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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大明崇祯剧本,我偏要万国来朝! > 第595章 西门倒戈降旗乱,南苑横斧至亲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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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西门倒戈降旗乱,南苑横斧至亲逢

南门城头。

济尔哈朗浑身浴血,甲胄上挂满了肉糜与碎骨。

他刚一斧头将一个顺着云梯爬上来的明军死士劈下城头,手中的钢刀早已砍得卷刃。

“贝勒爷!不好了!”

一名亲卫戈什哈连滚带爬地冲上马道,头盔不知所踪,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

“西门……西门被打开了!”

“是萨穆什喀!他带着一群人反了!把明军放进城了!”

济尔哈朗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身体剧烈地晃了晃,靠着冰冷的城垛才勉强站稳。

他转过头,望向西面。

那里的天空,已经被浓烟彻底染黑,喊杀声已经连成一片,并且正以恐怖的速度向城中心快速蔓延。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盛京,破了。

济尔哈朗咬紧牙关。

“这群……养不熟的狼崽子!”

“贝勒爷,大势已去!咱们撤吧!”

身边的亲卫哭喊着劝道。

“往北门走!那边暂时没动静!”

再守下去,就是毫无意义的屠杀。

济尔哈朗脸上是惨烈的笑容。

撤?

往哪儿撤?

皇太极把他留在这里,就是让他当一枚钉子。

他若是跑了,他爱新觉罗脸面何存?大金最后的颜面何存?

“我不走。”

济尔哈朗扔掉手中那把卷刃的废铁,弯腰,从一具明军的尸体旁,捡起一把尚算完好的制式大斧。

“要走,你们走。”

他用空着的那只手,重重拍了拍脚下浸透了鲜血的城砖。

“这是咱们女真人的根。”

“我死,也得死在这儿!”

济尔哈朗脚下的城砖在颤抖。

西边传来的欢呼声,是一把无形的尖刀,正在一寸寸割开镶蓝旗残兵最后的士气。

“西门……西门全是明军!”

“跑啊!萨穆什喀大人都带头降了!”

南门内侧的甬道里,原本还算整齐的增援队伍乱作一团。

有人扔了长枪,有人扯下头盔,死亡的恐惧压倒了军令。

“都不许动!”

济尔哈朗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手中那柄捡来的大斧横扫,逼退了几个想要溃逃的甲兵。

“谁敢再退一步,我亲手砍了他!”

然而,没人听他的。

直到那个身影出现。

一个穿着大明鸳鸯战袄、脑袋光亮如蛋的男人,在一群手持巨盾的明军簇拥下,踩着满地碎冰与血水,堵住了甬道的出口。

是阿敏。

他身后跟着的,是同样剃了发、穿着明军号衣的辽东汉子,甚至有不少面孔,是当年被明军俘虏的镶蓝旗旧部。(怕有兄弟忘记前面的剧情,义州城破,镶蓝旗一部分跟伊多隆降了。一部分和大明互换俘虏了。后面阿敏回义州又摇旗招揽了一部分。)

两股本该死战的人马,在这狭窄的城门内侧撞上。

预想中的厮杀,却诡异地没有发生。

济尔哈朗身后的镶蓝旗甲兵,手里的刀枪都在发抖。

他们望着对面那些熟悉的面孔。

“二柱子?你……你不是死在宁远了吗?”

“那是三舅!三舅!”

“都统大人……那是咱们的老主子,阿敏贝勒啊!”

哪怕剃了头,哪怕换了衣裳,可那张脸,这帮在镶蓝旗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兵,绝不会认错。

阿敏把手里的马鞭随手扔给亲兵,独自往前走了三步。

他没带刀。

那颗光秃秃的脑袋在冬日惨白的光线下,泛着一层青黑色的光泽。

他身上那件不合身的大红鸳鸯战袄,红得刺眼,像一团在雪地里凭空烧起来的火。

“都愣着干什么?”

阿敏的大嗓门在甬道里回荡,带着一股浑不吝的匪气。

“还要老子一个个点你们的名吗?把刀都给老子放下!”

哗啦。

竟真有十几个老兵下意识地垂下了兵刃,那是刻在骨子里十几年的积威使然。

“阿敏!”

济尔哈朗推开挡在身前的亲卫,提着那柄沉重的大斧,一步步走到阵前。

他每一步,都在结冰的地面上踩出一个清晰的白印。

他望着那个光头。

“你还有脸回来。”

“我怎么就没脸了?”

阿敏甚至伸手去摸那颗光头,脸上那层横肉抖了抖。

“这盛京城的一砖一瓦,哪块不是当年我带着弟兄们打下来的?我回家看看,不行?”

“这是大金的盛京!不是你这南蛮走狗的!”

济尔哈朗气得浑身发抖,攥着斧柄的手用足了力气。

“济尔哈朗!”

阿敏猛地提高音量,粗暴地打断了他,唾沫星子喷出老远。

“你脑子里是灌了屎吗?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西门破了,皇太极跑没影了!就跟当年己巳年一样,他又跑了!”

阿敏的手指,戳向周围那些不知所措的士兵。

“他就把你这一面旗的人,全都扔在这儿填坑!让你给他当垫背的!你还在这儿给他守个屁的忠义!”

“住口!”

济尔哈朗猛地挥动大斧,斧刃砍在身侧的青砖墙上,迸射出刺眼的火星。

“大汗是君,我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哪像你这等贪生怕死的软骨头!”

他指着阿敏那身红袄,满脸都是无法掩饰的鄙夷。

“为了活命,连祖宗留下的发辫都剃了,穿上这身狗皮,你就不怕半夜阿玛来找你索命吗!”

阿敏突然笑了。

“阿玛?”

他猛地往前逼了一步,根本无视济尔哈朗手里那柄随时能劈开他脑壳的利斧。

“你还有脸提阿玛?”

“当初阿玛是怎么死的?是被努尔哈赤那个老东西圈禁,活活饿死在暗无天日的土牢里!”

阿敏的脸凑到了济尔哈朗面前,两人的鼻尖几乎要撞在一起,灼热的呼吸喷在对方脸上。

“那时候你在哪儿?啊?!”

“你在努尔哈赤的帐篷里吃羊肉!你跟在皇太极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八哥’!叫得比我这个亲哥还亲!”

“当初我要带着镶蓝旗在朝鲜自立,就是不想走阿玛的老路!我想给咱们这一支的弟兄们,找条活路!”

阿敏指着自己的胸口,用拇指狠狠戳了两下。

“结果呢?是谁第一个向皇太极告的密?是你!我的亲弟弟!”

周围没了声响。

只有风卷过城门洞,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济尔哈朗的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具濒临爆裂的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