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漪周身大罗威压席卷大殿,凛冽寒气压得三、五、七、十四位长老脊背发凉,方才唇枪舌剑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大半,眼底藏起难以遮掩的心虚。
三长老攥紧袖中双手,强撑着面色出声辩驳,声音都带上几分不自然的干涩:“九长老此话言重了!”
“百年前我等四人何尝不是浴血厮杀,数次身陷险境,九死一生才守住宗门防线,绝非临阵脱逃之辈!”
五长老连忙上前一步附和,刻意拔高声调掩饰慌乱:
“是啊!当年战场凶险万分,魔兵铺天盖地,我等各守一方隘口,拼尽毕生仙力阻拦敌军,身上至今还留着魔族重创的旧伤,岂能说我们藏拙避战呢?”
七长老跟着连连点头,捋着胡须故作坦荡:
“大敌当前,我青峰宗诸位长老皆是同心御敌,各司其职罢了。”
“你独挡魔族主将立下大功不假,我四人也从未有过半分退缩,切莫以一己功绩全盘否定我等付出。”
十长老素来寡言,此刻也硬着头皮补了一句:
“战场分工不同,功绩高低有别,但我等绝无半分愧对宗门之心。”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拼命辩解当年并非怯战溜走,全靠清漪孤身死战拖住强敌的实情,生怕清漪当众掀开陈年旧事,落得颜面尽失。
话说百年前,青峰宗联合周边几个同等级的宗门一起联手抵御魔族入侵。
青峰宗负责的关口遭到了猛力攻击,大战一番后,三五七几个长老不敌,不顾一切开溜保全自身。
关键时刻,清漪爆发出了惊人的战力,力挽狂澜,硬生生逼退了魔族大军。
不过她也中了魔族一个擅长神识攻击之人的暗算,因此神魂受创,差点陨落。
就算受了重伤,清漪始终都没有倒退半步,直到彻底打败了魔族,她才悄悄溜走疗伤。
此时的清漪冷冷扫过四人慌乱躲闪的眉眼,心底透亮,却懒得再揪着百年前的旧账穷追猛打。
她早已看淡宗门里这些勾心斗角,当年拼死战斗,不过是守自身立足之地,如今心中所求早已变了模样。
权势、弟子、万亩灵田,于她而言皆是身外之物,有无皆可。
唯独每到深夜能与刘奥独处温存,享阴阳共生的安稳极乐,才是她心底唯一执念。
可安逸温存离不开海量修炼资源支撑,仙晶、高阶仙丹、培育灵药的灵材、护山大阵耗材,样样都需灵田产出兜底。
若是手里无半分财源,日日拮据,连维系二人修行的丹药都拿不出来,再好的温存也难以长久。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为了往后能安心伴在刘奥身侧,不受资源掣肘,第九峰三百里封地、大片灵田的掌控权,她分毫不能退让。
清漪收敛周身外泄的威压,淡声道:
“百年前战事早已尘埃落定,我无意与诸位争论当年孰多孰少,旧事重提只会让大殿之内难堪。”
“今日只论灵田归属,其余过往,我不再多言半句。”
赵天坐在主位,将四位长老慌乱心虚的模样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明晰真相。
当年那场浩劫,定是清漪独自扛下最大危机,其余四人或多或少存有避战之嫌,心底有愧才不敢与她深究旧账。
他爱慕清漪数万载,当年知晓她重伤隐匿,特意压下宗门收回第九峰的提议,足足宽容百年,换做任何一位消失十年无音讯的长老,主峰封地、长老职权早被拆分替换了。
今日这般局面,他心中早有权衡,沉吟片刻,浑厚声响响彻大殿,压下殿内细碎争执:
“诸位暂且安静,灵田之争由本座亲自决断,裁决一出,所有人不得再有异议。”
殿内瞬间寂静,所有人齐齐看向主位宗主。
赵天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先是看向清漪,语气公允:
“九长老,你消失百年,第九峰田地荒芜、殿宇破败,宗门损失不少灵药产出,确有失职之处。”
“但百年前你战胜魔族大将,扬我宗威名,功劳盖世,功过两相抵消,本座不再追究你失峰之责。”
话音一转,他望向三、五、七、十四位长老:“尔等私自开垦九峰封地灵田,未曾提前报备宗门,本是触犯封地规制。”
“可百年间你们在荒田栽种灵药,供给几峰弟子修炼,也算造福宗门,此番过错同样功过相抵,本座不追究你们私占封地的罪责。”
四位长老闻言,稍稍松了口气,静静等候后续裁决。
赵天继续说道:“青峰宗所有山川灵脉名义上归属宗门册封,可各长老主峰封地乃是早年宗门亲笔划分,归属权不可随意更改。”
“九峰三百里疆土本就归清漪执掌,如今她安然归宗,封地自然全数归还于她。”
三长老刚想开口,赵天抬手制止,不给对方辩驳机会:
“你们在田中栽种大批灵药,多少为宗门谋了福利,无需上交租金、赔付仙晶。”
“本座给你们三个月时限,成熟可采摘的灵药尽数收走。”
“埋入土中难以移栽的幼苗、撒下的药种,一律原地留存,不得损毁田中土脉、灵根。”
“三个月期限一到,所有侵占的灵田完整交还给九峰,此事就此了结,不许再借故纠缠。”
四位长老心底清楚宗主偏向清漪,更惧怕清漪一时动怒,深挖百年前避战的旧事,让四人在全宗弟子面前颜面扫地,哪里还敢再多争辩,只能垂首躬身,齐声应道:
“谨遵宗主裁决。”
一场闹得不可开交的灵田纷争,就此尘埃落定。
众人又围绕峰内弟子调度、年度宗门大比闲谈片刻,见无其余要事,各峰长老纷纷起身告辞,三三两两御空离去,大殿很快空旷下来。
殿门缓缓闭合,隔绝外界所有窥探,偌大殿堂只剩清漪与身侧静立的刘奥二人。
紧绷了大半日的心弦骤然放松,连日与长老周旋、应对宗主试探积攒的烦闷委屈尽数涌上心头。
清漪再也维持不住清冷威严的长老模样,脚步轻挪,径直扑进刘奥宽厚温暖的怀中,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衣襟。
淡淡的清莲幽香扑面而来,瞬间抚平她心底翻涌的烦躁。
刘奥抬手轻轻环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掌心温柔摩挲她后背,低声宽慰道:
“都结束了,灵田尽数归我们掌控,往后不用再受几位长老刁难,何必烦闷。”
清漪闷闷地埋在他肩头,嗓音带着一丝委屈软糯,全然没了大罗金仙的凛冽气场:
“和这群老东西周旋半日,句句藏着算计,假意客套实则处处觊觎我的封地,看得人心烦。”
“宗主虽出面断了纷争,可心底的憋屈怎么都散不去。”
她微微抬头,凤眸氤氲一层浅浅水汽,指尖轻轻攥住刘奥的衣摆,语气带着几分依赖渴求:
“唯有和你相伴双修,才能彻底忘掉这些糟心事,你身上的纯阳道韵能抚平我所有烦躁,神魂安稳下来,心底那些堵得慌的郁结才能尽数化开。”
刘奥唇角漾开温润笑意,指尖轻轻拂去清漪鬓边散落的发丝:
“既然心中烦闷,我们即刻回后山静院翻云覆雨,尽情享受人间极乐。”
清漪闻言眼底泛起浅浅柔光,周身残存的清冷戾气消散一空,只剩下女子独有的缱绻温柔,微微踮脚,在他下颌轻啄一下:
“有你在,再烦的琐事我都能抛之脑后。权势、灵田、宗门纷争皆是浮云,唯有与你阴阳共生,才是真正的人间极乐。”
刘奥顺势牵起清漪的柔荑,二人并肩踏出主峰大殿,沿着玉石小径往后山温玉阁楼缓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