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倒计时迅速消散，安苏眼前的景象，已经切换到古尔赞坠落的那处山坳。
他和芙蕾雅正追在狼狈不堪的古尔赞身后，显然已经经历过一番战斗。
古尔赞步伐艰难，气喘吁吁，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他转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安苏，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你次次都坏我好事！安苏?莫里斯！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现在的局面，怕是刚好反过来吧！”安苏嗤笑一声道：“很巧，我也一定要杀了你。”
话音落下，安苏当即催动重力魔法，芙蕾雅也同步凝聚圣光。
古尔赞拼尽最后的力量抵抗，可这位曾经的圣阶魔法师，如今魔力枯竭、施法紊乱，完全不是两人的对手。
死亡，已然是他唯一的结局。
‘不，不不...’古尔赞眼底闪过一丝绝望，可转瞬又被狠戾取代。
他还有牌！
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救我！！”
古尔赞突然对着空旷的雪地疯狂嘶吼，带着不顾一切的歇斯底里。
“快救我！我不能死！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只要你帮我杀了他！杀了安苏?莫里斯！”
安苏与芙蕾雅下意识对视一眼，终于要来了。
古尔赞对着空无一人的四周咆哮：“恶魔！我们不是盟友吗？你我不是签订过契约吗？你不能不守信用！”
“该死的恶魔！你不能抛弃我！没有我，谁给你提供无穷无尽的灵魂享用？你快给我滚出来！”
紧接着，他癫狂地念诵出一段古老而晦涩的名讳。
“契约看守者，扎克欧斯！执掌天平之主！扎克欧斯！快出来！”
古尔赞突然狂笑不止，得意而疯狂的盯着身后追来的两人。
因为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回应了自己的召唤。
这局他要反败为胜了！
安苏和芙蕾雅心头一紧，两人同时感受到，一股古老而深邃的气息，忽然降临。
下一刻。
雪山上的三人，视野瞬间被无尽黑暗吞噬。
三个人的身影同步消失于现实世界。
黑暗，空旷。
孤寂...
这是一个纯黑色的空间，宛如深邃的宇宙深空，没有天地，没有边界，只有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
芙蕾雅还是第一次踏入这个空间，不由得紧紧攥住安苏的手，紧张的环顾四周。
安苏轻轻回握芙蕾雅的手，想给她传递一些力量。
芙蕾雅感受到对方手掌传来的温度，慌乱的心绪终于一点点平复下来。
不要紧张...
我还有他。
“扎克欧斯，快救我！”古尔赞再次大声呼唤，“我已经送给了你那么多的灵魂！现在，该是你履行义务的时候了！不要忘记我们的契约！”
终于，黑暗深处传来一抹不耐烦的威压。
“这是两回事，古斯塔夫！”
“我已经赐予你更强的力量，让你可以开辟接近神明的超9环空间魔法！但我不是你的保姆！”
一道无比庞大的身影缓缓浮现，那双暗红色、如同熔岩燃烧的恶魔眼眸，缓缓注视眼前三个渺小的人类。
它阴冷的目光先掠过古尔赞，再扫过芙蕾雅。
可当视线落在安苏身上时，却忽然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这位高高在上的远古恶魔，竟露出了明显的错愕。
“你是，安...安苏？”
它的语气里，甚至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忌惮...与紧张。
“怎么又是你这家伙...”
古尔赞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什...什么意思？扎克欧斯，你，你认识他？”
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猛地涌上心头。
因为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这位强大如神只般的远古恶魔，竟然会认识安苏·莫里斯，认识这个给自己带来无数麻烦的渺小人类？
而且这态度，还格外的不对劲...
如果他没看错，那恶魔的目光中，貌似带着一种深深的忌惮？亦或者根本就是...畏惧！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来自第一纪元的远古恶魔！或许只有真正的神明，才能让他们感到畏惧才对...
然而此刻，扎克欧斯的内心远比表面更加复杂。
上次他因贪婪，想对安苏的灵魂动手脚，结果直接引来了圣光女神亲自降临，将他狠狠镇压。
若不是他逃得快，恐怕早就彻底消散在世界上了...
沉默许久，扎克欧斯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多少带着几分郁闷。
“怎么又是你？怎么你每次都会搞出这么多事情？”
安苏挑了挑眉，反问道：“扎克欧斯，我也很想知道，怎么又是你？恶魔界是只有你一个人干活吗？”
“这个...”扎克欧斯很是无奈，却还想勉强维持威严，于是淡淡道：“原因复杂，你作为区区人类，没必要知晓。”
眼见自己召唤而来的恶魔盟友，非但没有动手，反而跟安苏叙起了旧，古尔赞彻底坐不住了，急切的不停追问：
“扎克欧斯！你不会怕了他吧？怕这么一个区区人类？”
“我告诉你，你必须帮我干掉他！不然他会对我们的事业后患无穷！”
扎克欧斯当即嗤笑一声，“怎么可能？我会怕他？”
可那双熔岩般的暗红眼眸再次转向安苏时，目光却变得格外谨慎，仔仔细细打量着他，像是在探查什么。
片刻后，它才沉声开口：“有点奇怪...安苏，我在你的身上，在你的灵魂深处，几乎感受不到半点圣光之力了。”
“祂——那位圣光之神，难道已经放弃你了吗？”
安苏想起此前系统如同“杀毒软件”般，彻底清除了他体内的神性残留，于是微笑着回答：
“或许吧，不过我倒是很好奇，如果神只不在了，你会因为和古尔赞的契约，再跟我玩一次天平献祭的游戏吗？”
“这个......”扎克欧斯再次陷入沉默。
巨大的身影在黑暗中微微晃动，似乎在反复权衡着安苏所说的真假。
它还是不敢冒险。
上次被圣光女神镇压的恐惧早已刻进灵魂，哪怕安苏身上没了丝毫圣光气息，它也不愿再赌。
“扎克欧斯！不！你不能这么做！”古尔赞顿时慌了神。
他分明看出眼前的恶魔根本不敢得罪安苏，哪怕他不知道其中缘由，也清楚自己即将被抛弃。
“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我的寿命，更多的灵魂祭品！我们可以缔结新的契约，更苛刻的契约！”
那双熔岩般的眼睛缓缓转向古尔赞，语气淡漠：“你如今能给我的东西早已不值一提，我不会再为了你冒险。”
话音落下，它庞大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准备转身退回黑暗深处。
“不，不不不！别走！”
古尔赞的眼中闪过孤注一掷的狠厉，嘶吼道：
“我愿意付出更大的代价！这个！你看这个怎么样！扎克欧斯！”
他猛地抬起双手，疯了一般狠狠抓向自己的胸腔，瞬间将血肉撕扯得鲜血淋漓。
剧痛让他浑身颤抖，却依旧强撑着，从胸口掏出一枚泛着翠绿柔光的晶体，欣喜若狂地高举起来。
“看！是神格！这是陨落的自然之神的神格碎片！”
“有了它，就能构建信仰转化机制，汇聚无穷神力，甚至有机会由半神登临真神神位！”
“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全都送给你！”
扎克欧斯即将隐入黑暗的身影骤然顿住。
那双熔岩般的恶魔之眼，死死盯住那枚翠绿色晶体，眼底瞬间翻涌起难以掩饰的贪婪。
甚至连声音都变得沙哑：“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古尔赞狂喜不已，知道自己抓住了最后的生机，“但我们要公平交易，等价交换，这可是你们恶魔奉行的规则！只要你帮我杀了安苏，然后让我重回圣阶，这枚神格就是你的！”
“这一点也不过分吧！我只是要恢复巅峰实力而已，今后，我已彻底断绝了任何登神机会！”
“但是！”
“有了它，你就能快速恢复力量，冲破众神驱逐封印的枷锁，重新回到现实世界。”
“扎克欧斯，你再也不用躲在这个憋屈的囚笼里！难道你就不动心吗？”
“这...让我想想...”扎克欧斯的声音变得急促，目光死死黏在那枚晶体上，再也挪不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