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花瓣漫天飞散,带着刺骨的恶意。
幽绿如毒蛇的眸子,穿透保时捷后视镜,死死锁住人行道上那道茶发身影。
“这场游戏该结束了,雪莉。”
低沉的嗓音裹着风雪,“你也该从梦中惊醒。庆祝我们重逢——就用你最爱的玫瑰,那种鲜红的颜色。”
车门推开。
黑色长风衣被北风掀得猎猎作响,银长发从礼帽下倾泻。琴酒叼着烟缓步下车,目光如刀,钉死少女:
“呐,雪莉!”
灰原哀浑身血液冻结。
转身,四目相对——只有极致的惊恐。
“啊——!”
湖蓝色眼眸骤然睁开。
她猛地坐起,掌心按在额角,冷汗浸透发丝。琴酒的杀气仍缠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看清是阿笠家的卧室,她才长长吐气,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又做噩梦了。”
……
翌日,帝丹小学一年b班。
“下雪啦!”步美扑到窗边。
元太、光彦也凑过去,兴奋叫嚷。
灰原望着窗外纷飞的白雪,昨夜噩梦翻涌,一股浓重的厌弃感压在心头。
或许很快就结束了——等琴酒找到她这个叛徒。
“灰原,你脸色好差!”步美担忧地看着她。
灰原勉强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可能快感冒了,怕传染你们。”
“那快去保健室!”步美推着她起身。
柯南抱着胳膊,眼神若有所思——她不对劲,不是感冒那么简单。
……
放学后,与三小只分开。
柯南与灰原走在僻静的小路上。
“别担心,只要扮好小孩,不会有事。”柯南语气自信,“真有万一,我会保护你。”
灰原脚步一顿,声音发沉:
“工藤,你不懂。他们不是你能应付的。一不小心,我们都会死。
说不定——他们现在就在某个角落,盯着我们。”
话音刚落,她猛地顿住,脸色惨白。
前方路边,停着一辆黑色古董车。
保时捷356A。
“怎么了?”柯南好奇打量,“这车很经典啊。”
灰原浑身发冷,声音低得像耳语:
“是琴酒的车。我在梦里,见过无数次。”
柯南眼神一厉,立刻拨通阿笠博士的电话。
短短几分钟,博士开车赶到。
柯南撬开车门,飞快装下窃听器与发信器。
“你疯了!”灰原压低声音,“被发现我们都完了!”
柯南刚要反驳,灰原突然死死抓住他的胳膊,眼神惊恐:
“他们回来了!”
马路对面,琴酒与伏特加正缓步走来。琴酒指尖夹着烟,猩红的火光在雪夜里明明灭灭,幽绿眼眸漫不经心扫过车身周遭,本就冷凝的眉峰,在瞥见地面凌乱脚印时,微微蹙起。
伏特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憨厚的脸上带着几分恍然,低声解释:“大哥,您这辆保时捷356A太少见了,街上路人基本都没见过这种古董老爷车,难免会好奇凑过来多看两眼,脚印都是路人踩的,没什么问题。”
琴酒没说话,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多疑与不悦,丝毫没有消减。他本就极度在意自己的座驾,容不得任何无关人士随意靠近,更何况雪地脚印杂乱,根本无法排除有人刻意靠近的可能。
但眼下慈善晚宴的事宜更为紧要,他暂时压下心底的疑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伏特加也连忙跟上。
琴酒发动车子,刚行驶出一小段路,便想起迟迟未到晚宴现场的科尼亚克,脸色愈发不耐。他用非惯用手稳住方向盘,左手摸出手机,看也不看直接拨通江怀瑾的号码,语气冷厉带着戾气:“喂,科尼亚克,你怎么还没到?”
电话接通的间隙,他随手将手机放在身侧,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副驾座椅,原本淡漠的眼神骤然一凝——
一缕浅茶色的短发,正轻飘飘落在纯黑皮质座椅边缘,在车内昏暗灯光下,扎眼到极致。
琴酒的动作骤然顿住,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通话中的声音戛然而止,连指尖的烟都忘了抽。
他缓缓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捻起那根发丝,指尖力道微微收紧,烟蒂的火光几乎要烧到指尖。幽绿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翻涌着暴戾的杀意,还有一丝病态的玩味。
是雪莉的头发。
那个他追猎了无数日夜、从他眼皮底下逃走的叛徒,竟然敢偷偷靠近他的车。
“大、大哥?”电话那头传来江怀瑾的声音,伏特加也察觉到不对劲,怯生生开口。
琴酒没理会手机里的声响,周身散发的寒意几乎要将车内的空气冻结。他猛地直起身,修长的手指飞快在车内翻找,动作精准而狠戾,每一个缝隙、每一处角落都不放过——他的车,从不允许外人触碰,更不允许留下任何陌生痕迹,一旦有,必定是心怀不轨者留下的手脚。
果不其然,不过几秒,他的手指在座椅下方摸到一个冰凉坚硬的小物件。
他猛地攥紧,抬手摊开掌心,一枚小巧的窃听定位一体器,赫然躺在他的手心。
琴酒盯着那枚监听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下一秒,掌心骤然发力,坚硬的金属器械在他手下被生生捏碎,金属碎片硌进掌心,他却浑然不觉。
他缓缓将手机重新贴回耳边,原本冷厉的语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声低沉又刺骨的冷笑,那笑声里裹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狂喜,透过听筒、透过窃听器,清晰传开,听得人毛骨悚然:
“呵呵……雪莉,没想到你会主动接近我,真是让我太感动了。”
他直接挂断电话,一脚猛踩油门,保时捷瞬间轰鸣着窜了出去,原本前往晚宴的路线彻底改变。
“大哥,现在去哪?”伏特加慌忙坐稳,心惊胆战地问道。
琴酒目视前方,幽绿的眼眸里翻涌着猎捕猎物的狠戾,车速不断飙升:“钓鱼。”
“把那只自投罗网的小猫咪,彻底抓回来。”
……
保时捷911停在二十九号基地门口。
江怀瑾刚被琴酒突兀挂断电话,指尖还顿在方向盘上,眉头微蹙。
方才电话里,琴酒话锋骤转,那道针对雪莉的冷笑,他听得一清二楚。
不用想,琴酒定然是在车上发现了痕迹,柯南那群人,彻底撞到了枪口上。
手机随即震动,是伏特加代琴酒发的邮件,字迹啰嗦生硬:【车上发现雪莉头发、窃听器、发信器,已锁定目标,你去接贝尔摩德直接去晚宴,听她安排。】
江怀瑾挑眉,果然如他所料,剧情彻底走到了琴酒钓鱼狩猎的环节。
他拨通贝尔摩德的电话,片刻后,一道金发身影走出基地。
克丽丝·温亚德,水绿色眼眸,红唇噙着玩味的笑。
“啊啦,科尼亚克,Gin没告诉你今晚的好戏?”
“只说听你的。”江怀瑾语气平淡。
贝尔摩德点燃女士烟,吐了个烟圈,笑意阴冷:
“今晚主角不是我们。琴酒那边,好像抓到了小猫咪的尾巴。”
江怀瑾心头一动,以为是赤井秀一。
他与莱伊旧怨颇深,本就等着围猎。
“那只老鼠,早该清理了。”他语气冷冽。
贝尔摩德深深看他一眼,似笑非笑:
“哦?你说的,是哪一只?”
……
甲壳虫里,空气彻底凝固。
琴酒那道刺骨的冷笑,通过窃听器狠狠砸在柯南和灰原哀心头,挥之不去。
“博士,快跟上!”柯南眼神紧绷,既紧张又带着一丝追查真相的执拗,立刻催促博士开车。
“不行!”灰原厉声阻止,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栗,声音带着绝望,“他发现了窃听器,掉头、改变路线,全都是为了钓鱼!
我们一旦跟上去,就是自投罗网,死路一条!”
柯南还想争辩,可琴酒驾车疾驰,早已消失在车流之中。
灰原闭上眼,脑海里全是琴酒的杀意,声音沙哑:
“来不及了。
那张网,早就收好了。”
……
而此时,保时捷911上,贝尔摩德望着窗外纷飞的雪花,指尖捻灭香烟,笑意冰冷刺骨,轻喃道,
“这场猎捕游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