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蓉缩在候车室的角落里,心跳得厉害。
她尽量把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希望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可眼睛却忍不住偷偷瞄向谢彦他们那边,看着他们焦急寻找的模样,没有愧疚,反倒是觉得虚伪。
尤其是对叶清梨,心里暗自骂着。
虚伪,就是个城里的虚伪人。
谢蓉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被发现,否则一切就前功尽弃了,可心里却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烦躁得不行。
叶清梨和谢彦寻找无果后,也没多在车站逗留,只是跟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两人并肩站在出口的台阶上,叶清梨轻轻拉了拉谢彦的袖子,低声说道:“要不我们再进去看看?说不定她还在里面。”
谢彦皱了皱眉,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候车室,摇了摇头:“应该不会了,她要是真想躲,早就藏好了,我们这样找,只会打草惊蛇。”
叶清梨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可我们总不能就这么回去吧?”
谢彦沉默了一会儿,眼神复杂地看向远处,片刻后,他才开口:“没事,去医院附近看看,说不准去找我妈了。”
叶清梨点头,确实也有这个可能,毕竟再怎么说,母亲永远是港湾。
两人站在台阶上,冷风拂过,吹乱了叶清梨的发丝。
谢彦牵着叶清梨的手出了火车站,谢蓉也踏上了火车。
就这样,命运齿轮就此也是擦肩而过。
火车缓缓启动,谢蓉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睛紧紧盯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内心满是复杂的情绪。
谁也不觉得那个人会做出的事情,但是她就是做出来了。
以后所有人想起这件事,都是吃惊意外和不可置信。
北方小县城的冬天,天气又干又冷,每吸一口气都带着冰碴子,呼出来全是白蒙蒙的雾气,太阳更是淡得像是一层薄薄的纸。
太阳就那么挂在略显灰蒙蒙的填上,打在身上的光也没多少暖意。
谢彦和叶清梨从火车站走出来,沿着坑坑洼洼的土马路往医院方向走,路两旁是低矮的砖瓦房,墙皮斑驳。
街边摆着几个早点摊,大铁锅冒着白气,油条在油锅里滋滋响,摊主个个裹着厚棉袄,缩着脖子吆喝。
风一吹,煤油、泥土、早点的饭香就混在一起,独属于这个小县城早上的味道。
这时候,这条街上的人不多,小县城衣服样式款式还是不多,大多是深蓝、军绿、藏青的旧棉袄子,加上天冷,各个都是棉帽、围巾捂得严实。
谢彦和叶清梨的脚步在这样的街道上显得有些沉重,两人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团白雾。
他们没有说话,但彼此的心思却紧紧相连,都在想着谢蓉可能的去向。
叶清梨看着路边那些早点摊,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谢蓉会不会去吃早饭了?她要是饿了,说不定会找个地方先填饱肚子。”
谢彦听了,觉得有几分道理,便点头道:“那咱们就沿着这条街找找看,顺便问问这些摊主有没有看到过她。”
两人开始挨个询问早点摊的摊主,可得到的回答都是摇头。
就在他们快要失望的时候,一个卖豆浆的老大爷突然开口说道:“你们说的那个姑娘啊,我倒是看见一个背包裹的姑娘往前面那个巷子去了。”
谢彦和叶清梨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忙向老大爷道谢,然后快步朝着那个巷子走去。
巷子里比大街上更加安静,只有风吹过时发出的低沉呜咽声。
两边的房屋破旧不堪,墙壁上满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绕了一圈,也还是没收获。
谢彦搂紧叶清梨,看着她被风刮着通红的脸,心疼得不行。
“不找了,找个地方你吃点东西。”谢彦的声音温柔中透着心疼。
叶清梨看着谢彦,点点头,确实她也有点饿了,走了一早上也找了一早上。
谢彦带着叶清梨走进一家早餐店,不是那种摊子,是一家店。
这天实在是太冷了,谢彦想着要叶清梨进来好好吃顿早饭,顺便歇歇脚。
一进来,一股热烘烘的暖气流就裹着面香扑了过来,一下就把腊月的寒气隔绝在了外边。
这家早餐店,一看布局装修就知道是有些年头了。
店里的桌椅虽然有些旧,但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油腻。
墙上挂着几幅泛黄的山水画,给这小小的早餐店增添了几分古朴的气息。
老板是个和蔼的中年人,看到谢彦和叶清梨进来,笑着迎了上来。“两位,吃点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本地口音,听起来格外亲切。谢彦点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又加了一笼刚出锅的小笼包。
叶清梨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店里提供的粗瓷茶杯,感受着从杯壁传来的温度,稍稍驱散了一些寒意。
谢彦看着她微微发红的鼻尖,心里一阵酸涩,轻声说道:“等会儿吃完,咱们再想想办法,总能找到她的。”
叶清梨点点头,没说话,只是低头喝了一口热茶。
老板擦着手从蒸笼前端来吃食,白汽腾腾往上一涌,模糊了昏黄的灯光、
两碗热汤面先落了桌,粗瓷大碗满当当的,浮着几点油花,还有翠绿的葱花,香气混着热气一下扑到脸上,暖得人鼻尖一下发酥。
叶清梨低头看着碗里的面条,用筷子轻轻挑起一缕,热气扑面而来,让她舒服得眼睛一眯。
老板端着小笼包走过来,一边摆放一边笑着说:“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谢彦率先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递到叶清梨面前,“先吃点这个,暖暖胃。”
叶清梨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谢彦,他的眼神坚定又温柔,仿佛在告诉她,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陪着她一起面对。
她终于点了点头,张口咬下一口小笼包,滚烫的汤汁瞬间溢满口腔,但她却觉得心里某个冰冷的角落似乎被慢慢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