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王婶冷笑一声,“你搞清楚,是我们报的公安。”
婆婆用三角眼斜了王婶一眼,“你想怎么样?我都不追究你们害我孙子的事了。”
王婶不屑的撇嘴,“你可拉倒吧。”
她转头对公安同志说,“她自己家的事我们管不着,让她儿媳妇自己跟他们算去。但是他们在我家医馆闹事这事儿我们一定要追究到底。如果她们不用付出代价,那谁都能到医馆闹一闹,我觉得不能助长这种风气。”
“我同意。”白老爷子给孕妇扎完针,让李婶儿看着她躺十分钟再起来,他走过来对公安同志说。
婆婆心知不好,转向白老爷子,脸上瞬间挂上笑容,“都是误会,你看看,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你外孙女和我儿媳妇是一个单位的,要不咱就算了。”
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她说完就拉着男人的胳膊,想要离开医馆。
王婶嘴角抽了抽,“你儿媳妇还在这里躺着呢,你们这就走了?”
就没见过这么自私的人。
男人这才反应过来,在他妈手底下挣扎,“妈,等等我媳妇。”
“等什么等。”婆婆不肯放手,“她不是扎了针了吗,一会儿自己回去得了,又不是不认识家门。”
当务之急,是先从医馆出去,别被扣下。
要不说不定还要赔钱。
“说清楚再走。”围观的群众把门口堵得死死的,白老爷子不发话,他们别想出去。
婆婆的脸色终于变了,从刚才的蛮不讲理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张。
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孕妇,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里带着点哀求,“公安同志,真的是家务事,我们就是关心孩子,太着急了,一时上头,不是故意闹事。”
“撒泼打滚的是你,现在说不闹了的也是你。”王婶的语气不咸不淡,“你可真厉害,说什么就是什么?”
婆婆掐了一把男人的胳膊,“你倒是说句话啊!”
男人被掐得缩了一下,终于抬起头来,看了看白老爷子,又看了看公安,声音干巴巴的,“那个...大夫,我妈就是脾气急,不是故意的...要不,我们给医馆赔点钱?让我们走吧。”
白老爷子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脾气急不是理由。再说你妈不是脾气急,她是坏。当然我认为把她送进公安局她也不会改,但是会让她知道怕。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男人愣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婆婆脸色难看,想要骂人,但最后还是忍了,她确实有点怕。
白老爷子转身去桌子边坐下写好方子,递给王婶让她去抓药,又回过头来,看着那对母子,“我白某人行医几十年,什么样的病人没见过?你们这样的,还真是少见。为了个虚无缥缈的孙子,连儿媳妇的命都不顾。”
李婶儿把孕妇扶起来,女公安走到床边,弯下腰轻声问她,“同志,你能说话吗?我们问清楚情况,好处理。”
孕妇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嘴唇还是没什么血色。
她看了婆婆一眼,又看了男人一眼,眼眶又红了,但这一次,眼泪没有掉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公安同志,我要报案。”
医馆里一下子安静了。
孕妇的目光定定地落在自己丈夫身上,“我要告他们!他们搞封建迷信,逼我吃有毒的药,完全不顾我的死活。”
“你!”婆婆的声音尖利起来,指着孕妇的手指都在发抖,“你个白眼狼!我家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这么报答我们?”
“你们养我?”孕妇深呼吸了几下,努力平复情绪,她还记着白老爷子的话,情绪稳定对孩子好。
等心里平静一点,她接着说,“我在大学从事行政工作,每个月的工资不少。你说我们在家里住,钱要一起花,所以钱都给你管。我的工资不说养活你一家子了,养活两个我是绰绰有余的。你哪来的脸说你家养我!”
她又喘了一会儿,继续说,“不仅这样,我下班回家还要洗衣做饭伺候你们一家老小。我生不出孩子你骂我是不下蛋的母鸡,我好不容易怀上了你又嫌弃不是儿子,成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生儿子药非要让我吃,吃的我的胎都快要保不住了。大夫都说了那药没用,而且有毒,会生出畸形的孩子,你还要逼我吃,你是想要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的命!以前的我为了你儿子我都忍了,但现在我有了自己的孩子,不会再忍了。谁要伤害我的孩子,就是我的仇人,我是不会放过他的!”
多年在婆家受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
医馆里鸦雀无声。
门口围观的人也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个肚子隆起却瘦弱的女人身上。
她还有些虚弱,但此时身上散发出来的力量让人无法忽视。
婆婆没想到一向乖巧听话隐忍的儿媳妇会突然爆发了,她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要你的命了?”
“你刚才扑过来打我,不就是想把我的孩子打掉,然后赖到医馆头上吗?”孕妇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以为我没看出来?”
女人一旦放下了对男人的幻想,理智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