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剑意的煌煌之光,如同黑暗中骤然撕裂天幕的雷霆,不仅暂时护住了张沿,稳住了涌入他体内的狂暴“血火”能量,更以其无上锋锐与“斩邪破妄”的本质,短暂地撼动了整个“血火焚邪”大阵的能量场,也为那地底喷薄而出的污秽邪气洪流,带来了第一道实质性的阻滞与削弱。
然而,这仅仅是大战开启的序曲。
地底那恐怖的邪物,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源自宿敌的挑衅彻底激怒。那沉重如战鼓的“心跳”声,频率骤然飙升,变得如同万马奔腾,狂乱而暴戾!伴随着更加高亢、更加刺耳的、仿佛无数怨魂厉鬼齐声尖啸的嘶嚎,一股比之前更加粘稠、更加污秽、色泽暗沉如凝结污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烂与疯狂气息的邪气狂潮,如同溃堤的冥河之水,混合着之前喷薄的暗红邪光,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直径超过十丈的污秽洪流,狠狠地、持续不断地轰击在“血火焚邪”大阵那由近百名血火卫气血狼烟、符文屏障、以及地脉血气共同构成的、半透明的暗红色能量护罩之上!
“轰!轰!轰——!!!”
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整个山腹洞窟剧烈摇晃,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坍塌!洞顶的暗红晶体光芒疯狂闪烁,簌簌落下细碎的石屑晶粉。环形石阶上,那些辅助注入气血的战士,许多人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甚至有人嘴角溢出鲜血,显然在这一次次恐怖的冲击中,承受了巨大的反震之力。血火卫组成的屏障,那半透明的光罩表面,剧烈荡漾起层层叠叠、如同惊涛骇浪般的涟漪,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明暗之间急速切换,仿佛随时可能破碎。
“稳住!气血相连,魂守如一!将你们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献给大阵,献给先祖守护的意志!”大长老那苍老却依旧沉稳如山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在狂暴的能量轰鸣和地动山摇中清晰地响起,带着一种抚平躁动、安定人心的奇异力量。
与此同时,巫祭的吟唱声陡然拔高,变得越发古老、苍凉、充满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决绝!她手中拐杖顶端的暗红晶石,光芒暴涨,仿佛化作了一轮小型的血色太阳,洒下更加浓郁、更加精纯的“血火”光雨,融入下方的阵图,也注入那些苦苦支撑的血火卫和战士体内,帮助他们稳住阵脚,修复损伤。
屠烈须发皆张,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手中那柄门板般的巨型战斧,重重顿在地上,斧刃上那咆哮兽首的符文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他周身气血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与周围数十名最精锐的战士气血相连,形成一道更加粗壮、更加狂暴的气血洪流,狠狠注入脚下的辅助符文,为大阵屏障提供着强有力的支援。
整个血火台,此刻仿佛化作了一口沸腾的、正在与地心熔炉对抗的超级熔炉。暗红的“血火”能量与污秽的“邪气”洪流,在屏障内外疯狂对撞、湮灭、互相侵蚀。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毁灭性的能量乱流,将空气都炙烤得扭曲、撕裂,发出尖锐的音爆。
而身处阵眼核心、漩涡边缘的张沿,则是这口熔炉中,最核心、也最危险的那一点“薪柴”与“催化剂”。
眉心剑意的爆发,为他赢得了短暂的喘息和适应之机。那煌煌剑光,不仅“净化”了涌入他体内的狂暴能量,更自发地形成了一层极其微薄、却异常坚韧锋锐的无形“剑域”,笼罩在他身周三尺之地,将外部那足以将钢铁都瞬间气化的恐怖高温和能量乱流,削弱了大半。
但代价是,剑意本身,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耗着其自身积累的能量,以及从“血火”能量中汲取、转化的那一部分“净化”之力。张沿能清晰地“感觉”到,眉心那点暗金光芒,虽然依旧璀璨,但其核心深处传递出的“脉动”,却隐隐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急促”。剑意毕竟受损严重,灵性蒙昧,此刻的爆发,更像是被危险和宿敌气息刺激下的、一种近乎本能的、不计代价的“应激反应”,而非其全盛时期的从容掌控。
他必须尽快适应这种状态,尽快找到在剑意“庇护”下,自身与这狂暴环境、与眉心剑意、乃至与整个“血火焚邪”大阵之间,一种更有效、更持久的“共存”与“协作”模式。否则,一旦剑意能量耗尽,或者与邪物的对抗进入更加惨烈的消耗阶段,他这具刚刚恢复的身体,将会在瞬间被周围狂暴的能量撕成碎片,或者被那污秽邪气侵蚀、污染,沦为怪物。
他强迫自己忽略那无处不在的剧痛、灼烧感和灵魂层面的巨大压力,将所有的意志,都沉入体内,沉入眉心。
他不再试图去“控制”剑意——那绝无可能。他开始尝试着,去“理解”剑意此刻的“状态”和“意图”。
剑意煌煌,斩邪破妄。其核心的“意”,是“斩”,是“破”,是“净”,是“守护”。此刻,外有污秽邪气冲击,内有狂暴“血火”能量涌入。剑意的“应激反应”,是“斩”开、削弱邪气对自身的侵蚀,是“破”开、“净化”涌入能量的狂暴部分,是“守护”他这个“宿主”不被瞬间毁灭,同时,似乎也在本能地、贪婪地、“净化”并“汲取”着那些涌入的、与邪气相克、且本质上同样偏向“阳刚”、“净化”的“血火”能量,用以补充自身消耗,甚至……缓慢修复着更深层次的损伤?
这是一种极其微妙、极其危险的平衡。剑意需要能量维持“应激”状态,需要“净化”涌入能量以保护宿主,也需要“汲取”能量修复自身。而“血火焚邪”大阵提供的,正是这种本质上强大、却又需要“处理”才能利用的能量。至于那污秽邪气,则是纯粹的“敌人”和“干扰”,必须被“斩”除。
那么,自己这个“宿主”,在这中间,能做什么?
被动承受,等待剑意耗尽或失控?
不。
张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芒。他可以尝试,去做那个“协调者”和“放大器”。
他不再抗拒涌入体内的、被剑意“净化”后的、相对“温和”的“血火”能量,反而开始主动引导它们,按照身体本能中那模糊的、却又仿佛与剑意“道韵”隐隐契合的路径,加速运转周天。他要利用这股能量,更快地强化自身的气血、经脉、脏腑,尤其是丹田那团气旋,让自身这个“容器”变得更加强韧,能够承受更多的能量冲击,也为剑意提供更稳固的“根基”。
同时,他尝试着,将自身那一缕极其微弱、却与剑意建立了初步“感应”的“神”和“意”,如同最轻柔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煌煌剑光,尝试去“感受”其“斩邪破妄”的真意流转,去“理解”其“净化”能量、对抗邪气的“方式”和“频率”。他不求“掌控”,只求“同步”,甚至只是最粗浅的“模仿”和“共鸣”。
他引导体内运转的气血能量,尝试着模拟剑意散发出的那种冰冷、锋锐、斩灭一切的“势”。他调整呼吸和精神波动的频率,尝试着与剑意那“净化”污秽、涤荡邪气的“韵律”贴近。这很难,如同盲人试图临摹天书,但每一次细微的尝试和调整,都让他对体内能量的掌控,对剑意“道韵”的理解,加深了那么极其微弱的一丝,也让涌入体内的能量,运转得更加顺畅了一丝,对身体的强化效果,也似乎好了那么一分。
更重要的是,随着他这种主动的“适应”和“共鸣”,眉心剑意那原本因为“应激”而略显“紧绷”和“急促”的“脉动”,似乎也隐隐舒缓了一丝。剑意“净化”和“汲取”能量的效率,似乎也因为他这个“宿主”的“配合”,而有了微弱的提升。那笼罩他身周三尺的无形“剑域”,似乎也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稳定了一些。
一种极其微弱的、非主动的、却真实存在的“协同”,开始在他与眉心剑意之间,悄然建立。
然而,就在张沿全神贯注,沉浸在体内能量运转、与剑意微弱“共鸣”、对抗外部邪气冲击的艰难平衡中时,异变,陡生!
这异变,并非来自地底那狂怒的邪物,也非来自“血火焚邪”大阵的内部,而是来自……观战的人群,来自那环形石阶之上,某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就在一次邪气洪流与“血火”屏障猛烈对撞,爆发出刺目强光、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洞窟剧烈摇晃、大部分人的注意力、甚至感知,都因为能量冲击的干扰和本能的惊骇而出现极其短暂、几乎无法察觉的迟滞和分散的刹那——
一道身影,如同早已潜伏、蓄势待发的毒蛇,以快得不可思议、几乎超越肉眼捕捉极限的速度,从石阶外围、靠近洞窟甬道入口附近、一群负责外围警戒的普通战士身后,骤然暴起!
那身影并非扑向血火台,也非攻击任何关键人物。他的目标,极其明确,也极其……阴险!
只见他右手一扬,数道细如牛毛、色泽灰黑、几乎与周围动荡的阴影和能量乱流融为一体的、闪烁着幽绿磷光的“细针”,无声无息地,撕裂空气,带着一股极其隐晦、却令人灵魂发寒的阴冷、歹毒、充满腐朽与诅咒气息的能量波动,并非射向张沿,而是射向了血火台边缘,那环绕守护的、近百名血火卫组成的屏障能量网络之中,几个看似无关紧要、实则连接着阵法能量流转、维持屏障稳定的、极其细微的、能量相对薄弱的“节点”!
是内鬼!他潜伏至今,选择在这个所有人注意力都被核心对抗吸引、能量波动最为混乱剧烈的关键时刻,出手了!他的目标,并非直接破坏大阵或攻击核心人物,而是要以这种极其阴毒、隐蔽的方式,在血火卫的屏障能量网络上,制造几个微小却致命的“漏洞”和“干扰”,削弱屏障的防御力,甚至可能引发局部的能量反噬,从而为地底邪物的冲击,或者为可能存在的、外部的袭击,创造机会!
“小心偷袭——!!!”
几乎就在那灰黑“细针”破空而出的同时,一声凄厉、尖锐、充满了惊怒与杀意的示警声,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夜枭,在混乱的能量轰鸣中,骤然响起!
是岩狗!
他如同真正的暗夜幽灵,不知何时,早已潜伏在了那内鬼暴起位置的不远处!在那内鬼出手的瞬间,他也动了!瘦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手中两柄漆黑的、没有反光的短刃,如同毒蛇的獠牙,带着刺骨的寒芒和凄厉的破风声,一左一右,狠辣无比地斩向那内鬼的脖颈和后心!显然,他早已盯上了此人,等的就是这一刻!
然而,那内鬼似乎对岩狗的潜伏和突袭早有预料,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面对岩狗那致命的攻击,他竟然不闪不避,只是身体诡异地一扭,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脖颈要害,任由岩狗的一柄短刃,深深刺入他的肩胛,带出一溜暗红色的、散发着腥臭气味的血花!而他手中,又是数道灰黑“细针”激射而出,目标依旧是血火卫屏障的那些能量“节点”!同时,他左手猛地捏碎了一个藏在袖中的、仿佛是某种兽骨雕刻的、布满裂纹的惨白色小瓶!
“噗!”
小瓶碎裂的瞬间,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混合了腐烂血肉、污秽灵魂和某种古老诅咒的灰白色烟雾,猛地炸开,迅速扩散,不仅瞬间遮蔽了那内鬼和岩狗的身影,更带着强烈的精神干扰和能量污染效果,向着周围的人群,尤其是那些离得较近、负责外围警戒的战士弥漫而去!
“腐骨部的‘蚀魂烟’!闭气!凝神!”屠烈目眦欲裂,狂吼出声,手中战斧横扫,带起一道炽烈的血光,狠狠劈向那团扩散的灰白烟雾,试图将其驱散。但烟雾扩散极快,且有意识地附着在能量乱流上,一时间难以彻底清除。数名离得最近的战士,猝不及防吸入一丝,顿时发出痛苦的闷哼,眼神瞬间变得涣散、混乱,甚至举起武器,茫然地挥舞起来,显然是被烟雾中的精神诅咒干扰了神智。
而就在这时——
“嗤嗤嗤……”
那最先射出的数道灰黑“细针”,已然精准无比地,命中了血火卫屏障能量网络上的那几个预设“节点”!细针上附着的阴毒、腐蚀性能量瞬间爆发,如同最恶毒的寄生虫,疯狂地侵蚀、污染、破坏着节点处的能量结构!虽然每个节点被侵蚀破坏的范围极小,但在这需要绝对稳定、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庞大能量网络中,这一点点细微的“破损”和“干扰”,却被瞬间放大、传导!
“嗡——!!!”
血火卫组成的半透明屏障,猛然一阵剧烈的、不正常的扭曲和闪烁!屏障上流转的符文光芒骤然黯淡了一瞬,整体强度肉眼可见地下降了一截!而那原本就因为邪物冲击而剧烈荡漾的涟漪,更是骤然加剧,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
屏障的削弱,立刻被地底那狂暴的邪物敏锐地捕捉到!
“吼——!!!”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充满了无尽怨毒、狂喜和毁灭欲望的、非人非兽的恐怖咆哮,猛地从地底深处传来!紧接着,那原本就汹涌澎湃的污秽邪气洪流,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体积猛地膨胀了一圈,色泽变得更加暗沉粘稠,带着一种仿佛能腐蚀灵魂、污秽万物的绝对恶意,以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集中的态势,狠狠轰击在那刚刚被削弱的屏障之上!
“轰咔——!!!”
一声如同琉璃破碎般的、令人心胆俱裂的刺耳巨响,在洞窟中炸开!
血火卫组成的半透明屏障,在内外夹击、尤其是内部关键节点被阴毒破坏的致命打击下,终于……被轰开了一道长达数丈、边缘布满蛛网般裂痕的、巨大的缺口!
污秽粘稠、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邪气洪流,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冥河之水,顺着那缺口,狂猛无匹地倒灌而入,直扑血火台核心!首当其冲的,便是那近百名血火卫!恐怖的邪气冲击,混合着能量反噬,让超过三分之一的血火卫当场喷血,踉跄后退,身上那暗红的甲胄光芒迅速黯淡,甚至出现了被腐蚀的痕迹!整个环绕血火台的防御圈,瞬间变得摇摇欲坠!
“稳住缺口!其他人,补位!快!”大长老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急促,但依旧沉稳,一道道无形的、浩瀚的精神力波动,如同无形的巨手,试图强行弥合那破损的屏障,阻挡邪气的涌入。
巫祭的吟唱声也变得高亢而急促,拐杖顶端的晶石光芒几乎要燃烧起来,更多的“血火”光雨洒向缺口处的血火卫,试图帮他们稳住伤势,修复屏障。
屠烈更是狂吼着,带着一队最精锐的战士,如同发狂的蛮象,顶着那倒灌而入的、令人作呕的邪气,冲向缺口,试图用血肉之躯,堵住那致命的漏洞!
整个洞窟,瞬间陷入了一片更大的混乱和危机之中!内鬼的偷袭虽然被岩狗及时拦截、击杀,但其造成的破坏,却是致命的!屏障的缺口一旦打开,想要在邪物如此猛烈的冲击下重新弥合,难如登天!而且,谁也不知道,是否还有第二个、第三个内鬼潜伏在侧,等待时机?
而身处风暴最中心、血火台上的张沿,在屏障被轰开缺口的瞬间,就感觉到了巨大的变化和……致命的危机!
原本被屏障削弱、被剑意“剑域”过滤的邪气冲击,随着缺口打开,瞬间增强了数倍不止!一股冰冷、粘稠、充满了疯狂侵蚀和污染意念的污秽邪气,如同无形的毒蛇,穿透了剑意“剑域”的削弱,狠狠撞在了他的身上!
“噗——!”
张沿身体剧震,如遭重击,一口逆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了出来,在身前暗红的“血玉”平台上,溅开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那污秽邪气,不仅冲击着他的身体,更仿佛带有生命般,疯狂地试图钻入他的毛孔,侵蚀他的经脉,污染他的气血,乃至……勾动他眉心那煌煌剑意,似乎想要将其污染、同化!
眉心剑意,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增强的污秽邪气刺激,煌煌光芒再次暴涨,发出更加高亢、更加凌厉的剑鸣!那无形的“剑域”瞬间收缩、凝实,将侵入张沿体内的邪气强行“斩”灭、逼出。但剑意本身的消耗,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增强对抗,而骤然加剧!张沿能清晰地感觉到,眉心的“脉动”变得更加“急促”,光芒深处,似乎也隐隐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稳定的“闪烁”。
更糟糕的是,随着屏障缺口打开,外部那狂暴的、失去了大部分约束的“血火”能量乱流,也更多地、更直接地冲击到了血火台上,冲击到了他的身上。虽然有剑意“净化”和自身适应后的能量引导,但这骤然增强的能量冲击,依旧让他刚刚稳定下来的体内状况,再次出现了紊乱的迹象。气血翻腾,经脉刺痛,丹田气旋转速时快时慢,极不稳定。
内忧外患,同时加剧!而他脚下的血火台,那中心的暗红漩涡,也因为屏障受损、能量场紊乱,而变得极其不稳定,旋转的速度和方向都开始出现不规则的、剧烈的变化,散发出的吸力和能量喷薄也变得混乱不堪,仿佛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超巨型能量炸弹!
危险!极度的危险!
张沿脸色苍白,嘴角带血,眼神却在这一片混乱和危机中,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和锐利。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灵魂层面的不适,将所有的感知,都提升到了极限。
他看到了屏障的缺口,看到了疯狂涌入的邪气,看到了苦苦支撑、浴血奋战的血火卫和屠烈他们,也看到了环形石阶上,那因为“蚀魂烟”和突然变故而出现的小范围混乱。
机会!
一个极其危险、却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在他心中闪电般划过。
内鬼的偷袭,屏障的缺口,邪气的倒灌,大阵的混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致命危机和核心对抗所吸引……这,不正是他昨日埋下那几缕暗金能量“细丝”时,所设想的最理想的、制造混乱、创造时机的“窗口”吗?
虽然这“窗口”的出现,比他预想的更加危险、代价也更大,但此刻,他别无选择。被动等待,要么被剑意抽干,要么被邪气污染,要么被能量乱流撕碎。他必须主动做点什么,来争取那一线生机,也为了……验证某个猜测。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瞬间锁定了环形石阶上,那处因为“蚀魂烟”扩散、数名战士陷入短暂混乱的区域附近——那里,距离他昨日在静室中,埋下能量“细丝”的、连接静室节点与外部能量“管道”的、那个相对薄弱的阵法“岔口”位置,直线距离最近,且因为当前的混乱,能量监控也必然最为薄弱!
就是现在!
张沿心念一动,那一缕始终与那几处埋藏的暗金能量“细丝”保持着极其微弱、却清晰联系的“神”,猛地一凝,一道极其细微、却异常坚决的、定向的精神“触发”指令,如同无形的闪电,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精准地“刺”入了那处“岔口”位置、能量结构“褶皱”中埋藏的一缕暗金“细丝”!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刺目的光芒。只有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琴弦断裂般的、混合在狂暴能量轰鸣中几乎无人察觉的细微震鸣。
然而,就在这声细微震鸣响起的刹那——
“轰!!!”
那处连接静室节点与外部能量“管道”的阵法“岔口”附近,一小片大约丈许方圆、原本平稳流淌的暗红色能量流,如同被投入了热油的冰块,瞬间发生了剧烈的、不正常的紊乱和暴走!能量流互相冲撞、扭曲、迸发出一小团虽然规模不大、却极其刺眼、能量性质也异常混乱驳杂的暗红与暗金交织的能量火花!这团火花虽然迅速被周围更庞大的能量流淹没、平息,但其爆发时产生的、短暂的、强烈的能量扰动和“杂波”,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沿着能量“管道”,向着与之相连的、包括血火台核心阵图、外围屏障节点、甚至部分战士脚下的辅助符文在内的、数个方向,传递开去!
这点能量扰动,放在平时,或许很快就会被阵法自身的稳定机制抚平。但在此时此刻,整个“血火焚邪”大阵因为屏障破损、邪气倒灌、核心对抗而处于一种高度紧绷、极度不稳定状态的敏感时刻,这一点点源自阵法内部、位置关键、时机精准的“微小干扰”,却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引发了连锁反应!
首先是距离“岔口”最近、本就因为屏障破损而承受巨大压力的、那几名被“蚀魂烟”影响、神智有些混乱的战士脚下的辅助符文,受到能量“杂波”的干扰,符文光芒骤然一暗,输入大阵的气血之力出现了极其短暂、却真实存在的紊乱和中断。
紧接着,这股紊乱,顺着能量连接,传递到了附近几个负责维持部分屏障稳定的、非核心的血火卫身上,让他们本就勉力支撑的气血运转,也出现了瞬间的滞涩。
虽然这点影响极其微弱,且很快被周围其他能量流弥补、被大长老和巫祭及时的精神力介入稳住,但在那屏障缺口处,邪气疯狂涌入、内外压力达到极致的生死关头,这极其短暂的、局部的、微小的防御“波动”和“削弱”,却被那地底邪物,或者说,被某些隐藏在暗处、始终在寻找机会的存在,敏锐地捕捉到了!
“嘶——!!!”
一声与之前那恐怖咆哮不同、更加尖锐、更加怨毒、仿佛无数细碎骨片摩擦的嘶鸣,毫无征兆地,猛地从洞窟的阴影角落、从那条通往静室的甬道深处、甚至从环形石阶上某些不起眼的缝隙中,同时响起!
紧接着,数十道、不,是上百道!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几乎与周围阴影和能量乱流融为一体的、速度快到极致的灰黑色影子,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群,从洞窟的各个阴暗角落、甬道出口、甚至是从那被“蚀魂烟”污染的灰白雾气中,骤然暴起,扑向了洞窟中的不同目标!
它们的首要目标,并非血火台,也非大长老、巫祭等核心人物。而是那些因为屏障破损、能量反噬、或者刚才那短暂能量干扰而受伤、或露出破绽的血火卫、战士,以及……那些离环形石阶边缘、离甬道入口、离洞窟阴影较近的、相对“外围”和“薄弱”的防御节点和人员!
是腐骨部的残党!或者说,是他们控制、驱使的某种被邪气污染、或者以邪术炼制的、介于傀儡与活尸之间的恐怖怪物!“影傀”?还是更高级的东西?
它们如同最阴险的刺客,潜伏至今,耐心等待,直到内鬼用生命和腐骨部秘宝制造出屏障缺口,直到大阵因内外交困而出现最剧烈的动荡和最微小的破绽,才骤然发难,发动了这蓄谋已久的、致命的、全方位的袭扰和破坏!目的,显然不是为了正面击溃血火村,而是要制造更大的混乱,杀伤、牵制更多的防御力量,削弱大阵的稳定性,为地底邪物的最终突破,或者为他们真正的目标——也许是夺取张沿眉心的剑意,也许是破坏阵眼核心——创造最佳的机会!
“敌袭——!!!”
“是腐骨部的‘蚀骨傀’!小心!”
“结阵!防御!”
惊呼声、怒吼声、兵刃出鞘声、能量碰撞声、怪物嘶鸣声、临死前的惨叫声……瞬间在洞窟的各个角落炸响!原本就因屏障破损而紧张到极点的局面,因为这群潜伏的怪物骤然发难,瞬间变得更加混乱、更加危急!
血火卫和精锐战士们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力量,去应对这些如同跗骨之蛆般袭来的怪物。本就摇摇欲坠的屏障缺口,因为防御力量的分散和牵制,压力更大。地底邪物的冲击,也因为外界防御的混乱,而变得更加狂暴、更加肆无忌惮。
整个“血火焚邪”大阵,瞬间陷入了内外交困、左支右绌的绝境!
而这一切混乱的、最初的、那一点微小的“引信”,正是张沿在绝境中,冒险“点燃”的。
他成功了。成功制造了更大的混乱,也成功地将自己,彻底推向了这场风暴的最中心,最危险的……漩涡。
他站在血火台上,嘴角带血,脸色苍白,眼神却如同万古寒冰,冰冷地扫视着洞窟中骤然爆发的全面混战,感应着眉心剑意那急促的“脉动”和加剧的消耗,也感受着身体在内外双重压力下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崩溃前兆。
他知道,真正的生死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而他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这重重混乱和厮杀,望向了那偏僻平台上,始终平静注视着这一切的、那袭深青色的身影。
“林九……”他心中默念,眼神冰冷如刀。
这场赌局,筹码已经全部押上。接下来,就看谁,能在这片混乱与杀戮的漩涡中,笑到最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