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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砂荒漠”深处的时空裂隙,如同一道狰狞的伤疤,在苍穹之上缓缓弥合,残留的暗金与银白法则乱流,如同不甘的余烬,在荒芜的沙丘上空徘徊数日,才渐渐消散。这片本就危险绝伦的禁地,经此一遭,时空结构更加脆弱,寻常修士甚至不敢靠近其外围千里。

然而,对于真正站在此界巅峰,或关注着某些禁忌领域的势力而言,那道时空裂隙的出现,无异于在寂静的深夜里,点燃了一座巨大的烽火。

天南,太虚剑宗。

剑冢深处,枯荣剑尊猛地睁开紧闭的双眼,那双枯槁如古木的眸子中,罕见地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洞穿了层层禁制与山岩,遥遥望向西方。他身旁,慈航剑姥、孤鹜剑尊等几位太上长老亦是神色剧变,纷纷抬头。

“好恐怖的法则波动……源自‘时砂荒漠’……是……时空层面的剧烈扰动!”慈航剑姥声音凝重,指尖快速掐算,“与上次冰原枷锁震荡同源,却又更加……深层!触及了……时间与……因果!”

“是陆小友!”枯荣剑尊声音干涩,却带着一种近乎肯定的推断,“除了他这个‘窃天者’,还有谁有能力、有胆量去触碰那等禁忌领域?而且……这波动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反击与……惊怒?莫非……他真的‘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剑祖那浩瀚的神念无声无息地笼罩而下,比以往更加凝实,也更加……警惕。一道苍茫的意念传入众人心神:“时砂异动,恐已惊动上界更高层次关注。天南……乃至整个下界,都将进入多事之秋。传令下去,宗门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启动‘周天星辰剑图’第二重隐匿模式,所有弟子严禁谈论、探查西方异象。联系玄云宗,统一口径,对外宣称乃上古禁制自然爆发。”

几乎同一时间,玄云宗内。

玄胤真人立于观星台上,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手中一枚古朴的龟甲罗盘正疯狂转动,其上裂纹隐现,指向西方。他身边,徐进、肖明等核心长老肃立,皆感受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压抑。

“掌门……”徐进声音低沉,“这感觉……与师兄当年突破、崩断枷锁时有些相似,却又……更加令人心悸。”

玄胤真人缓缓放下罗盘,望向西方天际,目光深邃:“是他……又做出了惊人之举。这一次,恐怕比之前更加危险。立刻执行陆长老(指陆明渊)之前的安排,对外发布通告,严厉斥责其‘背离宗门理念,涉足禁忌领域,引来天象异变’,正式将其逐出玄云宗,收回一切名位、权柄,并……悬赏其行踪!”

他的命令斩钉截铁,眼中却掠过一丝痛惜与无奈。这是陆明渊计划中的一部分,必须做给可能窥探的眼睛看。

“那……小荷师妹那边?”肖明犹豫道。

“让她安心研究。”玄胤真人道,“告诉她,这是演戏,但也要让她明白,外面的风雨……真的更大了。”

天南之外,更为广阔的下界天地,亦有不少隐世的老怪物、大宗门的高层,或凭借特殊法器,或依靠自身对天地法则的敏锐感应,察觉到了“时砂荒漠”的异常。

中州,“天机阁”总部。一座由白玉筑成、布满玄奥符文的高塔顶层,数位身着星纹道袍、气息渊深如海的老者,围着一方巨大的、仿佛由星光凝聚而成的星盘,指指点点,神色惊疑不定。

“时空乱,因果紊,天机混沌……又有‘变数’触及了根本禁忌!”一位白发苍苍、手持拂尘的老者沉声道,“指向……天南以西,时砂荒漠!此等动静,已非寻常‘飞升异象’或‘古宝出世’可比!”

“查!立刻动用所有‘天眼’,回溯那片区域过去三日的天机轨迹!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引动了如此恐怖的法则反噬!”另一位面如冠玉的中年道人命令道,他眼中闪烁着睿智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能引发这等动静的,无论是宝物还是机缘,都绝不简单!

东域,无尽海深处,龙宫秘境。

一条体长不知几许、鳞甲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古老真龙,缓缓睁开了比宫殿还大的龙眸,望向上方无尽的海水与虚空,仿佛穿透了重重阻隔,看到了西方。

“时间与命运的气息……是谁……在触碰那不可言说之‘锁’?”龙吟低沉,带着困惑与一丝久远记忆苏醒的悸动,“下界……要乱了吗?”

北域,极北冰原深处,那曾被陆明渊崩断一截的“冰封轮回之锁”缺口处,残留的法则波动似乎也被西方遥远的异动所牵引,发出更加不安的嗡鸣。

西域,魔土、佛国、巫寨……各方势力,反应不一,但“时砂荒漠”之名,却以惊人的速度,在下界真正的高层圈子里,成为了一个充满禁忌与好奇的焦点。

而作为事件真正核心的陆明渊,此刻却早已远遁千万里之外。

他收敛了所有气息,甚至不惜动用了一种从“寂魂晶阵”信息中学到的、极其损耗精血的“敛息化影”秘术,将自己伪装成一块漂浮在无尽大洋之上的普通浮冰,随着洋流缓慢移动,彻底隔绝了与外界的一切主动联系与能量波动。

体内,神魂的刺痛仍在持续,那是强行窥视天枷核心、又被其防御意志冲击的后遗症。但他更多的是在消化那惊鸿一瞥中得到的震撼信息。

“时光之锁”的精密网络,“命运之锁”的因果根系,以及那些深藏其中、散发着诱人气息的“枢纽”……

“果然,后面的枷锁,与前几重截然不同。”陆明渊心念急转,“它们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能量锁链’或‘法则屏障’,而是更深层次地融入了世界的运行规则本身。想要破解,单靠蛮力恐怕不行,甚至可能引发整个下界时空与命运体系的崩溃,造成无法挽回的灾难。”

他想起玄诚子师父提到的“嫁接点”,以及那些先辈尝试过的各种失败道路。或许,对付这种深植于世界本源的枷锁,需要更加巧妙、更加“对症下药”的方法。

“那些‘枢纽’……”陆明渊眼神微亮,“它们似乎是维持枷锁运转、并与下界本源进行‘嫁接’的关键节点。如果能找到并破坏、或者……‘污染’、‘篡改’这些枢纽,是否就能从内部松动甚至瓦解这两重终极枷锁?”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也极其危险的设想。但似乎也是目前看来,唯一具备一定操作性的方向。前提是,他必须找到这些枢纽的确切位置,并拥有能够影响、破坏它们的力量。

力量……陆明渊感受着体内那正在缓慢恢复、并且因为这次“窥视”经历而似乎变得更加凝练、对时间与命运法则多了一丝微妙感应的自在化神之力,以及那尚未完全炼化的枷锁本源。还不够,远远不够。面对那等层次的法则造物,他需要更强,需要更多专精于时空、因果领域的领悟,也需要……更多能够撼动“枢纽”的“撬棍”。

“追踪……也变得更紧了。”陆明渊能模糊地感觉到,冥冥之中,至少有数道更加隐晦、却也更加难以摆脱的“目光”,正在下界的广袤范围内,进行着地毯式的搜索。其中一道,冰冷有序,带着“天规”系统的标志性气息;另一道,则更加飘渺难测,仿佛能洞悉命运轨迹,不断推算着他的可能去向。这恐怕就是玄诚子师父提到的“天庭”与“道庭”的力量,开始真正介入对他的追杀了。

压力空前。

但陆明渊的道心,却在这种举世皆敌、步步杀机的绝境下,反而愈发坚定、通透。

“万众瞩目吗……”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也好。”

“既然躲不过,藏不住。”

“那便——”

“让你们看看,一个‘窃天者’,一个‘逆行者’,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他不再满足于被动躲避。

玄诚子师父留下的信息,小荷可能正在为他准备的“后援”,自身对终极枷锁的初步“窥视”,以及那无处不在的、越来越迫近的杀机……都让他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一味潜行下去了。

他需要主动出击,在追杀降临之前,尽可能地获取更多的资源、信息、乃至……盟友?

虽然希望渺茫,但下界如此广袤,传承万古,难道真的所有生灵都甘心被圈养、被收割?难道除了远古先辈,就再没有其他隐忍的、心怀不甘的“异数”存在?

或许,他可以从那些同样被“护天盟”追杀、或与上界有仇怨的势力、个人入手?或者,寻找那些可能了解上古秘辛、掌握特殊技艺的隐士?

风险巨大,但值得一试。至少,可以搅乱这潭水,让追捕他的力量无法完全集中。

心意一定,陆明渊开始仔细回忆玄诚子师父信息中提到的一些可能与“破锁”相关、或曾与上界发生过冲突的下界隐秘势力、遗迹、乃至传说中的人物。

其中,有一条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在南海深处,接近世界边缘的“归墟”附近,传闻有一支极其古老的“守墓人”族群,世代守护着某处上古战场遗址。传说那里曾发生过一场惨烈程度不亚于“时砂荒漠”的战争,甚至可能涉及更高层次的力量,战后形成了奇特的“法则坟场”,连上界都很少涉足。守墓人族群与世隔绝,极度排外,但掌握着一些关于上古、关于时空的奇特知识与技艺。

“归墟……守墓人……法则坟场……”陆明渊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那里或许能找到关于时间、因果枷锁的更多线索,甚至可能找到一些不受上界完全掌控的“特殊资源”。而且,地处世界边缘,环境极端,或许能暂时避开一些追捕的视线。

“就去那里看看。”

他不再犹豫,悄然调整“浮冰”的漂流方向,向着遥远的南海“归墟”区域,缓缓而去。

身后,是逐渐被抛在远方的、因他而起的波澜与无数探寻的目光。

身前,是更加未知、更加危险的深海与传说之地。

万众瞩目之下,孤身涉险。

逆行之路,从无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