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邓朝还在和观众们互动。
他站在舞台边缘,一只手举着话筒,另一只手搭在眉骨上,像在眺望远方。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感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掏出来的:
“我们终于可以近距离地见面了,对吗?”
观众席上的声音整齐得像排练过:“对!!!”
邓朝往前走了一步,身体前倾,像在倾听什么秘密:“你们都是从哪来的?”
观众席上的喊声此起彼伏,从不同的方向传来,像四面八方的风:
“杭州!”
“江西!”
“沈阳!”
“新疆!”
“广东!”
“黑龙江!”
邓朝笑着点头,嘴里重复着每一个地名,像在清点来自远方的礼物:“辛苦了!大老远过来,不容易。”
王冕站在舞台另一侧,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一种“我要开始搞事情了”的兴奋:“想必细心的观众们已经发现了,我们现在看起来好像是少了一个……”
沈煜在旁边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大小姐!”
王冕立刻跟上,语速快得像在说绕口令:“老观众应该都知道,逢这种必须得场合,‘陈大小姐’就会……”
观众席上的声音整齐划一,像早就约定好了一样:“受伤!”
王冕一拍手:“对!”
邓朝在旁边补充,声音里带着一丝“我也不想这样”的无奈:“赤赤今天感冒了。”
观众席上响起一片齐刷刷的“啊——”声,那声音里有心疼,有关切,还有一丝“怎么又感冒了”的熟悉。
王冕赶紧解释,手在空中比划着,像是在画一个昨天发生的画面:“发烧了发烧了。昨天泳池游戏玩嗨了,一不小心,赤赤哥就又发烧了。”
邓朝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来替他传话”的正式:“他今天可能是来不了了。所以他让我和跟大家说一声——他非常想念大家……”
话音刚落,侧台走上来了一道身影。
观众席眼尖的观众已经认出了来人,一个声音从人群中炸开:“大小姐来了!”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那声音比刚才邓朝出场时还要大。
陈赤赤走上舞台。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脸上还带着病中的苍白,但精神头一点不差,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看向邓朝,声音里带着一种“你又在背后说我”的控诉,那控诉是演的,底下藏着一整片笑意:
“老邓头,你又在说我坏话?我只是生病了,不是死了——这毕业歌会,我怎么会不来呢?”
随即他看向观众席,把话筒举高了一点,声音里带着一种“你们说对不对”的号召力:“大家说对不对?”
观众席上的声音像爆炸一样:“对!!!”
邓朝往后退了一步,双手在身前摆了摆,像是在驱赶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你这个病原体,离我们远一点!”
陈赤赤闻言,直接张开双臂,做出一副“我要拥抱全世界”的姿态,朝邓朝迈了一步。
以邓朝为首的众人纷纷后退。那阵型散得飞快,像被风吹散的落叶。
只是可怜了还在拄拐行动不便的马迪。
他的速度最慢,拐杖在地上点了两下,还没来得及迈步,下一秒,陈赤赤就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那拥抱很紧,陈赤赤的下巴搁在马迪肩膀上,脸上挂着一种“终于抓到一个”的得意。
马迪被抱得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一种“为什么又是我”的无奈,声音闷闷的,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就很烦。”
陈赤赤松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是为了舞台”的理直气壮:“主要是这么帅的舞台,怎么能少得了我呢?”
马迪面无表情地接了一句,声音平得像在念课文:“少得了。”
陈赤赤没理他,继续说,声音拔高了两度,像是在对全世界宣告:“有这么多的朋友们来到现场,我们真的不能因为这一点点小小的困难而被打败!”
马迪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拐杖,声音更低了:“我现在已经被你打败了。”
观众们笑得不行,笑声从第一排传到最后一排,像波浪一样层层叠叠地荡开。
邓朝冲着马迪喊了一句:“马迪老师,坚强一点!”
马迪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写着“你站着说话不腰疼”,然后低头继续看自己的拐杖,不再理任何人。
拐杖头上那点橡胶垫被他用指尖反复摩挲着,像是在跟全世界赌气,又像是在跟自己和解。
邓朝清了清嗓子,重新举起话筒,声音里带着一种“我要开始正经了”的切换:“首先——欢迎我们大家的好朋友,临时客串咱们毕业歌会主持人的——陈铭老师!”
在大家的掌声中,陈铭从侧台走了上来。
他朝观众席挥了挥手,声音清亮:“哈喽哈喽,大家好,我是陈铭!”
邓朝迎上去,和他握了握手,语气里带着老友重逢的熟稔:“也确实是好久没见了!”
陈铭点头,笑容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谦虚:“确实,确实。”
邓朝拍了拍他的肩膀,故意拉长了调子,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调侃:“主要是咱们的陈铭老师档期太满,不容易请啊!”
陈铭连忙摆手,脸上的表情从谦虚变成了“你可别冤枉我”的着急:“哪有?朝哥你这可是冤枉我了!我哪有什么档期?”
沈煜在旁边插了一句,“陈铭老师,这个我也有所耳闻,听说你现在成了专业的婚礼主持?找你主持婚礼都排到了明年?”
陈铭一听,眼睛瞪大了一圈,脸上的表情从着急变成了“你也来造谣”的哭笑不得,
“哪有?你就会造谣!我也想啊,哪有人请我?”
他顿了顿,目光忽然变得意味深长,嘴角缓缓勾起一个促狭的弧度,声音放慢了一拍,像一颗石子被轻轻投进湖面,
“不过……要是你的婚礼的话,不用请我也来!”
话音刚落,众人纷纷笑了起来,打趣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沈煜和哈尼,像无数盏聚光灯同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