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然小姐。”他走到桌边，“关于你的手臂...我有些初步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永寂法则造成的创伤，本质上不是物理伤害，而是概念层面的‘缺失’。”基兰推了推眼镜，语气专业而冷静，“普通治疗手段无效，是因为它们作用于肉体层面，而你的问题是...那段手臂的‘存在’概念被部分抹除了。”
他从长袍口袋中取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几毫升暗金色的液体——那是从楚然伤口处采集的、混有她血液的样本。
“但我注意到一个现象:你的血液中，残留着极微量的玄阳灵气——应该是杜扬先生在你受伤时尝试治疗留下的。而这些灵气，正在与你体内的变异能量缓慢融合，形成一种...新的平衡。”
基兰将玻璃瓶放在桌上，透过瓶壁可以看见，暗金色的液体内部有细微的金色光点在流转。
“我的想法是:如果无法‘修复’被抹除的部分，也许可以...‘重构’。”他看向杜扬，“杜扬先生，您新晋的玄灵境，对法则的理解远超我们。如果结合您对‘生机’法则的掌握，加上楚然小姐自身的变异能量，也许可以尝试...引导新的肢体生长。”
楚然愣住了:“你是说...让手臂长回来？”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再生。”基兰纠正，“而是以你自身的能量为基质，以玄灵境的法则引导为框架，‘定义’出一段新的手臂。这需要精确的控制，需要你对自己能量的完全掌控，也需要...”他顿了顿，“需要某种‘锚点’——一个清晰的、关于‘手臂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概念模板。”
杜扬若有所思:“我的阴阳玄灵气中，确实包含了‘生机’的概念...但单独的生命力不足以塑造肢体。需要结构，需要秩序...”
“所以需要您的引导。”基兰说，“您理解法则，可以构建框架。楚然小姐提供能量和‘自我认知’作为填充物。而我...可以提供医学知识，确保新生的肢体在解剖学上是功能性的。”
三人对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可能性。
“成功率？”楚然直截了当地问。
“无法估计。”基兰坦白，“理论上可行，但实践是第一次。最坏的情况...可能什么都不会发生。中等情况...可能长出一段无法控制的肉块。最好的情况...获得一条可能比原来更强、但需要重新适应的手臂。”
楚然沉默片刻，看向自己的空袖管。
“需要准备多久？”
“至少一周。”基兰说，“我需要精确测量你的能量参数，需要杜扬先生熟悉你的能量特性，需要准备辅助材料和应急预案。”
“那就准备。”楚然点头，“一周后开始。”
决定做出后，餐桌上的气氛似乎轻松了一些。至少，有了一个前进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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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安全区举行了简单的悼念仪式。
不是隆重的葬礼——因为没有遗体。
刘唯栋在安全区角落的小花园里立了一块简单的石碑，上面刻着名字:莉娜，以及其他在西北之战中牺牲的战士。
石碑前，人们轮流献上野花、手工折纸、或者只是一块自己珍惜的小石头。没有长篇大论的悼词，每个人只是安静地站立片刻，默默告别。
徐晓献上了一束温室培育的白色小花。她站在石碑前很久，手一直放在小腹上，仿佛在向未出生的孩子介绍这些保护了他们未来的英雄。
杜扬最后上前。他没有带任何物品，只是将手掌按在石碑上，闭上眼睛。阴阳玄灵气缓缓流动，在石碑表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三色流转的印记——那是他玄灵境的标志，也是一个承诺:
牺牲不会被遗忘。
仪式结束后，人们逐渐散去。生活还要继续，值勤、训练、种植、维修...末日不会因为悲伤而暂停它的脚步。
黄昏时分，杜扬和徐晓回到了他们的住处。
那是一个由度假村客房改造的小套间，简朴但温馨。
窗台上摆着几盆耐旱的绿植，墙上挂着徐晓用废弃布料拼贴的画，桌上放着刘唯栋送的、用罐头盒改造成的花瓶，里面插着几枝野花。
徐晓坐在床边，杜扬蹲下身，将耳朵轻轻贴在她的小腹上。
“还太小，听不到什么。”徐晓轻声说，手指梳理着丈夫的头发。
“我知道。”杜扬没有动，“只是想...感受一下。”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有着罕见的迷茫:“晓晓，我...我晋升玄灵境，是因为莉娜的牺牲。我变强了，代价是她的生命。这感觉...像是偷来的力量。”
徐晓捧起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杜扬，听我说。莉娜选择了她的道路，就像你选择了你的。她不是‘为你’牺牲，她是为自己的信念，为这个她认可的家。你的愧疚，你的痛苦...这些是她留给你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她希望你活着，希望你变强，希望你保护更多的人。这才是她真正的遗愿。如果你因为愧疚而动摇，那才是辜负了她。”
杜扬闭上眼睛，深深呼吸。
他知道妻子是对的。但知道和感受，是两回事。
“还有一件事。”他睁开眼，“阿尔斯加德...死亡骑士，他被教会带走了，但还活着。李斯特逃脱了。主脑还在那里...威胁从未真正消失。”
“我知道。”徐晓点头，“但今天，此刻，让我们先休息一下，好吗？就一个晚上，忘记外面的威胁，只做杜扬和徐晓，做一对等待孩子出生的普通夫妻。”
她拉着他躺下，将头靠在他肩上。窗外，夜幕降临，安全区的灯光次第亮起，在黑暗中撑开一片温暖的光明。
远处，训练场的方向传来隐约的击打声——艾琳娜还在发泄。
医务室里，基兰在灯下研究数据。
食堂后厨，刘唯栋和张馨月在准备明天的食物。田甜在儿童宿舍给孩子们讲睡前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