权:“队长,你过来看。”

马权走过去。

通讯设备已经修好了,屏幕上闪着绿色的波形。

大头指着屏幕说:“我试着搜索附近的信号,抓到了一段录音。

加密的,但密码很简单,我解开了。”

大头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杂音。嗞嗞嗞嗞——

像电流在叫。

然后是说话声,断断续续的,被杂音干扰得很厉害。

马权的身体僵住了。

那是阿莲的声音。

“……第七小组报告情况。

重复,第七小组报告情况。”

停顿。

另一个声音,男人的,带着喘息:

“东梅……我们被包围了……那些东西……太多了……”

那个声音在抖,喘得很厉害,像刚跑完一万米。

阿莲的声音:“坚守阵地。

援军马上到。”

男人的声音:“来不及了……他们……他们已经进来了……”然后是枪声。

哒哒哒哒,自动步枪的声音,很近,就在通讯器旁边。

然后是惨叫声,好几个人的惨叫,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然后是通讯中断的刺耳杂音——嗡——

沉默了几秒。

然后是另一个人的声音,也是男人的,但更低沉,更冷,像冰块:“东梅,第七小组失联。

我建议放弃他们。”

阿莲的声音:

“不行。他们是我们的人。”

那个低沉的声音:

“他们已经是死人了。

你救不了他们。

就像你救不了其他人一样。”

阿莲沉默。

那个低沉的声音继续说:

“你知道问题出在哪吗?

出在你太心软。

那些人喊你叛徒,你还在乎他们的死活。

那个实验体编号7,跑了,你也不追。

你以为你是谁?圣母?”

实验体编号7。

马权的右眼突然一阵剧痛。

那股刺痛从眼角开始,像针扎,像火烧,像有人用烧红的铁在往他眼球里戳。

冰蓝色的光从剑纹里渗出来,一闪一闪,亮得刺眼,像有人在他眼睛里点了一盏灯。

马权闷哼一声,手捂住右眼,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撞在墙上。

砰的一声,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队长!”大头站起来。

火舞冲过来,扶住马权。

马权的右眼闭着,但眼皮遮不住那光。

冰蓝色的光从睫毛缝隙里透出来,一闪一闪,像心跳。

他的手在发抖,整个人在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

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往下淌。

李国华的脸转过来。

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对着马权的方向,耳朵微微动着。

老谋士在听。

听马权的呼吸,听马权的心跳,听那种压抑的、痛苦的闷哼。

几秒后,那光暗下去。

马权慢慢睁开眼睛。

右眼通红,眼白上全是血丝,剑纹还在,但已经不亮了。

他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怎么回事?”火舞问,声音压得很低。

马权摇头,没说话。

但李国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实验体编号7。”

马权看着老谋士。

李国华的脸对着马权,那双看不见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那种光不是眼睛的光,是别的东西,是那种什么都看不见的人才会有的、某种更深的东西。

“马队,”李国华说,“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马权沉默。

大头说:“我刚才查了一下档案。

种子库的资料里有提到,北极星号在病毒爆发前,进行过一系列基因实验。

实验体编号从Ep-01到Ep-12。Ep-07……”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马权。

“档案里写着,Ep-07,代号‘源血’。

能力是……九阳真气。”

房间里一片死寂。

包皮的罐头掉在地上,当的一声,滚出去老远。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马权。

马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右眼又开始痛了。

“不对。”马权说,声音很哑,像砂纸磨过石头,“我想起了一点回忆,我是堡垒的兵”

档案里写得清清楚楚。”

李国华没说话。

大头翻了翻平板,说:

“档案是可以改的。

特别是很多年以前那场爆炸之后,很多档案都乱了。

有的丢了,有的烧了,有的被人为修改过。

种子库里的档案,我比对过,有好几个版本互相矛盾。”

马权看着大头:“你想说什么?”

大头沉默了几秒,说:

“队长,你的右眼那个剑纹,是什么时候有的?”

马权愣住了。

他什么时候有的?

“那剑纹,”李国华开口,声音很慢,像在边想边说,“不是胎记。

是异能基因激活的标记。

就像刘波的骨甲,火舞的风暴,十方的金刚之身。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印记。

你的印记,就是那个剑纹。”

老谋士顿了顿,脸对着马权的方向。

“你的剑纹,和你的九阳真气,是同源的。

那说明,你的异能不是后天觉醒的,是先天就有的。

是基因里带的。

从你生下来那天起,就有了。”

马权沉默了。

李国华继续说:“刚才那段录音里说的‘实验体编号7’,和你的能力一样。

九阳真气,不是常见的异能。

整个堡垒,我听说过有这能力的,只有你一个。

而且,那个低沉的声音说,他跑了,没追。”

李国华看着马权,虽然看不见,但那种目光像能穿透一切。

“马队,你很多年以前受过重伤,失忆了。

你记不得以前的事。

堡垒的档案里,关于你的部分,很多都是空白,或者语焉不详。

我以前没多想,以为只是档案没做好。

现在……”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马权可能不是马权。

马权可能是那个“实验体编号7”。

那个从北极星号逃跑的实验体。

那个阿莲亲手激活的实验体。

马权的手按在胸口,按着那两张照片。

小雨的,阿莲的。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阿莲……

小雨……

实验体……

如果他是实验体,那阿莲知道吗?

她知道她嫁的人是谁吗?

她知道小雨的爸爸是谁吗?

还是说,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所以才……

马权不敢往下想。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响。

很轻,但很清楚。

是雪被踩的声音。

咯吱,一声,然后停顿,然后又是一声。

刘波第一个站起来,骨甲上的蓝焰瞬间烧起来。

他冲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有人。”刘波说着,声音很沉,“三个。”

马权握紧铁剑,走到门口。

风雪里,三个人影站在三十米外。

穿着灰白色的斗篷,和昨天那三个人一样。

但中间那个,不是昨天那个。

是一个女人。

瘦,高,站在风雪里,一动不动。兜帽遮着脸,看不清是谁。

马权握着剑,走出去。

风打在脸上,像刀子。

雪灌进领子里,冰得人一哆嗦。

他不在乎。

马权走到离那女人十米的地方,停下来。

那女人抬起手,摘下兜帽。

一张脸露出来。

苍白的,瘦的,眼睛下面两团青黑。

那张脸很年轻,又不年轻——

说不上多少岁,在这地方,年纪已经看不出来了。

皮肤白得像雪,嘴唇是青紫色的,眼睛很黑,很亮,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水。

马权见过这张脸。

在那个裂缝深处的休眠舱里。

另一个阿莲。

一模一样。

那双眼睛,那个鼻子,那张嘴。

还有那种表情——

不是阿莲的温柔,是空的,冷的,像一张还没画过的纸。

她看着马权,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草。

“你知道你是谁吗?”

马权没说话。

她继续说:

“实验体Ep-07。

代号‘源血’。

很多年以前从北极星号实验室逃跑,被列为一级叛逃者。”

马权的手握紧铁剑。

她说:“你知道你为什么逃跑吗?”

马权还是没说话。

她笑了一下,那种笑很奇怪——

嘴角往上扯,眼睛却是冷的,像两块冰。

“因为你发现,你最爱的人,一直在骗你。”

马权的右眼又开始痛。

她看着他右眼那闪烁的剑纹,说:“那剑纹,是植入基因标记时留下的。

你以为那是什么?

你以为你是堡垒的兵?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对吧?”

马权沉默。

她说:“阿莲,你老婆,北极星号的首席生物学家。

Ep系列实验的负责人。

你的编号是她亲手刻的,你的异能是她亲手激活的。

你从一出生,就是她的实验品。”

马权的手在抖。

她继续说:“你女儿,小雨,也是实验体。

Ep-03。

你老婆用自己的卵子和你精子培育的。

从还没出生,就是实验品。

你知道Ep-03的代号是什么吗?”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钥匙’。

她是开启‘源心’的钥匙。”

马权的脑子轰的一声炸了。

他往前冲,剑斩出去。

那女人没躲。

剑在她面前十厘米的地方停住。

马权的手在抖,剑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他的右眼痛得像要炸开,剑纹疯狂地闪烁,冰蓝色的光把他的脸照得像鬼。

她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怜悯。

“你想杀我?”她说,“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就想杀我?”

马权的喉咙里发出低吼,像野兽。

她说:“我不是你的敌人。

我是来告诉你的。

阿莲在灯塔里等你。

小雨也在。

但你知道她为什么让你去吗?”

马权看着她。

她说:

“因为需要你的血。

小雨快死了,只有你的血能救她。

Ep-07的血清,是唯一能稳定Ep-03基因崩溃的解药。”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但你去了,你的血会被抽干。

你会死。”

马权握着剑,一动不动。

她说:“所以,阿莲不想让你去。

但她又不得不让你去。

因为小雨是她女儿,也是你女儿。

她在这三年里,一直在找救小雨的办法。

最后找到的,只有你。”

马权的剑慢慢垂下来。

那女人看着他,最后说了一句:

“叛徒这个称呼,不是我们喊的,是你自己给自己喊的。

因为你背叛了你的妻女。

多年以前,你选择了另一条路,放弃了她们。

她们差点死在那个实验室里。

小雨的基因崩溃,就是从那天开始的。”

她转身,走回风雪里。

那三个人影跟着她,慢慢消失在荒原尽头。

马权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直到刘波走过来,拍他的肩膀:“队长……”

马权没动。

他只是看着那个方向,看着那个消失的女人。

他的右眼还在痛。

但那痛,比不上心里的痛。

那天晚上,队伍没有再继续走下去了。

科考站里,几个人挤在一起,没人说话。

包皮抱着罐头,一口都没吃进去。

他看着马权,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包皮的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闭上了。

火舞坐在马权旁边,手按在刀柄上,但没拔出来。

她就那么坐着,陪着马权。

火舞的机械足偶尔咔嚓响一声,在寂静里特别刺耳。

刘波的骨甲收了回去,那些绿色斑点还在。

他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些斑点,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波的蓝焰已经完全熄了,只剩一层暗淡的光,像快没电的灯泡。

十方还在低声诵经。

李国华靠在他身上,闭着眼睛,但没睡着。

他的眉头皱着,耳朵微微动着,在听周围的动静。

大头翻着平板,翻那些档案,翻那些数据。

翻了一遍,又一遍。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但眼睛是空的,根本没在看。

马权坐在最里面,背靠着墙。

他的手放在胸口,按着那两张照片。

一张是小雨的。

很多年以前照的,阿莲抱着她,笑得那么开心。

一张是阿莲的。

只有一个背影,只有30%的脸。

他看着那两张照片,看了很久。

那女人的话还在他脑子里转:

“你是Ep-07。”

“你的编号是她亲手刻的。”

“小雨也是实验体。”

“只有你的血能救她。”

“但你去了,你会死。”

马权闭上眼睛。

他想起很多事。

那些碎片,那些梦,那些一直想不起来的东西。

实验室的白光。

惨白的,刺眼的,照得人睁不开眼。

阿莲的脸。流着泪的,绝望的,看着他的。

小雨的哭声。

细弱的,断断续续的,像小猫在叫。

爆炸。

轰的一声,火光冲天,气浪把他掀飞。

然后一片空白。

他想起来了。

不是全部,但有一些。

那天晚上,阿莲抱着高烧的小雨,冲进他的办公室。

她的脸上全是泪,眼睛红得像桃子,声音都在抖:

“马权,带我们走!

他们要对小雨下手了!”

他看着阿莲,看着小雨,然后看向门口。

那里站着几个人。

堡垒的高层。

他的上级。

穿着笔挺的军装,脸上没有表情。

他们说:

“马权,Ep-03是重要实验体,不能离开。

这是命令。”

他看着他们,又看着阿莲。

阿莲的眼睛里全是哀求。

他选择了命令。

阿莲的眼神,他永远忘不了。

那种绝望,那种恨,那种“你怎么能这样”的眼神。

然后她抱着小雨跑了。

爆炸。

火光。

他追出去,被炸飞。

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马权睁开眼睛。

他的手在抖,整个人在抖。

原来那个女人说的是真的。

他是叛徒。

他背叛了自己的妻女。

马权把照片收起来,贴着胸口。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风雪。

那三个红点还在两公里外,一动不动。

像三只眼睛,一直看着他。

马权忽然开口,声音很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我要去灯塔。”

火舞站起来,走到他旁边:“我知道。”

马权说:“可能会死。”

火舞说:“知道。”

马权说:“你们可以不去。”

火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站在他旁边。

身后,刘波站起来,走过来,站在他另一边。

包皮也站起来,缩着脖子,但走了过来。

他的机械尾拖在地上,那截中毒的关节完全不听使唤,但他还是走了过来。

十方背着李国华,也走过来。和尚的脸色还是很白,但眼神很稳定。

大头收起平板,走过来。

七个人,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风雪。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在吼,雪在落。

马权没再说话。

他只是看着北方。

那里,有灯塔。

那里,有阿莲。

那里,有小雨。

他的妻女。

他背叛过的人。

他要去找她们。

即使会死,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