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雪没到了蹦蹦的小短腿,每跑一步都要费劲地拔出脚,雪沫子顺着毛缝往肉里钻,冻得它打哆嗦。
可它心里急得像着了火,满脑子都是光头强背上那把闪着冷光的无声锯,压根没顾上看路。
“扑通!”
脚下突然一空,蹦蹦只觉得身体往下沉,失重感让它尖叫出声,却被呼啸的寒风吞了大半。
等它反应过来,已经摔在了一个土坑里——坑不算深,却刚好够不着地面,四周的泥土被冻得硬邦邦,爪子刨上去只掉下来几块碎渣,根本借不上力。
“哎哟!”蹦蹦揉了揉摔疼的屁股,急忙抬头往坑口望,雪片正顺着坑沿往下滑,渐渐遮住了大半光亮。它踮着脚尖,小爪子拼命往上伸,可指尖离地面还有一大截,怎么也够不着。
“熊大!熊二!救命啊!”蹦蹦扯开嗓子喊,声音又尖又急,却被屋外的风雪盖得严严实实。
它喊了半天,喉咙都哑了,也没听到半点回应,只有寒风从坑口灌进来,吹得它毛都炸起来了。
它低头看了看坑底,除了冻硬的泥土就是几片枯草,连个能借力的石头都没有。
“完了完了,”蹦蹦急得直转圈,小尾巴甩得飞快,“光头强都要砍树了,我却困在这儿,熊大他们肯定不知道!”
越想越着急,蹦蹦又开始往上跳,可每次都差一点,重重摔回坑底,疼得它龇牙咧嘴。坑口的雪越积越多,光线越来越暗,它缩在角落里,又冷又怕,眼泪都快冻成冰珠了——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滋味,可太难受了!
土坑里的寒风正刮得蹦蹦瑟瑟发抖,突然头顶传来“扑棱棱”的翅膀声,一只圆乎乎的猫头鹰低空掠过,正是外出找虫子的涂涂。
“涂涂!涂涂快停下!”蹦蹦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踮着脚尖拼命挥手,嗓子都喊劈了,“俺是蹦蹦!俺掉进坑里了!还有大事要告诉你!”
涂涂扇动着翅膀落在坑沿,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歪着脑袋打量坑里的蹦蹦:“蹦蹦?你怎么在这儿呀?”
“别管这个了!”蹦蹦急得直跺脚,爪子刨得泥土乱飞,“光头强!光头强拿了一把无声锯,要去砍树!你快去找熊大、熊二,让他们赶紧去阻止他!还有,顺便……顺便把俺救出去啊!”
他一口气说完,生怕涂涂忘了,又强调了一遍:“记住了吗?无声锯!砍树!救俺!”
涂涂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拍了拍翅膀,嘴里念念有词:“光头强砍树……无声锯……救蹦蹦……”可没念叨两句,他的眼神就变得迷茫,翅膀一扇,朝着熊洞的方向飞去,嘴里只剩下重复的话:“光头强砍树!光头强砍树!”
“哎!涂涂!还有俺啊!俺在坑里呢!”蹦蹦急得跳起来,爪子都快挠到坑沿了,可涂涂越飞越远,只留下那两句重复的话在雪地里回荡。
蹦蹦瘫坐在坑底,欲哭无泪:“完了完了,涂涂这健忘的毛病,肯定把俺掉坑的事忘光了!”
他望着涂涂远去的背影,心里又盼又怕——盼着熊大熊二能听到“砍树”的消息赶去阻止光头强,又怕他们不知道自己被困,等不到救援。
而空中的涂涂,一边飞一边使劲晃脑袋,努力想回忆起更多事,可脑子里就像被风雪填满了,只剩下“光头强砍树”这几个字,越飞越响,径直朝着熊洞的方向冲去。
雪片打在他的翅膀上,他却毫不在意,只想着要把这个“大消息”告诉熊大、熊二。
“呼——扑棱棱!”
涂涂一头撞进熊洞,翅膀扫落洞顶的积雪,嘴里还在不停嚷嚷:“光头强砍树!光头强砍树!”
他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圆眼睛瞪得溜圆,反复就这一句话,再也想不起其他。
熊大正坐在石头上磨爪子,一听这话,猛地站起身,眼神瞬间变得坚定:“啥?他真敢去砍树!”
熊二刚抱着一块蜂蜜啃了两口,闻言动作一顿,皱着眉头挠了挠头,脸上满是纠结:“哥,可……可前面咱还一起喝鱼汤呢,他还给俺们做鱼汤……他会不会只是说说?”
“不管以前相处得多好,”熊大重重拍了下胸脯,语气斩钉截铁,“森林是咱的家,谁要破坏它,就是俺们的敌人!涂涂不会平白无故来报信,肯定是看到光头强拿家伙了!”
他说着就抄起身边的木棍,“走!咱现在就去找,绝不能让他砍倒一棵树!”
熊二看着手里的蜂蜜,又想起光头强煮鱼汤的香味,心里还是有点舍不得,但一想到森林被砍光后,再也没有地方找蜂蜜、抓鱼,还是咬了咬牙,把蜂蜜往石头上一放,抓起一根粗壮的树枝:“行!听哥的!要是他真砍树,俺们就阻止他!”
两人跟着涂涂冲出熊洞,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涂涂在前面飞,还在不停喊:“光头强砍树!”
熊大脚步飞快,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的树林,生怕错过光头强的身影;熊二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嘟囔:“希望强哥没真砍树,不然以后就吃不到鱼汤了……”
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两人却毫不停歇,朝着森林深处小跑而去。
他们不知道,蹦蹦还困在土坑里苦苦等待救援,更不知道,此刻的光头强和王小强,已经选好了目标,正准备举起那把无声伐木锯。一场因伐木而起的冲突,眼看就要在漫天风雪中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