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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无忘,赵令颐在心里嘀咕。

相国寺夜里不让僧人外出,连带着香客,到了时辰也都是歇着。

但无忘自己都摸着黑出来,怎么好意思说自己一个外人呢?

赵令颐好奇地问,“你也睡不着吗?”

无忘微微启唇,刚要开口,就被赵令颐打断,“不应该呀,你们当和尚的,怎么会睡不着呢?”

“我看其他人都歇下了啊。”

“还是说……”赵令颐两步走到无忘身前,闪着亮光的眼睛盯着,嘴边带着笑意打趣,“你六根不清净?”

这小秃驴该不会是上次被自己亲了后,难以忘怀,这才大半夜不睡觉跑过来这边吧。

要真是这样,那自己还真是罪过了。

赵令颐脑子里想着罪过,心里却有一种成功搅乱无忘情绪后的得意。

而对上她眼里狡黠的笑意,一瞬间,无忘挪不开目光,却在听见赵令颐的轻笑声后回过神来。

他淡声开口,“施主说笑了,只是丢了东西,出来寻一下。”

赵令颐好笑地看着他,“你怎么总是丢东西啊?”

先前在宫里遇见那回,就说是丢东西。

现在大半夜的,跑到香客住的厢房附近来,也说是丢东西。

他一个和尚,有那么多东西可以丢?

无忘没有理会赵令颐这话,“夜风寒凉,施主早些歇息。”

说着,他抬步就要离开。

赵令颐下意识伸手要抓他胳膊,却只拽住了僧袍子的袖子,这一拽,用了些力气,无忘的衣领被拽松了大半,露出里面轻薄的中衣服,在清冷的月光下格外刺眼。

无忘愣住了,赵令颐也愣住了。

四目相对的瞬间,赵令颐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好险,差点把人家衣服给扒下来了!

夜风卷过,她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慌忙松开手,脸颊又不受控制地发起烫来。

无忘垂眸,目光落在自己微敞的衣襟和被拽出褶皱的袖口上,看似平静的神色底下,隐约涌动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流。

他抬手,动作不疾不徐地将衣襟拢好,拂平袖口的褶皱,仿佛方才的狼狈从未发生。

就在赵令颐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化解这份尴尬时,无忘清冷低沉的声音响起,“贫僧今日没带手串。”

他抬起眼,那双深潭般的眸子望向赵令颐,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清晰,“施主是要抢这身僧袍吗?”

这话语精准地扎在赵令颐心上,一瞬间,她心虚不已。

差点忘了,她抢了无忘两条手串,到现在都还没还,一直没想起来这事。

“你在这里等我一会,莫要走动。”

尴尬瞬间被抛到了脑后,赵令颐语速飞快,几乎没给无忘反应的时间,话音落的同时,人已转身,提着裙摆急匆匆地朝自己暂住的厢房跑去。

月光下,她奔跑的身影掠过石阶,很快消失在院门内。

无忘立在原地,夜风吹动他素色的僧袍,身影挺拔却透着一丝孤寂。

他望着赵令颐消失的方向,薄唇几不可闻地抿了一下,向来平淡的眸光中掠过一抹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笑意。

没过多久,脚步声又急促地响起。

赵令颐跑了回来,脸颊因小跑而泛着红晕,手里紧紧攥着那两串佛珠。

“给!”

她将手伸到无忘面前,掌心摊开,“一共两串,都在这里,物归原主!”

赵令颐心想,赶紧把东西还了,省得人家一直惦记着。

无忘的目光落在她掌心,没有迟疑,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精准地捻起其中一串色泽稍深、明显被长久摩挲过的旧手串。

那是被他用了好几年的旧物,也是在皇宫那时被抢走的那串。

赵令颐的手还托着另外一串,见无忘只取走了旧物,不由得挑眉,故意指尖勾住剩下的手串,衣袖滑落,露出莹白的手臂在他眼前晃了晃,唇角扬起一抹狡黠又娇俏的笑意:“法师怎么不拿这串?”

她向前凑近一小步,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促狭的语调,“难不成……留下的这一串,是送我的定情信物?”

赵令颐眼波流转,笑意盈盈。

山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月光如水,清晰地映照出无忘骤然凝固的神情。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这时,他目光才看向赵令颐手中另外一串,“施主说笑了。”

说着,无忘伸手便要去取。

赵令颐却直接将手串往自己衣襟里面塞,贴到了胸口处放着,她目光狡黠,带着浓浓的兴趣,往前踏了一步,“你拿吧。”

无忘攥住手串的力道紧了紧。

赵令颐心情大好,她就喜欢看无忘这幅样子,太有意思了。

“怎么,不敢拿?”

无忘并不吭声。

赵令颐唇角笑意更深,接着调侃,目光满是戏弄猎物的狡黠,“法师不是说我与那些草木一般无二吗?”

“怎么这会儿,连草木都不敢碰了呢。”

闻言,无忘缓缓抬起眼,视线深深锁住眼前大胆戏谑的女人。

半晌,就在赵令颐以为无忘会伸手义正严辞向自己讨要时,他缓声道,“一串珠子,施主若喜欢,留下便是。”

听着这话,赵令颐却向前踏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传来的温度。

她身上还带着方才小跑残留的温热,而无忘周身却尽是山寺夜色浸染的清寒。

无忘的目光无可避免地落在赵令颐微微起伏的衣襟处,手串就藏匿在那层柔软的衣料之下。

赵令颐清晰地看到他喉结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她故意又挺了挺胸,“我不要,你拿走吧。”

无忘眸色一暗,退后了一步,清冷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施主,请自重。”

话音落,赵令颐却伸出手,精准地抓住无忘的手腕,那只手常年盘手串,根根修长分明,透着一丝冷白。

她的手心带着灼人的热度,那热度瞬间穿透僧袍薄薄的布料,烫在无忘微凉的皮肤上。

“你不敢,我帮你就是了。”

她压低声音,一边说着,一边拉着那只手,引着往自己衣襟口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