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桥镇的清晨，带着一股子水乡特有的湿润。
仙女湖的湖面，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肖东跟柳玉婷并排走在湖边的石子路上。
“小东，我现在这心里头，还跟做梦一样。”
柳玉婷深吸了一口带着水汽的清新空气，那张带着风情的俏脸上，全是压不住的，发自内心的轻松和喜悦。
“一想到以后，就再也不用回石湾村，再也不用看陈雄那个窝囊废的脸色，我这心里头，就跟吃了蜜一样。”
她转过头，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在晨光里亮晶晶的，一眨不眨的看着肖东。
“小东，你说，陈雄下午……真的会来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的紧张。
肖东笑了。
他看着身边这个像是重获了新生的女人，那颗坚硬如铁的心，也跟着软了几分。
“玉婷嫂子，你放心。”
“陈雄这个人，死要面子活受罪。他一心向往道上的生活，最讲究的就是一个所谓的义气和脸面。”
“昨天晚上，他那点可怜的面子，已经被咱们撕得粉碎。现在，我给了他一个重新把脸面捡起来的机会，他就是爬，也得爬过来。”
肖东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安心的笃定。
柳玉婷听着这话，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她看着肖东那张在晨光里轮廓分明的侧脸，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填满了，暖洋洋的。
两个人又在湖边逛了一会儿，眼看着快到中午了，才开着车，回到了昨天那家国营饭馆。
他们刚一进门，饭店那挺着啤酒肚的胖老板，就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
“哎呦，两位贵客可算来了。”
他把肖东拉到一张空桌旁坐下，那叫一个热情。
“兄弟，你这消息可真灵通。我今儿一早才听人说，卫生院后头那个老中医，逢人就解释，说是他那天老眼昏花，把名字给记错了。”
“那个有毛病的，根本就不是陈雄。”
肖东笑了笑。
“老板，名字一样的，确实多的是。”
饭店老板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正低着头，一脸害羞的柳玉婷，那眼神里，全是了然。
“那这位大妹子……”
“哦，玉婷嫂子也是听了那老中医的话，误会了自己男人。”肖东站起身，对着饭店里那些正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食客，一抱拳，那声音，洪亮又真诚。
“各位，实在是抱歉。”
“我也是被这个重名给绕进去了，在这里，给大家伙儿赔个不是。”
他这番话说的敞亮，又给足了陈雄面子，周围的人一听，也都跟着起哄。
“哎，小兄弟，这事不怪你，是个人听了都得想偏。”
“就是，还以为咱们镇上出了什么大新闻呢，闹了半天，是个乌龙。”
肖东跟柳玉婷吃完饭，就直接开车去了湖桥镇的民政部门。
他们在镇政府一楼的板凳上坐了一会儿，就看见陆续有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端着茶缸子，不紧不慢的来上班了。
又等了约莫半个钟头。
陈雄那道透着几分颓丧的身影，才出现在了门口。
他一个人来的，那张脸，没什么血色，眼神也有些飘忽，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样。
肖东站起身，对着柳玉婷说道：“玉婷嫂子，你们进去吧。”
“我在外头抽根烟，等你们。”
柳玉婷“嗯”了一声，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深深的看了肖东一眼，才跟着陈雄，走进了那间挂着民政牌子的办公室。
差不多过了半个钟头，办公室的门开了。
陈雄先走了出来，他那张脸，比刚才更白了，手里捏着一张纸，失魂落魄的，看都没看肖东一眼，就那么走了。
柳玉婷跟在后头，她那张俏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喜悦。
“小东，办好了。”
“怎么样？”
“字都签了，他很配合。”柳玉婷把手里的几张纸，宝贝似的放进自己的布包里，“就是那离婚证书，还得过些天才能来领。”
“没事。”肖东笑了，“改天抽空回来领就是了。”
“小东，我自由了。”柳玉婷猛地扑过来，一把抱住肖东，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激动。
“玉婷嫂子，那这边没事了，咱们回青石镇吧。”
“小东，别着急回去嘛。”
柳玉婷松开他，两个人上了车。
她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看着肖东，那眼神，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青石镇那个小院，王大牛还在呢，不方便。”
“咱们明天再回去吧。”
肖东看着她那副样子，笑了。
“玉婷嫂子，难得你离一次婚，那我就听你的，明天再回去。”
“小东，我就只离这一次婚。”柳玉婷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以后，就看你表现了。”
“玉婷嫂子，你这可是赖上我了。”
“谁让我们家小东，让人离不开呢。”柳玉婷咯咯的笑了起来，那声音，又娇又媚。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说道：“小东，那个草药汁，我想再去老中医那里问问，帮你把那方子给弄到手。你不是说母羊怀仔的事，耽误不得嘛。”
肖东听她这么说，心里头一暖。
“玉婷嫂子，别去求那老头了。”
“去嘛，去嘛。”柳玉婷不依他，那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小东，生意要紧。”
肖东拗不过她，只能点了点头。
两个人又来到了那个黑漆漆的胡同里。
老中医的铺子里，没什么人。
等最后一个看病的人走了，肖东反手就把屋门给关上了。
老中医像是早就料到他们会来，他坐在那儿，也不抬头，只是慢悠悠的收拾着桌上的药材。
“小伙子，你是不是也那里不行？你要我的方子，是想自己恢复吧？”
肖东一听，脸都黑了。
“老头，我看你是一把年纪了，说话怎么没个把门的。”
“小东，别生气嘛。”柳玉婷赶紧拉住他，她走到老中医跟前，那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老先生，您看您这话说的。我们家小东，那可是当过兵的，身体好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