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叟的伤，重不重？”
齐崇岳开口问道。
灰袍武者想了想，道：“左肩挨了一剑，流了不少血，不过还能出手。后来萧凌川上前帮忙，他才退走。”
“那年轻人呢？”
“没看见受伤。两人打了好一阵，他接过枯木叟好几杖，最后才用那古怪身法伤到人。”
陶烈越听，脸色越是难看。
若只是趁枯木叟不备，以空间剑招偷袭得手，尚能说得过去。可正面接下数次强攻，自身还没有受伤，这份实力，已经与上次交手时不同了。
待灰袍武者离去，齐崇岳才道：“看来，他又得了些好处。”
陶烈没有说话。
自己几人还在四处找人，那小子竟又有了进步。再拖下去，谁知道还会生出什么变化！
“也不必将他想得太厉害。”
齐崇岳接着道：“枯木叟还能再战，只是为了一瓶丹药，不愿与他们拼命。伤到他，并不意味着便能杀他。”
陶烈缓缓点头。
这话不错。
自己与齐崇岳联手，即使苏羽实力有所提升，也未必能占到便宜。麻烦的是，如今他身边又多了萧凌川等人。
“让人打听他们去了哪里。”
陶烈沉声道：“既然已经找到踪迹，便不能再跟丢了。”
……
两山之间，一片灰白石林延伸至远处。
高大的石柱有的笔直如峰，有的斜插在地面，彼此间留着宽窄不一的通道。一条河流穿行其中，水声远远传来，空气也比别处湿润许多。
苏羽五人在石林外落下。
江映雪展开地图，与前方河道比对片刻，脸上露出笑意。
“没找错，就是这里。”
她指向河水流来的方向。
“顺着河道往里，有一座深潭。旧册中记载，潭边长着水灵草，药龄长的，对我修炼颇有帮助。”
岳重望了一眼两旁高耸的石柱。
“从上面过去，岂不是更快？”
“那你知道是哪座潭吗？”
江映雪将地图递过去。
“这里面水潭不少，旧图又只记了沿河的路。走错地方，还得回来找。”
岳重看着图上弯弯绕绕的线条，顿时没了兴致。
“还是你带路吧，遇上妖兽，我来应付。”
萧凌川笑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还能少了你那份不成？”
几人沿河进入石林。
越往深处，四周的水属性元气越是浓郁。江映雪修炼水系武学，对此感受尤其明显，心中不由多了几分期待。
旧册中的消息，已经隔了多年。她也不知那些水灵草是否还在，不过，此地确实适合这类灵物生长。
行过一处河湾，前方水面忽然鼓了起来。
“小心！”
萧凌川话音刚落，一道黑影破水而出。
那是一头两丈多长的妖鳄，背脊生着灰黑骨刺，嘴角两颗獠牙外翻。它张开大口，朝最前方的岳重扑去，腥风扑面！
岳重非但不退，反而大笑一声。
“来得好！”
铜山诀运转，他双臂泛起厚重铜光，一拳迎着妖鳄下颌轰了上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岳重脚下岩石碎裂，双腿微微一沉，那头妖鳄却被打得头颅高高扬起，庞大的身躯翻了半圈，重重砸回河中！
水浪冲起数丈高。
“好大的力气！”
萧凌川赞了一声。
苏羽同样看得清楚。这头妖鳄的扑杀，已经不弱于普通凝桥境武者全力一击，岳重竟凭着肉身与真元，硬生生将它打了回去。
玄阶极品炼体功法练至大成，果然不凡。
岳重正要追上，河中又有两道妖气升起。
一头稍小的妖鳄沿岸冲出，另一头体形最大，背脊泛着淡青光泽，尚未露出全身，便张口喷出一道粗大水柱！
轰！
水柱直撞岳重侧身，沿途河岸被冲得泥石翻飞。
“这头归我！”
封越拔刀出鞘，身形一掠，迎着水柱斩去。
雪亮刀光横贯河面！
来势汹汹的水柱从中裂开，向两旁轰然倾泻。刀光余势不止，斩在最大那头妖鳄的背上，顿时破开一片鳞甲，鲜血飞洒。
妖鳄发出一声凶厉嘶吼，长尾从水中抽起，带着大片水浪横扫而来。
封越已经跃至上方。
断流刀诀！
长刀再度斩落，刀芒比方才更盛，迎着粗壮鳄尾一斩而过！
鲜血溅起，半截断尾翻飞出去，撞在岸边石柱上。
妖鳄疼得疯狂翻滚，附近河水尽数染红。它的力量足以与普通铸桥境武者抗衡，此刻却连封越的第二刀都没能接住！
封越没有给它潜入水底的机会，追着翻动的水浪挥出长刀。
一道刀光没入妖鳄颈侧。
嘶吼声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挣动几下，渐渐浮在水面上。
另一边，江映雪已经拦住了沿岸扑来的妖鳄。
她抬掌拍出，碧色掌劲迎面压下，将妖鳄拍得倒退数丈。妖鳄还想绕过石柱逃走，第二道掌印已从侧方落下，正中它的腰腹。
轰！
妖鳄被震得翻滚出去，撞在岳重身前。
岳重刚刚打碎第一头妖鳄的头骨，见状顺势踏出，一拳重重砸下，将这头也毙在岸边。
河水仍在翻涌，三头妖鳄已尽数被杀。
岳重望向封越身前的尸体，忍不住道：“你这刀诀练到圆满之后，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你的铜山诀若是圆满，也不会差。”
“说得容易，还不知道要耗多少灵药。”
岳重摇了摇头。
苏羽听着两人说话，对他们的实力也有了更清楚的认识。
尤其是封越。
那头最大的妖鳄，力量、鳞甲都不弱，却在接连几刀之下被斩杀。圆满的断流刀诀，在他手中攻势凌厉，寻常铸桥境武者，还真未必接得住。
几人虽然不敌枯木叟，也绝非普通铸桥境强者可比。
收好妖兽尸体，众人继续前行。
……
穿过两根倾斜的石柱，前方河面陡然开阔。
一座深潭出现在眼前。
潭水幽青，两侧石壁高耸，数道细流沿着岩缝流下。水边几块湿润岩石上，生着一簇簇碧色灵草，狭长叶片间有淡淡水光流动。
“水灵草！”
江映雪眼睛一亮。
其中几株叶片宽厚，根茎已经呈现深碧色，显然生长了不短的年月。若能得到，足够她用上一段时日了。
苏羽的注意力，则落在潭后的一处岩隙中。
那里长着一株矮树，枝叶间挂着数枚青色果实，个头不大，表面隐隐透出温润光泽。
一阵风吹来，淡淡果香飘散到近前。
“青元果？”
萧凌川也看见了那株果树。
苏羽微微点头，脸上露出喜色。
他在灵药图录中见过此物，可以炼化其中药力，增长真元，破海境武者便能服用。与刚刚得到的通元丹相比，眼前这些灵果，对他如今的修炼更有用处。
若能分得几枚，便能省去不少积累真元的工夫。
“你那旧册里，可没说还有这个。”岳重笑道。
江映雪同样欣喜。
“若是什么都记得清楚，还轮得到咱们来找？”
她正要靠近潭边，苏羽忽然抬手。
“等等，水下有东西。”
几乎同时，萧凌川也握住了长枪。
原本平静的潭水，忽然涌起一圈圈波纹。
一股远胜方才三头妖鳄的凶戾气息，从水底迅速升起。潭边碎石轻轻震动，紧接着，大片潭水向两侧翻开，一颗覆盖青黑鳞片的硕大头颅，缓缓探了出来。
头顶，一根灰白独角斜指前方。
两只暗黄色的眼睛，牢牢盯住岸边五人。
萧凌川横起银枪，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
“难怪那几头妖鳄都待在外面。”
苏羽右手握住惊鸿剑。
这头妖兽身上的气息，比乌甲兽还要强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