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巨猿咄咄逼人的质问。
窃翅者玛拉眼中凶光一闪,修长的手指摸上了腰间弯刀。
她嘶声道,“野兽,这里轮得到你叫嚷?”
“玛拉。”
一旁的血符莉丝抬手,轻巧地按住了同伴的手腕。
她转向李冰,脸上浮起优雅的微笑。
“我是莉丝,这位是玛拉。”
她的声音柔和黏腻,“我们无意冒犯。方才那三位……是乐园的常客,有极高的会员等级。按照规矩,在他们主动破坏设施或威胁其他客人之前,我们不便干涉。”
她顿了顿,舌尖轻轻舔过下唇,留下一点水光。
“毕竟,乐园的宗旨,是满足每一位贵宾的需求。”
李冰哦了一声。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也在这里消费,你们就不会拦着,哪怕我们在台上杀人?”
莉丝的笑容加深了些。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李冰想了想,目光投向远处一根悬挂着地狱猎犬幼崽的枝条,“那个,可以带走吗?”
李冰还挺好奇这些深渊生物生态的。
妖女顺着看去,点头。
“当然可以。任何商品,只要您支付足够的欢愉点数,都可以带走。”
“很好。”李冰点头。
窃翅者见状,脸上的怒色稍敛。
挤出一丝干巴巴的笑容。
“感谢惠顾。”她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刀柄,“不过,尊贵的客人,您似乎还不太了解乐园的规矩。在这里,想要平安地享受,或者……带走点什么,您的消费需要达到相应层级。”
她的话意有所指。
她头上小翅膀抖动了一下,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李冰怀中的瓶装多眼怪。
“比如,某些过于突出的随身之物,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玛拉语气直白,“您距离享受完全自由等级,还差不少……
“一些外物带在身上,总是累赘。交给我们保管,或许能折算不少积分呢。”
血符微微蹙眉。
对同伴如此赤裸的表露有些不满。
但她并未出言阻止。
只是静静站着,像一尊涂抹着血符的雕像。
巨猿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震耳咆哮。
“想抢就直说,扯什么狗屁规矩!”
李冰抬手,示意巨猿稍安。
他没有立刻回应窃翅者。
在意识中快速向《君王文书》发问:
那把弯刀所谓的“斩断连接”,具体意味着什么?
文书的反馈清晰:
【文物将短暂失效。持续时间视文物位阶与持有者强度而定。对战斗类文物影响显着,导致关键能力无法使用。对纯辅助类文物,仅暂时隔绝其互动功能,本体无碍。】
李冰心下稍定。
他的几件东西全是辅助性质。
而眼前……
他目光扫过围拢的守卫士兵。
那些恶魔眼中除了戒备,竟还藏着压抑的渴望。
一个细微的声音,直接钻进李冰耳中:
“你刚才那手……能让魔快乐的技术,能不能给我们也试试?
“如果你同意,我们帮你拖住其他人,制造混乱。”
李冰眉头微挑。
他看向两位虎视眈眈的领主。
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因为骚动渐渐聚拢的其他恶魔客人。
李冰他看向巨猿,“格拉古,那个长胳膊的归你。”
巨猿闻言,脸上绽开一个狰狞笑容,“早该如此!”
他低吼一声。
庞大的身躯如同战车启动。
带着硫磺与血腥的恶风,直接撞向窃翅者玛拉!
地面菌毯被他踏得汁液飞溅。
窃翅者身形鬼魅般向后飘退。
同时发出尖利呼哨,周围数名精锐守卫立刻持刃上前,试图拦截巨猿。
下一刻,他动了。
李冰则面对血符与卫兵们的围攻。
数十条暗肉质触须从李冰背后爆射而出。
刺入了那群守卫士兵体内。
也顺便照顾了几个眼神灼热的看客恶魔。
“呃啊——!”
被触须刺入的恶魔们齐齐一颤。
随即发出难以自抑的呻吟。
“动手……”守卫勉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发颤。
下一刻,这些被“麻醉”的守卫动了。
他们转身扑向周围那些沉浸在享乐中的客人。
他们打翻餐桌,扯断悬挂枝条。
将正在进行的娱乐打断。
盘盏碎裂,昂贵的玩具被撞飞。
惊叫与怒骂瞬间炸开!
“我的酒!我的树!”
“混蛋!那是我的肉气球!”
“我的骨头!抓住他们!”
惊叫怒骂瞬间炸开。
被冒犯的恶魔客人们怒气冲冲地站起来。
一些疯狂的客人,则目光炽热地看向李冰,高声叫道:
“给我也来一下!报酬好说!”
李冰来者不拒,触须飞舞。
又将几十个主动凑上来的恶魔扭曲。
实验素材,自然是越多越好。
莉丝原本从容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不仅要分神压制自己突然叛变的士兵。
更要应付那些怒气冲冲,要求赔偿和说法的客人。
另一边,巨猿与窃翅者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巨猿力大无穷,每一拳都砸得空气爆鸣。
窃翅者身形滑溜。
修长双臂挥舞间,那柄破势之刃总在刁钻的角度试图切割巨猿。
几次下来,巨猿身上也被划开几道浅口。
气得怒吼连连。
“吼!烦人的苍蝇!”
巨猿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胀,双臂肌肉再次暴涨。
一记重锤砸向地面。
轰!
菌毯地面炸开一个大坑。
狂暴的冲击波将窃翅者震得身形一滞。
巨猿抓住这瞬息的机会,扑了过去。
手掌如同捕兽夹般狠狠合拢!
窃翅者尖叫一声,拼命扭身闪躲。
还是被巨猿擦中肩膀,骨骼碎裂。
与此同时。
李冰已抓住破绽,将血符麻醉。
令其暂时失去抵抗力。
几乎同时,另一边也分出了胜负。
巨猿发出一声痛吼。
它的一条胳膊几乎被弯刀斩断。
但巨猿也趁机一拳捣在窃翅者腰侧。
将她打得踉跄飞退。
撞断了一根装饰性的肉柱。
窃翅者咳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手中弯刀却依旧握得死紧。
她看到血符被控制,脸色剧变。
而巨猿,则瞪着窃翅者手中弯刀,眼中贪婪大盛。
伸出爪子就朝破势之刃抓去。
窃翅者尖叫起来,带着恐惧和愤怒:“摩拉克斯大人——!!!”
这一声尖叫,仿佛蕴含着某种特殊的魔力。
穿透了乐园的喧嚣,直抵高处。
刹那间。
沉重粘腻的黑魔法力量。
如同实质的泥沼,自肉苞高层降临。
李冰身躯微震,生命力量升腾起一圈苍白的微光,抵住无形压力。
但包括巨猿,被麻醉的守卫,客人……在场所有恶魔,动作都骤然凝固。
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虫蚁。
一个身影。
自最高处那片奢华的区域,缓步踏下。
她走在无形的阶梯上。
每一步都让笼罩全场的黑魔法力场微微震颤。
她的皮肤是暗金色,眉眼锐利,嘴角天生微微上扬。
带着玩味的冷笑。
她头顶悬浮着三角形火焰,象征三重炼狱。
穿着一袭用料考究,剪裁贴合得惊人的暗红长裙。
右臂举着一个纯黑的托盘。
盘中盛满粘稠的,仿佛还在微微搏动的暗色血液。
《君王文书》的信息涌入:
【“折磨者”摩拉克斯。享乐者麾下亲王级领主,擅长契约,诅咒与痛苦赋予。
【其乐事是与弱者结为挚友,赐予其诅咒性的‘永生’。
【在失忆与痛苦的永恒循环中,欣赏他们徒劳追寻自我的挣扎。】
低语之瓶依旧言简意赅:【不擅近战。】
亲王。
李冰眼神一凝,自由领主的顶点么。
折磨者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唯一还能保持自如的李冰身上。
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恶魔耳中:
“我这小小的乐园,为何突然变成了……角斗场?”
场中一片死寂。
只有黑魔法力场带来的细微嗡鸣。
李冰肌肉紧绷,评估着直接攻击的可能性。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舞台边缘。
置身事外的火鸟轻轻叹了口气。
他转向身旁依旧闭目,对外界毫无反应的纯洁者。
用带着奇异穿透力的声音说:
“莎乐,醒醒。你的孩子……不在这里。”
这句话如同一个开关。
纯洁者莎乐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眼神恢复了清明。
那是一双异常清澈,又空洞无比的银色眼眸。
她茫然地扫过四周……最终,与居高临下的折磨者对上了视线。
心灵与痛苦。
两股无形的力量。
在空气中无声碰撞,抵消。
“滋……”
仿佛电流交错的声音响起。
笼罩全场的沉重压力为之一轻。
巨猿,其他恶魔纷纷感到身体一松,恢复了行动能力,但谁也不敢妄动。
折磨者脸上的冷笑一僵。
化作一个更亲切,也更加虚假的干笑。
“哦,是莎乐啊。”
她语调放缓,“看来是场误会。既然你和你的朋友准备离开……”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李冰和巨猿。
“……那么,为了我们之间的友谊,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这些小小的损失和混乱,乐园会自行处理。”
她说完,微微侧身。
头顶的三角火焰符号停止旋转。
力场彻底收敛。
火鸟对李冰使了个眼色。
轻轻扶住似乎又有些恍惚的纯洁者,低声道:“我们该走了。”
李冰深深看了一眼折磨者,对还在龇牙的巨猿点了点头。
没再多言。
李冰扛起还在昏迷的猎犬幼崽。
一群人穿过恶魔群,朝着乐园出口的方向走去。
身后,摩拉克斯托着血盘。
伫立在狼藉之中,脸上那抹冰冷的假笑,久久未散。
离开乐园。
空气里的甜腻被硫磺风冲淡。
巨猿重重喘了口气,朝地上啐出一口痰。
火鸟维持着那副衣着考究的类人形态。
转向李冰,微微欠身。
“多谢出手。”他声音清澈,带着韵律:
“情况再拖延,莎乐的状态恐怕会进一步恶化……于我而言,也是麻烦。”
不等李冰回答。
火鸟话锋随即一转。
“那么。”火鸟的目光扫过一旁依旧眼神空洞的纯洁者,“您打算如何处置她?剥开来看看心灵与痛苦是怎么长在一起的?仔细剖析她那份扭曲的心灵权能?”
他顿了顿,露出没有温度的笑容:
“或者,赐予她一个平静的死亡?”
“再或者……”
他目光偏了偏,瞥向李冰肩头,那只蜷缩着的地狱猎犬幼崽:
“让她被这种……卑贱的东西咬死?听起来颇有些讽刺的诗意。”
李冰看着他,觉得莫名其妙。
“我是来找你的,她是你带来的,自然由你处理。”
“我当然明白。请不要生气,朋友。”
火鸟摆摆手,语气里透露出疲惫,“我只是……唉。”
他叹了口气,望着暗红的天空。
“我只是有些厌烦了。”火鸟说,“当年我承诺给她一个有乐趣的死法。结果呢?最近找上来的,尽是一些无聊的疯子,要么只想折磨,要么只懂毁灭……毫无品味可言。”
火鸟摇摇头,“我不想在这件事上耗费太久。况且……”
他转回头,看向李冰,目光认真起来。
“你不是想让我,带你去交朋友吗?需要由我来介绍的朋友,多数是非常,非常在乎隐秘性的家伙。他们不会欢迎有太多客人。”
李冰不为所动。
“先确认对象再说。”他略过了关于纯洁者的话题,开始描述需求,“我要找的,是一位在空间、名望、灵魂三种技艺上都有精深造诣的存在。是战争者麾下的元帅为我指的路。”
火鸟听完,偏头思索。
片刻后,他眼眸一亮。
“原来是他……”
火鸟点了点头:
“我知道该去找谁了。
“好消息是,那位并不介意携带客人前往他的领域。但坏消息是……”
他摊了摊手,“那里非常遥远。除非,你们准备了足够强大的传送仪式。”
一旁的巨猿闻言,鼻孔里喷出两股硫磺烟气,朝李冰使了个眼色。
它的意思很明显。
复杂立方体,作为能全图传送的珍贵文物,暴露出来有些冒险。
李冰看了巨猿一眼,没说什么。
取出了那枚冰冷的金属。
立方体的几何刻痕在光线下流转着哑光。
火鸟一怔,随即露出怀念神色。
“是它啊……”
“好久不见了。看来,元帅很在乎你的需求。真令我好奇。”
李冰没接话茬。
“何时可以出发?”他直接问。
“很快。”火鸟伸手接过立方体,“只需要一点时间做定位。”
他白皙修长的手指拂过立方体。
那些刻痕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慢地流动,重组。
火鸟闭上眼睛。
口中念诵起古老音节。
某种空间坐标被注入其中。
李冰则趁这空隙。
拿出之前那件“异界物种米莱恩残骸”。
装在玻璃瓶中的多目怪。
这是李冰到手的第一件“影响力”文物。
李冰将瓶子托在掌心,气息缓缓渗透进去。
刹那,一些本不该存在的信息碎片,突兀地涌入他的脑海。
并非文字或语言,而是一段模糊却强烈的“经验”。
灼热的光束贯穿虚空……
那庞大的扭曲形体在嘶吼,它挥舞着无数星光凝聚的触须,每一条都足以撕裂山岳……
我迎面而上,生命力量在指尖压缩为最苍白的雷霆……
一击,贯穿了它那由光热构成的核心……
爆裂的辉光中,碎片被我捕获……
以古老的魔法脉络禁锢,收缩,最终封入这特制的棱镜之瓶……
记忆戛然而止。
李冰睁开眼,凝视着瓶中那安静的球状生物。
这段经验不仅包含了与异界生物完全体对战并将其斩落的片段。
甚至细致到了封存魔法的施法原理,细节,熟练度。
与此同时。
李冰也理解了如何调动米莱恩残留的本质,来抵抗毁灭。
先不提这异界生物本身是一个多么奇特,值得深入剖析的研究对象……
也不提嵌入式记忆有点“岁月史书”。
李冰很难不去注意《伪恶魔君王文书》的强大性能。
这东西,简直是深渊百科全书。
似乎没有它不知道的奥秘。
而它的原主,恶龙。
对方敢将如此重要的文物交予他。
恐怕一整个计划。
从选中他开始,就是一个深思熟虑的长远布局。
那么,恶龙会允许李冰不受控制吗?
是这些文物本身之中,暗藏着某种制约的后门?
还是恶龙准备了其他手段?
这一切,暂时没有答案。
就在李冰沉思时。
火鸟手中的金属立方体骤然光芒。
椭圆形传送门,在众人面前无声地展开。
“定位完成了。”
火鸟将立方体递还给李冰,露出优雅而略带疏离的表情:
“我们可以出发了。请您做好心理准备,那位朋友,可不常接待客人。”
李冰收起瓶子和立方体。
看了一眼巨猿,又瞥过依旧茫然的纯洁者。
“走。”
巨猿低吼一声,率先通过传送门。
火鸟则轻轻拢住纯洁者的手臂。
如同引领一位贵族小姐,姿态从容地走了进去。
李冰最后进入。
传送门在他们身后收缩,消失。
焦黑的荒原上,只余下硫磺风永恒的呜咽。
与远处乐园的靡靡之音。
.
在大恶魔神秘者的领地深处。
核心区域的边缘,矗立着一座异样的造物。
那是一座金字塔,通体由青铜铸就。
它沉默地立在黑曜石平原上。
周围没有其他建筑。
也没有巡逻的士兵,空旷得令人心头发紧。
与一般缠绕着低语的神秘者建筑格格不入。
最令人费解的是。
尽管它位于神秘者疆域。
金字塔却并不隶属于这位大恶魔。
它像一块顽固的结石。
拒绝同化,也拒绝被理解。
连神秘者麾下那些博学的领主与狂热的信徒。
也无法穿透它那沉默的青铜外壳。
种种传说与猜测不可避免地滋生。
有魔认为,那是神秘者本尊在进行。
连祂都需谨慎对待,可能颠覆深渊的终极研究。
有魔认为,那是一座囚笼。
封印着连大恶魔都感到棘手,来自远古或异界的恐怖。
更有人大胆推测,那里居住着一位古老存在。
它正在筹备着“蜕变”,目标直指大恶魔位阶,乃至更高……
种种说法,莫衷一是。
神秘者对此从未有过澄清或表态。
更增添了此地的神秘。
就在火鸟借助复杂立方体,进行空间跳跃的同时。
某种极其细微的波动。
把金字塔惊醒了。
核心区域,无数精细到微毫的刻痕与符文在墙壁上延伸。
构成一幅静止却又仿佛蕴藏着动态规律的庞大图景。
冷光均匀地洒满每一个角落。
照亮了一片开阔平台。
十来个身影分散而立,都戴着面具。
他们气息强弱不一,但最弱的,也属于四阶。
若有元素使在场,更能察觉到。
不少身影散发元素波动。
显然掌握着不俗的元素技艺。
此刻,一个身影主动开口。
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沉闷:
“疑似阿尔利亚的波动再次出现了。
“经过确认,坐标是空间使者所在。
“世上没有巧合,我请求前往外部,做初步侦查。”
“不行,你太弱了。”另一个身影出声,声音尖利,“我去吧。”
第一个身影反驳,“这只是侦查,和强弱无关,我更擅长。”
第三个身影,用冰冷的女声质问,“侦查的意义何在?以阿尔利亚的警惕性,绝不会给我们确认身份的机会。我们难道是那种需要讲道理,宣誓,下战书再动手的蠢货吗?”
她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说:
“直接派最强的我过去。锁定,然后,追杀至死。”
“好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终结了所有的争论。
声音来自平台尽头。
那里有一张座椅,由无数大小不一,种族各异的头骨熔铸而成。
骨隙间是仿佛凝固血液的光泽。
他脸上的面具最为简单,只是一块未经雕琢的暗色石片。
上面勾画了一个独眼图案。
独眼说:“阿尔利亚……再次醒来了,并且动作频频。
“看来,有些事的发展,确实超出了她的预料。”
他停顿片刻,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吐出。
“我们没有第二次犯错的机会。”
“所以——”
“全部出击。”
“除了我,必须留在这里,维持仪式的运转。”
空间内一时寂静,然后纷纷点头。
无声的共识,已然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