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水从冒险家协会的裂缝里跳出来,深红色的长发被夜风吹得乱七八糟
怀里还死死抱着那盒七圣召唤卡牌,像抱着什么绝世珍宝
她一路小跑回归终小院,脚步比去时轻快了不少
毕竟刚赢了旅行者,还顺理成章地把老石头也划进了“下次要揍的牌桌名单”里,心里那点因为被冷落而冒出来的闷气,总算散了大半
“归终姐!我——”
她推开门,声音还卡在喉咙里,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院子里,老树下的石桌旁,摩拉克斯还坐在那里
他手里端着茶杯,正侧头和归终说着什么,金色的眼眸在暖黄色的纸灯笼光里沉静得像一潭深水
归终坐在他对面,长发垂在肩头,手里也捧着一杯茶,嘴角带着那抹林洛水最熟悉的、温柔又放松的笑
两人之间的气氛,安静、和谐,甚至透着点……该死的岁月静好
林洛水那句“我回来了”硬生生咽了回去,深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盯着摩拉克斯那只没端茶杯的手
那只手安安静静地放在石桌上,离归终的手不过半尺远
老石头还没走
林洛水心里那股刚压下去的闷气,“噌”地又冒了上来,还带着点火星子
她深吸一口气,把脸上那点不爽压下去,换上一副“我很大度”的表情,迈步走进院子
“哟,老石头还没走啊?”
她声音平平的,听不出喜怒,但归终还是听出了里面那点细微的、硬邦邦的别扭
摩拉克斯抬眼看她,金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波澜,只是微微颔首:
“嗯,与归终多聊了一会儿”
“聊古玉?”
林洛水走过去,把怀里那盒马卡龙和那三盒翘英庄的茶叶“啪”地放在归终面前的石桌上
动作比平时重了些,发出不小的声响
“归终姐,给你带的,枫丹的马卡龙,翘英庄的茶叶”
她特意把“给你带的”三个字咬得很重,眼神还往摩拉克斯那边瞟了一眼,意思很明显
看,我给归终姐带东西了,你带了什么?一饼茶?切,我带了三盒!
归终看着桌上堆得小山似的东西,又看看林洛水那副明明不爽却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嘴角弯了弯:
“谢谢,又乱花钱”
“不贵”
林洛水别过脸,耳尖微红
“顺手买的”
她嘴上说着顺手,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归终那边靠了靠
一屁股坐在归终旁边的石凳上,深红色的长发有意无意地扫过归终的手臂,像是在无声地宣告“我才是挨着归终姐坐的那个”
摩拉克斯看着她这副小孩子护食般的举动,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林洛水坐下后,发现那两人又重新聊上了
这次是摩拉克斯在说玉京台新移栽的几株茶花的品种,归终听得认真,还时不时插一句“那株琉璃百合应该种在向阳处”
林洛水坐在旁边,像个被隔绝在外的电灯泡
她先是用手肘撑着石桌,下巴搁在手背上,深红色的眼眸盯着桌面上的木纹发呆
盯了一会儿,觉得没劲,又伸手去拨弄自己垂下来的长发,把发梢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又一圈,绕得头皮发紧才松开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石桌底下悄悄凝出一缕银灰色的阴阳之力,指尖轻轻一弹
“咔哒”
一声清脆的、像是机关锁扣合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突兀地响了起来
归终和摩拉克斯同时顿了一下,转头看她
林洛水面无表情地收回手
另一只手拿起归终面前那盒马卡龙,打开,捏起一个粉色的塞进嘴里
嚼得“咔嚓咔嚓”响,眼神却飘向远处的夜空,仿佛刚才那声“咔哒”跟她毫无关系
归终:“……”
摩拉克斯:“……”
归终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林洛水的头发,声音温柔:
“洛水,你如果无聊,可以去看看那块古玉,就在我房里”
“不去”
林洛水含糊不清地说,又捏了一个马卡龙,这次故意咬得更大声
“我在这陪归终姐”
她说着,深红色的眼眸往摩拉克斯那边瞥了一眼,那眼神明晃晃写着:你咋还不走?
摩拉克斯接收到她的目光,金色的眼眸微微一动,却没起身,反而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地说:
“归终,关于那块古玉的沁色成因,我还有一点想法……”
“你说”
归终立刻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
林洛水:“……”
她看着归终那副全神贯注的样子,心里那股闷气彻底变成了烦躁
她把剩下的半个马卡龙塞进嘴里,用力嚼了两下,然后“咚”地一声把马卡龙盒子搁在桌上,站起身
“我出去透透气”
她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往外走,深红色的长发在身后一甩
步子又快又急,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她
“洛水?”归终连忙喊了一声,想站起来
但林洛水的动作太快了,等归终起身,她已经“砰”地一声拉开院门,冲了出去
只留下一院子晃动的纸灯笼,和几缕残留的深红色发丝气息
归终站在原地,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摩拉克斯:“这孩子……”
摩拉克斯端着茶杯,金色的眼眸望向院门的方向,那里早已没了林洛水的身影
他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她……或许是去深渊了”
“深渊?”归终微微一愣
“这个时候去深渊做什么?”
摩拉克斯放下茶杯,语气依旧平静,却透着一丝了然:
“她心里不痛快,又不想扰你清净,便会去那些荒僻之地独自待着,从前在奥藏山时,她也常如此”
归终听着,心里那点无奈慢慢化成了柔软的酸涩
她当然知道林洛水的心思
这傻丫头不是讨厌摩拉克斯,只是太害怕失去,太害怕自己珍视的东西被分走,才会用这种别扭的方式表达不满
“那……”归终看向摩拉克斯
“要不要去把她叫回来?”
摩拉克斯站起身,随后说:“我去吧,你若放心,便同我一道”
归终点点头,跟着摩拉克斯走出小院
……
深渊
这里没有璃月港的灯火,没有归终小院的纸灯笼,只有无尽的暗紫色雾气和扭曲的空间裂隙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和深渊特有的、令人不安的寂静
林洛水就坐在一块凸起的黑色岩石上,深红色的长发垂在身后,在暗紫色的雾气里显得格外扎眼
她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深红色的眼眸没什么焦距地望着远处翻涌的深渊涡流,像个被遗弃在角落里的、闹别扭的猫
她确实不痛快
老石头一来,归终姐的目光就被分走了一大半
她明明带了礼物回去,明明想陪归终姐,可最后还是变成了他们俩聊古玉、聊茶花,她像个多余的外人
“烦死了……”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岩石粗糙的表面
“老石头真碍事……”
她不是不认可摩拉克斯
相反,她知道这个男人沉稳、可靠,对归终姐是真心实意的好
可知道归知道,心里那道坎就是过不去
那是她好不容易找回来的、最宝贝的姐姐,凭什么要跟别人分享?
“算了……”
她闷闷地把脸埋进膝盖里
“反正归终姐也不会丢下我……”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
林洛水耳朵一动,猛地抬起头,深红色的眼眸瞬间警惕地眯起
但当她看清来人的时候,瞳孔微微一缩
摩拉克斯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金色的眼眸在深渊的暗紫色雾气里依旧沉稳
而在他身侧,还站着归终
“归终姐?!”
林洛水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站起来,却又硬生生忍住了,只是别过脸,声音闷闷的
“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某个闹脾气的小猫有没有被深渊吃掉”
摩拉克斯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林洛水耳尖一热,立刻炸毛:
“谁闹脾气了!我……我就是来逛逛!”
“深渊有什么好逛的?”
归终走上前,长发在暗紫色雾气里泛着柔和的光,她停在林洛水面前,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柔的责备
“这里阴气这么重,你又刚用过阴阳之力,小心侵蚀”
林洛水抿了抿嘴,没说话,只是把脸往膝盖里埋了埋,像个赌气的小孩
摩拉克斯看着她这副样子,轻轻叹了口气,上前一步,伸手——
“诶?!”
林洛水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后颈一紧,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拎起了她
摩拉克斯像揪一只不听话的小猫一样,把她从岩石上拎了起来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林洛水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深红色的长发在空中乱甩,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老石头你找死啊!”
“安静”
摩拉克斯语气依旧平稳,拎着她往归终的方向走了两步
“归终担心你,莫要再闹”
“我没闹!你放开!”
林洛水还在挣扎,指尖的阴阳之力都凝出来了,却在对上归终那双温柔又无奈的眼眸时,硬生生顿住了
归终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
“啪”
很轻的一下,拍在林洛水的头顶
动作和林洛水平时揉猫的样子一模一样,却带着属于归终的、特有的温柔和安抚
“别闹了”
归终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耳畔
“我们回家”
林洛水瞬间僵住了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不痛快、所有硬邦邦的别扭,都在归终那只手落在头顶的瞬间,土崩瓦解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只能闷闷地“嗯”了一声
然后垂下头,深红色的长发遮住了半边脸,耳尖红得发烫
摩拉克斯看着她这副瞬间乖顺下来的样子,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拎着她的手松了力道,却没完全放开,只是改为虚虚地揽着她的肩膀,像是怕她再跑掉
归终走在一旁,长发轻轻晃动,偶尔回头看林洛水一眼,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三人就这么往小院的方向走去,深渊的暗紫色雾气在他们身后渐渐远去
……
回到小院时,纸灯笼还亮着,老树下的石桌上,那盒马卡龙和茶叶依旧摆在原处,仿佛他们只是离开了一小会儿
摩拉克斯松开林洛水,退后一步,恢复了那副沉稳平和的样子:“夜深了,我该回去了”
“这就走?”
林洛水下意识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挽留?
摩拉克斯看她一眼,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嗯,不打扰你们”
他说完,又对归终点了点头,转身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出了院门,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院门“吱呀”一声关上,院子里只剩下林洛水和归终两个人
林洛水站在原地,深红色的长发垂在肩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耳尖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
刚才在深渊被拎回来、被拍头的羞耻感,和被归终安抚后的安心感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归终看着她这副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她深红色的长发:
“傻丫头”
“我才不傻……”
林洛水小声嘟囔,却没躲开她的手,反而下意识地往她手心里蹭了蹭,像只终于被顺了毛的猫
归终收回手,转身走到石桌旁,拿起那盒马卡龙,打开,捏了一个粉色的递给林洛水:
“尝尝?你不是说枫丹买的吗?”
林洛水接过马卡龙,咬了一小口,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她眯了眯眼,深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满足:“……还行”
“还行?”归终笑着又捏了一个
“我倒觉得挺好吃的,比杏仁豆腐多了点花香味”
林洛水看着她吃得开心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摩拉克斯出现而产生的闷气,终于彻底散了个干净
她靠在归终旁边的石柱上,深红色的长发垂下来,和归终银灰色的发丝挨在一起,在纸灯笼的光里交织成一片温暖的色调
“归终姐”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以后……要是跟老石头聊天,能不能带点我感兴趣的话题”
林洛水低着头,指尖抠着马卡龙的碎屑,声音闷闷的
“我不是要打扰你们……就是……就是怕你们聊太久,忘了吃饭”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更小了:
“……也怕你们聊得太开心,就不理我了”
归终愣了一下,随即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转过身,看着林洛水那副明明在撒娇却强装镇定的样子,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傻丫头,我怎么会不理你?”
“你就是会”
林洛水别过脸,耳尖又红了
“你跟老石头聊古玉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哪还记得我”
“那是因为古玉确实有趣……”
归终忍着笑,伸手把她揽到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好,以后聊古玉都叫上你,不过你可不许再像今天这样,故意弄出‘咔哒’的声音吓人了”
林洛水靠在她肩膀上,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熟悉的茶香,闷闷地“嗯”了一声
“还有……”归终的声音放得更轻了,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你啊,老是欺负摩拉克斯干嘛”
“谁欺负他了!”
林洛水立刻抬起头,深红色的眼眸瞪得溜圆,耳尖却红得滴血
“我……我只是看不惯他霸占你!”
她说完,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又把脸埋进归终的肩膀里,声音闷得像蚊子叫:“……反正我就是看不惯”
归终听着她这番别扭的“告白”,心里又酸又软,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轻轻拍着林洛水的背,像哄小孩一样:“好好好,他霸占我,我知道了”
“你笑什么!”
林洛水不满地闷哼一声,却没真的生气,只是把脸往她肩膀里埋得更深了
深红色的长发铺了满肩,和归终银灰色的发丝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夜风轻轻吹过,老树上的纸灯笼晃了晃,那只歪歪扭扭的猫在灯光下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