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胎峰,老禅寺。
天穹浩渺,云涛如海。
一金一银两道流光撕裂长空,宛若天河倒泻,瞬息百里。
金银遁光前一后飞驰,所过之处云气翻涌,罡风呼啸。
银光中隐现一禅师,宝相庄严。
那金光却显暴烈凶戾,拖曳出长长尾焰,似要将天幕都烧穿。
正飞遁间,忽见前方云层赤霞大盛。
一道虹桥自虚空幻化而出,横亘天地之间,恰恰截住银色流光。
虹桥之上,蓦地现出一队火鸦兵卒,皆着赤甲,背负焰旗。
为首队正拱手一礼,声如金铁交鸣:“可是觅宝禅师当面?我家神君有请!”
话音未落,四周云气翻腾,又有数十火鸦兵自虚空中显化身形,结成阵势。
这些兵卒个个眼眸含火,周身赤焰缭绕,竟将半边天空映得通红。
队正继续道:“彼处小禅寺中,诸位仙家已于彼处娱戏品丹,各路高人皆至,恭候禅师大驾。”
觅宝禅师所化银光当空一顿,现出本相——乃是一位白眉垂肩、手持宝钵沙弥。
他眉宇间疑惑之色闪过,缓声道:“贫僧接的帖子上说,是盘蜃尊者开佛会论经。尊驾这是……何人门下?”
那火鸦兵队正闻言,面上露出高深之态,“盘蜃小儿不过是我家神君不成器的小师弟,何足挂齿?
神君正于小禅寺开佛宝大会,有丹可品,有宝可赏,有经可论,更有珍馐佳肴,请禅师赏面!”
说话间,赤虹结界光芒更盛。
隐约可见其中琼楼玉宇虚影,仙乐飘飘,异香阵阵。
“不好,不好。”
觅宝禅师却连连摇头,手中宝钵泛起清光,“老衲此来,只为赴佛经会,参悟妙理。
那佛宝会纵然珍奇无数,终究外物耳。”
队正脸色一沉,正要再劝,忽听后方传来刺耳破空之声!
但见那道金色流光竟不减速,反而遁速暴涨,化作一道金虹直撞而来。
其势之猛,宛若天外陨星坠地,沿途虚空都荡起圈圈涟漪。
“好狗不挡道!”
一声嚣张长啸响彻云霄,金色流光已轰然撞入赤虹结界之中!
“咔嚓!”
虹桥应声碎裂,化作漫天赤霞流散。
那一队火鸦兵卒猝不及防,被金虹余波扫中,顿时粉身碎骨,化作朵朵焰火四溅开来。
金色流光却已倏忽远去,只留下嚣张余音在长空激荡回旋,久久不息。
觅宝禅师摇头苦笑,看了看手中请柬,又望了望小禅寺方向。
前行的脚步却是缓了一缓。
……
老禅寺内,大雄宝殿
金虹贯空而至,毫不收敛,直撞入寺门之中。
寺内殿宇齐齐震颤,檐角铜铃无风自鸣。
那道金光嚣张至极地长驱直入,穿过三重殿宇,越过九重回廊。
所过之处,阵法禁制竟如虚设,纷纷崩解消散。
最终金光直入大雄宝殿,“轰”的一声落在地面青砖之上。
光华渐敛,现出一个黄袍怪人。
只见此人身材魁梧异常,足有丈八高下,站立殿中,头颅几乎要触及穹顶彩绘。
偏偏模样生得清秀,面如冠玉,唇若涂丹。
若非眉眼间那股挥之不去的戾气,倒像个饱读诗书的文士。
最惹眼的是他头额上戴着一个暗金箍子,箍身刻满密密麻麻的古老符纹,隐隐有流光转动。
一双眸子开合间金光吞吐,扫视殿内众人时,满是睥睨之色。
他一进门就斜睨着上首莲座上的景元,视线居高临下,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然后懒洋洋地说道:“你就是那狗屁尊者?”
声音不大,却似金铁摩擦,刺得人耳膜生疼。
此言一出,满殿皆怒。
大雄宝殿之内,数十位禅师齐齐变色,
无不怒目而视,同仇敌忾地站起身来。
“放肆!”
左首第一位,血河僧已然按捺不住。
但见他周身血光暴涨,一柄九环戒刀自袖中飞出,悬于头顶。
滔滔血河虚影自其身后涌现,腥风扑面,隐约可见其中沉浮着无数骷髅、残兵。
那血河绕殿一周,已将黄袍怪人隐隐围在当中。
右首首位,空行白莲更是勃然大怒,显出一副“主辱臣死”的凛然姿态。
只见她双手结印,周身绽放无量白光。
双身瞬间融合为一,化为八臂伸展、十六目圆睁的降魔金刚法相。
其足踏缓缓旋转的星辰法轮,发丝间流淌着耀耀光尘。
最玄妙的是那十六只眼眸,每一只眼眸深处,竟似倒映着不同的时空景象,
有的眼中现出红尘滚滚,有的映照地狱苦海,有的倒影天界胜景,有的呈现末法劫波…
一双由无数业力经纬线编织而成的“轮回之翼”徐徐展开。
左翼之上缀满众生祈愿凝结的璀璨结晶,每一颗结晶中都封存着一个虔诚心愿。
右翼之下则悬挂着象征因果牵连的沉重锁链,锁链碰撞间发出叮当脆响,每一响都似敲在人心深处。
曼陀罗坛城虚影在双翼之间隐现,层层叠叠,包罗万象。
那黄袍怪人见状,!却是不惊反喜,口中发出一声长啸!
“吼!!”
啸声如龙吟虎吼,又似金铁交击,更像千百狮子齐声怒吼。
一股惑乱心神的诡异法韵随着啸声荡开,殿中梁柱震颤,瓦片簌簌掉落。
满殿禅师被这啸声一震,俱都面露痴狂丑态。
有的禅师双目赤红,扯裂袈裟,赤身袒露。
有的已然压制不住妖魔本相,伏地龇牙,身后现出狐尾、鳞甲。
更有甚者摇头剪尾,口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竟似灵智已失,返归蒙昧。
一时间,庄严佛殿化作妖魔洞窟,群魔乱舞,不堪入目。
“哈哈哈,有客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就在此时,上首莲座传来清朗笑声。
笑声初时不大,却如春风化雨,温润平和。
与那刺耳啸声一碰,竟在空中激起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两股音波相持不下,殿中器物纷纷炸裂。
唯有莲座与法台稳如泰山。
血河僧与空行白莲正欲出手,忽觉耳畔一清。
那惑乱心神的啸声法韵已被笑声化去大半,再无任何不适之感。
笑声与啸声在空中僵持三息,你进我退,此消彼长。
最终仿佛有默契般,双双戛然而止。
殿中一片死寂,唯有那些失了神智的禅师还在痴痴傻笑,满地乱爬。
黄袍怪人面有诧异之色,看向景元的眼神少了几分轻蔑。
他来时路上打听过这“盘蜃子”的底细,知道其不过是玄虎禅师新收不久的小徒弟,修行年月尚浅。
本以为道行有限,可以随意拿捏。
不料今日一见,对方竟能如此从容化开自己的“乱神狮吼”。
道行之深厚,远超预估。
景元端坐九品莲台之上,周身并无什么惊人异象。
只脑后有一圈淡淡的慧光流转。
他含笑看着黄袍怪人,神态从容不迫。
仿佛刚才的冲突不过是清风拂面。
“原来是金庭山的金猊子道友,莫不是我这东主招待不周?”
景元含笑说道,声音温润如玉:“如有失当之处,万望包涵。”
话音落下,他轻轻一挥袖袍。
殿中那些失了神智的禅师如遭醍醐灌顶,浑身一震,眼中痴狂之色尽褪。
一个个面露羞愧,慌忙整理衣冠,退回原位。
只是看向金猊子的眼神,已满是忌惮与愤怒。
金猊子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景元。
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金猊子也是你叫的吗?你可以叫一声神君,本座还受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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