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一幕，墨清柔缓缓转过身。
此时的她，哪里还有半点相思殿主的威仪。
脸色苍白如纸，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透着难以言喻的颓废和死寂。
就像是一朵即将枯萎的花，失去了所有的水分和光泽。
看着徒弟对自己防贼一样的态度，墨清柔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幽儿，在你心里，师尊就是这种人吗？”
宁幽儿咬着红唇不说话，但身体却没挪动半分。
那天溶洞里的记忆太深刻了，那种要被抽干灵魂的恐惧，至今还让她做噩梦。
洛星伸手按住宁幽儿的肩膀，将她轻轻拨到身后。
“行了，别把气氛搞得这么剑拔弩张。”
洛星吐掉嘴里的草根，似笑非笑地看着墨清柔：
“师叔，这大路朝天，您要是想散步，哪怕是横着走也没人管。”
“但要是专门来堵我的，那咱们就得说道说道了。”
“现在我师尊虽然不在，但我那梦妃姐姐可是就在极乐殿，喊一嗓子她就能听见。”
面对威慑，墨清柔却并不恼，只是静静地看着洛星。
那眼神很复杂。
有怨恨，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迷茫。
“洛星，我们谈谈。”
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了。
“谈什么？”洛星后退半步，警惕性拉满，“谈人生？谈理想？还是谈你怎么差点把我变成立牌？”
“谈我的道。”
墨清柔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也不管洛星愿不愿意听，自顾自地说道：
“那天你走了之后，相思偶上的裂痕更大了。”
“那一刀一刀刻出来的五官，是你，也不是你。”
“我爱了你九十九世，那份情意是真的，可那是梦，是你被我控制下的产物。”
“现在梦醒了，相思红豆也碎了。我这尊相思偶，空有一张爱人的脸，里面却是空的。”
墨清柔指着自己的心口，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这里，没有爱了。”
“我的道，断了。”
洛星皱了皱眉。
修道之人，道心一旦崩塌，轻则修为尽失，重则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墨清柔现在的状态，显然是卡在崩溃的边缘。
“所以呢？”洛星耸了耸肩。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总不能让我赔你一个道吧？当初可是你要拿我当祭品的，我那是正当防卫。”
“我需要爱上你。”
墨清柔突然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洛星。
“哈？”洛星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现在虽然把你刻成了相思偶，但我对你，只有执念，没有爱意。”
墨清柔往前走了一步，那双总是含着愁绪的眸子里，此刻竟带着一丝祈求：“洛星，给我一个机会。”
“让我真正的爱上你。”
“只要我爱上了现实中的你，填补了相思偶里的空缺，我的道就能圆满，之前的裂痕也能修补。”
“这是我唯一的活路。”
这番话，听起来荒谬至极。
一个差点杀了你的女人，跑过来跟你说：求求你，让我爱上你吧，不然我就要死了。
旁边的宁幽儿听得目瞪口呆，脑子都有点转不过弯来。
这也行？
师尊这是要跟我抢男人？
洛星却沉默了。
他摩挲着下巴，打量着眼前的墨清柔。
平心而论，墨清柔是个极品。
那种温婉中带着病态的偏执，还有那身相思道韵养出来的独特气质，在合欢宗这群妖艳贱货里绝对是独一份。
如果是在前世，这种女人谁碰谁死。
但在这里……
洛星忽然想到了自己那个被动技能——《情丝绕》。
任何与他双修的女修，都会被种下情丝，随着深入交流的次数增加，好感度会潜移默化地提升，最终至死不渝。
神梦妃就是最好的例子。
从一开始的互相利用，到现在的好感度100，除了他本身的人格魅力（虽然不多），这个技能可谓是功不可没。
墨清柔想要爱上他？
这还需要什么复杂的流程吗？还需要什么花前月下的培养吗？
只要把流程走通了，这爱意不就来了吗？
这就是一条现成的捷径啊！
既能救她一命（顺便化解个死敌），又能给自己刷一波经验和修炼点，还能白捡一个万象境的打手。
这种买卖，不做那是傻子！
洛星脸上的警惕立刻消失，脸上露出一抹如沐春风的微笑。
“师叔，早这么说不就结了？”
他走上前，很是自来熟地想拍拍墨清柔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觉得不合适，顺势改为做个请的手势。
“其实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心软，最见不得美人落泪，道心受损这种人间惨剧。”
“你想爱上我，这事儿简单。”
墨清柔愣住了。
她本以为洛星会拒绝，甚至会羞辱她。
她已经做好了死缠烂打，甚至跪下来求他的准备。
“你……答应了？”她有些不敢置信。
“答应啊，为什么不答应？”
洛星笑得意味深长，“不过嘛，感情这种事，光靠嘴说是没用的。”
“得靠行动，得靠深入了解，得灵肉合一才能产生共鸣，你说对不对？”
墨清柔虽然修的是相思道，但也毕竟是合欢宗的人，哪里听不懂这话里的潜台词。
那苍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你……你是说……”
“我有更快捷的办法。”
洛星神秘一笑，然后转过头，看向身后还一脸懵逼的宁幽儿。
“幽儿啊。”
“啊？师兄……”宁幽儿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师兄现在要跟你师尊去探讨一下关于‘爱’的深奥哲学，这个课题比较高深，少儿不宜。”
洛星从怀里掏出一把极品灵石，塞进宁幽儿手里。
“乖，你去极乐殿找你梦妃姐姐玩，或者去清幽谷找菲儿也行，今晚就别跟着了。”
“可是……”宁幽儿看了看手里的灵石，又看了看一脸娇羞（其实是尴尬）的师尊，嘴巴撅得能挂油瓶。
“师兄，你是不是又要干坏事？”
“什么叫坏事？这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洛星板着脸教育道。
“你也不想看着你师尊走火入魔变成个疯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