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玲珑一步跨越虚空，瞬间出现在裴心月身前。
她未发一言，仅仅是衣袖拂过的气流，便化作无形壁垒，将那扑来的双头鬼王与千眼鬼王生生震飞出百丈之外。
四周的空间竟因为这股力量而崩碎成漆黑的虚空裂缝。
裴心月抱着怀中昏沉的男人，怔怔地仰望着师尊那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女人，你不过是强弩之……”
双头鬼王稳住身形，试图用言语壮胆。
可水玲珑没与它废话。
她抬起莹白手掌，隔空对准双头鬼王的位置遥遥一握。
刹那间，空间向内坍塌！
双头鬼王两颗丑陋的头颅如西瓜般爆裂，庞大的身躯被扭曲的空间之力拧成了麻花，随后崩解成一团血雾。
秒杀！
旁边的千眼鬼王吓得魂飞魄散，无数触手狂舞，试图逃离。
水玲珑只是淡漠地侧过脸，并指为剑，遥遥一点。
极寒之力化作冰剑爆射而去，千眼鬼王被寒意锁定，动弹不得。
它身上数千只眼球几乎在同时覆上白霜，随后整个身躯都被冻成了一座晶莹的冰雕。
剑光穿心而过。
微风吹拂，这尊万象巅峰的鬼王，便化作漫天冰屑，簌簌飘落。
从水玲珑现身到两尊鬼王陨落，不过弹指之间。
这般神威让藏匿于地底的腐尸鬼王肝胆俱裂，立刻化作一滩尸水，想遁地而逃。
“想走？”
水玲珑脚尖在虚空轻轻一点，整座主峰化作玄冰。
“啊！！！”
地底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滩尸水被玄冰硬生生从地底挤压出来，重新凝成腐尸鬼王的模样，却已奄奄一息。
水玲珑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她广袖一挥，水蓝色剑气横扫而过。
腐尸鬼王连同它散发的恶臭，一同在剑光中蒸发，连尘埃都未曾留下。
天地为之一清。
做完这一切，水玲珑缓缓转身，猩红的右眼落在裴心月怀中的洛星身上，眸中闪过一抹深深的心痛与偏执。
如果不是为了救这群废物……如果你乖乖听话躲在我身后……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她想伸出手去触碰洛星满是血污的脸颊，但指尖在半空中却是一颤，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她不能停。
这身力量是借来的，是拿命换的，每一秒都在燃烧她的寿元与本源。
水玲珑抬手打出一道柔和的纯净灵力，化作光罩将裴心月与洛星护住。
“看好他。”
丢下这句冷硬的命令，她身影再动，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长虹冲向高天。
苍穹之上，局势早已逆转。
剩余的三尊鬼王哪里还有半分战意，正化作三道黑气，朝不同方向亡命奔逃。
“既来了，便都留下作肥料吧。”
水玲珑伫立高空，俯瞰着那些逃窜的黑影。
她没有动用任何术法，只是身形闪烁。
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尊鬼王的陨落，或是被摘下头颅，或是被震碎鬼心，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转瞬间，六大鬼王已去其五。
虚空中，只剩那断臂瞎眼的罗刹鬼王被她一指点在眉心，钉在半空，如死狗般抽搐着，含混不清地向远处的夜无生求救：
“夜无生……救我……”
夜无生此刻自身难保，他面色铁青，双手疯狂结印，撕开一道空间裂缝便要遁走。
“夜无生，”水玲珑随手震碎了罗刹鬼王，声音鬼魅般在他身后响起，“本座，让你走了吗？”
夜无生脊背发寒，猛然转身，厉喝一声，祭出一枚漆黑符咒。
“万鬼噬心咒！”
他竟是献祭了所有鬼兵的残魂，化作一只遮天鬼手，抓向水玲珑。
如今水玲珑道基不稳，若是被这等污秽之力侵蚀，必将万劫不复！
面对这滔天的一击，水玲珑轻蔑冷笑。
“这就是你背叛宗门、背叛人族换来的力量？”
“可笑。”
水玲珑迎着那滔天魔手，一步踏出。
轰！
黑色巨手应声崩碎，水玲珑白皙的手掌已穿过漫天魔气，死死扼住了夜无生的咽喉。
什么污秽之力，什么怨魂诅咒，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全是笑话。
“呃……咳……”
夜无生双目圆瞪，拼命挣扎，却无法撼动那只纤细手掌分毫。
“你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
“杀你，足够了。”
水玲珑掌心寒气爆发，正欲捏碎他的脖颈。
咔嚓咔嚓——
一阵密集的骨裂声响起。
夜无生的肉身没有丝毫征兆地膨胀、枯萎，紧接着轰然自爆！
漫天血肉化作一道血色流光，以一种诡异的速度钻入了空间裂缝之中。
替死秘术！
这老狐狸竟是以自毁为代价，换取残魂遁走的一瞬生机！
面对这猝不及防的舍命一击，水玲珑瞳孔微缩，不得不暂缓追击，挥袖布下一道冰墙抵挡。
就是这须臾间的耽搁，一道血光已然撕开虚空，消失无踪。
天穹之上，空间裂缝缓缓闭合。
笼罩在合欢宗上空的阴云，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散去。
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映照着断壁残垣和遍地尸骸，显得格外苍凉。
墨清柔强忍伤痛飞身上前，看着师姐那道孤高的背影，美眸中满是惊疑与不安。
“师姐，你的气息……”
她敏锐地察觉到，那股足以镇压天地的圣王威压，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逝！
墨清柔的话音未落。
水玲珑那挺拔如剑的背影猛地一僵。
“噗——”
一口血箭她唇间飙出，在澄澈的阳光下化作一片刺目的血雾。
她身上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满头雪发失去了所有光泽。
身躯就这么直挺挺地向后倒下，从万丈高空无力地坠向尘埃。
“师姐！！！”
墨清柔身形一闪，堪堪接住了从高空坠落的水玲珑。
入手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
“师姐！”
墨清柔抱紧怀中的身躯，却发现水玲珑右眼的猩红开始褪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被黑色吞噬。
不仅如此，那股死寂的黑色正顺着眼角向外蔓延，爬上她的脸颊、脖颈，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拖入深渊。
“该死……”
墨清柔咬牙运转灵力想要压制，却发现根本无济于事。
百花燎原阵的反噬太过霸道，水玲珑为了承载全宗之力，几乎将自己的经脉全部撑裂。
再加上强行透支生命与夜无生交手，体内早已是一团乱麻。
那股被压制千年的九幽死气，此刻终于找到了机会，疯狂反扑。
“宗主！”
“宗主大人！”
下方废墟中，神梦妃拖着重伤之躯冲天而起，魅轻罗也强撑着飞了过来。
数十位长老、上千名弟子围拢过来，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恐。
合欢宗的天，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