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隙越来越大,越来越宽,轰隆一声,下方的地板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楼梯。
“下面就是血族祖地。”马可神父在胸前画了个十字,额头紧张的冒汗。
陈十安带头走下去,胡小七紧跟在他身后,掌心狐火照亮前面的路,马可神父跟在最,一手握着十字架,一手捏着圣水壶。
下到台阶底部,一个一丈见方的密室出现在眼前。
密室四壁都是粗糙的墨色岩石,墙上刻满了血族壁画,画风古老而粗犷,描绘的是血族的起源和繁衍。
有该隐被上帝诅咒的场景,有第一代血族在黑夜中猎食的图像,有血族建立帝国的辉煌,也有被教会围剿的惨烈。
密室中央,立着一尊雕像。
那是一个背生十二翼的高大血族,身高近三米,双翼展开几乎触及两侧墙壁。
他面容威严,五官深刻,眉骨高耸,虽然只是一尊石像,但三人都感受到了明显的压迫感。
这尊雕像是血族始祖该隐。
传说中,他是亚当和夏娃的长子,因嫉妒杀害了自己的兄弟亚伯,被上帝诅咒永生不死,成为世间第一个吸血鬼,之后所有的血族,都流着他的血脉。
马可神父双手合十,颤声说:“这是该隐,血族始祖该隐。传说中他被上帝诅咒,永生不死,血伯爵的力量就来自于他的血脉。”
陈十安的目光落在雕像心脏的位置,那里悬浮着一个血红色的晶体,比拳头大一圈,是不规则的多面体形状。
“小七,狐火靠近点。”
胡小七忙把爪子递过来,借着狐火的白光,陈十安看清了在晶体内部封着一滴漆黑的液体,里面还散发出的力量波动。
“先生,这就是老蝙蝠的命匣?”
“对,咱们找到了。”陈十安走上前,伸手去取。
他的手刚靠近该隐雕像心脏位置半米,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陈十安稳住身形,皱眉:“有防护。”
胡小七走上前来,仰头看着雕像:“先生,这就是先前马可说的诅咒吧。”
“古籍记载,这是该隐本人留下的诅咒,是他对自己后代血脉的庇护,历经几千年不消散。”马可解释。
陈十安问:“小七,有办法吗?”
胡小七自信一笑:“没问题,我先找它唠唠。”
他闭上眼睛,尾巴逐一展开,狐火在周身流转,从赤红渐变为纯白。
这是狐族通灵术的起手式,用意识去触碰灵体的本质。
他的意识脱离身体,化作一缕无形的触须,向该隐雕像的诅咒试探。
刚一接触,一股浩瀚的力量就从雕像里涌出,胡小七意识稍微停顿片刻,就继续向前试探。
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没有恶意,只有一种纯粹的守护执念,那是该隐对自己血脉的保护,经过几千年的沉淀,已经凝成一种意志。
胡小七没有硬来,他让自己的意识缓慢的融入那股力量中,不去对抗,而是去感受。
他让自己的存在被诅咒识别,让诅咒知道,他不是敌人。
然后,他传递了一个信息,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灌注进诅咒的意识中。
血伯爵投靠太初,沦为走狗,屠杀同族,背叛血族的尊严,不再是那个虔诚而高贵的血族亲王,而是一个被欲望吞噬的叛徒。
诅咒的力量微微减弱半分,胡小七感受到了它的动摇。
他继续深入,用天火包裹住自己的意识,在诅咒的洪流中前行,一点点找到诅咒的核心。
那是一个由几千层意识叠加而成的庞大力量,每一层都是该隐对后代的一个祝福或约束。
胡小七在其中穿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汗珠。
陈十安和马可神父屏住呼吸,不敢打扰。
又是几个呼吸后,胡小七终于找到了在诅咒的最深处的核心。
那是该隐留下的最终约束,一个判断机制,如果后代背叛血族,诅咒就会放弃对他的庇护。
胡小七用意识继续念叨:“老该隐,那血伯爵就不是个东西,坏的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玩意,你说你护着他干啥,给你们尊贵的血族脸都丢尽了。”
诅咒力量再次减弱,胡小七眼见有戏,嘴巴不停:“您是不知道,他打着您的名号,滥杀无辜,奸淫掳掠,什么老人孩子、血族人类的,全都不在乎,不信您感应一下,上面那三百多血晶,可有一大半里面封的都是血族的魂!我敢打包票,那老耗子是想取代您,成为血族始祖,然后祸害阴阳!”
说到这,胡小七感受到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向外扩散,但在碰到血晶一瞬,又被挡了回去。
胡小七眼见都快成功了,结果被这破晶体坏了好事,气的大骂:“您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那老耗子就没安好心,连您他都防着,肯定是亏心事做太多,他心虚!”
嘴里继续拱火,手上一缕灭妄真火直接打进来,打破拦住它的血晶能量,诅咒顺势而出,直接在外盘桓一圈后回来。
“看到了吧,那三百多血晶可都是证据,不过您不用生气,您把这诅咒解了,我们去替您除了这祸害!”
胡小七的意识还在絮絮叨叨的与该隐的力量在交流,然后没有任何预兆的,诅咒崩塌了。
那是该隐的守护意志在确认了血伯爵的背叛之后,自行撤去了庇护。
空气中那股压力骤然消失,该隐雕像的双眼一点点暗下去。
胡小七意识回归,长出口气:“呼,搞定!”
这时,命匣从雕像心脏处飘落,陈十安伸手接住,还不忘冲他比个大拇指。
晶体内,就是血伯爵的心脏之血,也是他不死的根源。
现在,它就在陈十安手中。
“走。”陈十安把命匣收入怀中,转身向台阶走去,“回去,结束这一切。”
三人快速回到塔顶,这里的情况比他们离开时更加惨烈。
血伯爵虽然失了祝福加持,但这时候的他就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疯兽,凶戾反扑。
李二狗靠着一根断柱勉强站立。
他浑身是伤,右肩的衣服被血浸透,裤子撕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大腿,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裂开,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耿泽华阵盘裂开,圣雷储备几乎耗尽,他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肋骨位置,面色痛苦。
但是血伯爵也挺惨。
他身上至少多了十几处伤口,后背那个被圣雷轰出的血洞还在流血,左翼被白虎杀气撕开了一道大口子,右翼焦糊一片,胸口、腹部、大腿上遍布深浅不一的伤痕。
血伯爵知道,再拖下去对自己不利,但只要逃出塔顶,他就有时间恢复。
血伯爵的目光扫过塔顶,计算着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