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一阵急促的呛咳猛地打破了周遭的静谧。
刘奥猝不及防被自己一口口水呛得胸口发闷，喉间一阵发痒，接连咳了好几声才勉强稳住气息。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喉咙，目光落在身前那道纤细却倔强的身影上，神色间多了几分不自然的尴尬。
眼前的叶柔，虽然还很憔悴，但容貌清丽，气质温婉，偏偏性子又带着几分不服输的韧劲。
这份救命之恩，在她心中早已沉甸甸地压着，恨不得立刻倾尽所有回报。
刘奥轻咳两声，清了清有些发紧的嗓子，才缓缓开口，语气尽量放得平和：
“那个……叶柔姑娘。”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错开，不愿直视对方那双清澈又带着几分执拗的眼眸。
“我救你们，本就是举手之劳，从未想过要什么回报。”
话音落下，他又连忙补充一句，像是怕对方误会一般：
“至于之前那句……亲一下给一百块下品灵石，不过是随口开的玩笑，当不得真，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刘奥说这话时，语气诚恳，眼神坦荡，全无半分轻薄之意。
可这番话落在叶柔耳中，却如同一块冰冷的石头，狠狠砸在她的心口。
方才还强装镇定的心脏，骤然一沉。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如同潮水般从心底蔓延开来，瞬间淹没了她好不容易鼓起的所有勇气。
她原本以为，刘奥虽嘴上玩笑，心底未必对她毫无半分波澜。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哪怕只是以报恩之名，短暂陪在他身边，也心甘情愿。
可如今，对方一句“纯属玩笑”，直接将她所有的期待，悉数打碎。
被拒绝了……
这个念头一出，叶柔只觉得脸颊微微发烫，鼻尖也隐隐有些发酸。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指尖微微蜷缩，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轻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缓缓开口。
“公子……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与嗔怪。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呢？”
叶柔微微抬起头，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却强撑着不肯示弱。
“我又不会缠着你，更不是非要做你的娘子，一辈子绑在你身边。”
“我……我只是想报答你的救命之恩而已。”
她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固执：
“你若是怕我日后纠缠不休，大不了……大不了完事之后，我拍拍屁股就走，绝不拖累你半分。你又何必这么干脆地拒绝我呢？”
这番话，说得直白又大胆，连叶柔自己都觉得脸颊滚烫。
可她实在不甘心……
救命大恩，无以为报，她能拿出的，似乎只有自己。
刘奥被她这一连串的话堵得一时语塞，脸色微微涨红，有几分无奈，几分哭笑不得。
他本意，不过是不想耽误这样一个干净纯粹的姑娘。
他一路走来，身负秘密，前路凶险莫测，身边从来不是适合停靠长久的地方。
刘奥不愿将无辜之人卷入自己的风波之中，更不想白白祸害了眼前这个女子。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叶柔竟然会直接拿“是不是男人”这种话来激他。
这一下，倒是把他逼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刘奥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深深落在叶柔脸上，语气沉了几分：
“我说大美人，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玩火？”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警告，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
“一旦我向你证明了身份，真的对你动了心思，你我之间，可就不是如今这般简单了。”
“到时候，惹火烧身，想脱身，可就难了。”
叶柔闻言，嘴角轻轻一撇，脸上露出一抹看似无所谓的神情，仿佛全然不将刘奥的警告放在心上。
她微微抬着下巴，眼神倔强而明亮：
“那你就证明给我看啊。”
“我正好觉得有些冷，正需要一把火，来暖暖身子。”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与大胆。
刘奥顿时一怔。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若是他再退缩，再推脱，别说旁人怎么看，就连他自己这张脸，都实在挂不住。
他盯着眼前这张故作镇定、实则眼底早已泛起紧张的小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大美人，这可是你亲口说的。”
刘奥一字一顿，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又藏着几分认真：
“待会儿，可别后悔。”
叶柔心头猛地一跳，却依旧强装镇定，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微微拔高，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凡尘之间有句老话，叫做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她抬眼迎上刘奥的目光，明明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嘴上却丝毫不示弱：
“公子，你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
“我虽然……虽然未曾经历过男女之事，可道理还是听过的。”
“所以，这世上只有你不行，没有我害怕的道理。”
说这番话时，叶柔自己都能感觉到，声音在微微发颤。
她心里清楚，自己这番话，大半都是激将法。
她赌刘奥不会真的对她怎样，更赌他那份深藏于心的温柔。
刘奥何等心思，一眼便看穿了她那点小小的算计。
这姑娘，看似大胆泼辣，实则外强中干，不过是一只竖起尖刺保护自己的小兽。
只是，话已至此，他已是骑虎难下。
再推辞，反倒显得他心虚懦弱。
刘奥无奈摇头，轻笑一声：
“好好好……既然姑娘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若是再推辞，那可就真的是不知好歹了。”
话音落下，他缓缓站起身。
身形挺拔，气息沉稳，原本随意的姿态，此刻竟多了几分难言的压迫感。
他目光落在叶柔身上，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深邃。
下一刻，刘奥伸出手，手臂微抬，便要将眼前这道瑟瑟的身影揽入怀中。
叶柔整个人瞬间僵住。
她下意识地往后一缩，肩膀微微一颤，飞快地偏过头，堪堪避开了刘奥伸来的手。
方才还满口豪言壮语的她，在这一刻，彻底慌了。
心脏如同受惊的小鹿，在胸腔里疯狂乱撞，砰砰直跳，几乎要蹦出喉咙。
手脚发软，呼吸急促，连耳根都烫得吓人。
嘴上说得再无所谓，再大胆，可真到了这一刻，叶柔才明白，自己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从容。
所谓的不怕，不过是硬撑出来的假象。
刘奥看着她这副明明怕得要命，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模样，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
哭笑不得。
他还以为这姑娘有多胆大无畏，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看着叶柔紧张得手足无措、脸颊通红、连眼神都不敢与刘奥相对的模样。
刘奥心中那点被激起的暧昧情绪，瞬间淡去不少，只剩下满满的无奈与纵容。
他收回悬在半空的手，轻轻咳嗽两声，打破了这尴尬又微妙的气氛。
“别害怕。”
他声音放轻，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和，不带半分逼迫：
“我们相识不久，彼此都不算真正了解。男女之事，太过仓促，反而不美。”
他目光转向四周昏暗的环境，语气渐渐变得认真：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儿女情长，而是先想办法安全离开此地。这地方危机四伏，多停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至于那些……儿女情长，不妨等我们平安出去之后，再慢慢说。”
听到刘奥主动转移话题，没有再继续刚才的暧昧逼迫，叶柔整个人瞬间松了一大口气。
紧绷的肩膀缓缓放下，悬在半空的心，也终于落回原处。
只是，松气之余，心底深处，又悄然升起一丝淡淡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失落。
她低着头，指尖轻轻绞着衣角，小声应了一句：
“……嗯。”
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尖，依旧出卖了她此刻所有的慌乱与羞涩。
刘奥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却不点破，只是转过身，开始仔细观察四周的环境，思索脱身之策。
有些话，不必说透。有些情，不必急着点破。
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