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古尔赞愤怒抗拒，这场‘死亡游戏’还是强行启动了。
安苏与芙蕾雅同时感受到，四周的空间被瞬间拉扯，转瞬之间，彼此的距离便被远远隔开。
最后，三个人被定格在一个三角形的站位上。
安苏眼前的漆黑虚空之中，一张古朴的书案缓缓浮现，案上摆着三枚刻有三人姓名的陶片，还有一个用于投入陶片的粗陶陶瓮。
“请做出你们的选择。”扎克欧斯冰冷的声音在空间回荡，“选出一人，接受死亡。”
古尔赞死死盯着面前的三枚陶片，面色灰败，绝望的瘫坐在地上。
完了...
安苏抬眼望向远处的芙蕾雅，对方也正凝望着自己。
两人之间无需言语，将票投给古尔赞，是当下唯一的选择。
当然，安苏心里清楚，这场由恶魔主导的死亡游戏，他不可能轻易脱身。
古尔赞至少有一句话说对了——在这场游戏里，怎么都是恶魔有理。
所有的规则、细则，解释权，全都攥在扎克欧斯手里，在场三人没有一个人知晓全貌。
在这种信息完全不对等的局面下，根本不存在所谓‘公平’，扎克欧斯有的是办法让局势永远偏向他自己。
安苏按捺住心绪。
他要做的，就是在接下来的博弈中，一点点抹平这份信息差...
安苏拿起刻有「古斯塔夫」的陶片，投入陶瓮，远处，芙蕾雅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片刻后。
扎克欧斯缓缓宣告了投票结果：
“古斯塔夫，得两票，安苏，一票。”
结局毫无悬念。
古尔赞终于在绝望与不甘中迎来了死亡。
冰冷的规则之力操控着他的双手，让他死死攥起手中陶片，狠狠割向自己的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他的面容痛苦而狰狞。
短短十几秒，他便重重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安苏冷眼观望着这一幕。
那枚散发着翠绿柔光的神性碎片，缓缓浮起，静静悬在黑色虚空中。
扎克欧斯那双熔岩般的眼睛死死锁定着碎片，贪婪之意几乎要溢出来。
仿佛下一刻就能将其收入囊中。
但他还是没有这么做。
安苏心中泛起狐疑，索性开口试探：“扎克欧斯，你想要的东西就在眼前，为何不动手？”
恶魔没有正面回应，他只是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慢悠悠说道：“不急...”
“本就是吾等唾手可得之物，何必急于一时？”
安苏在心里嗤笑一声。
一般越是强调自己‘不急’的人，就越是急了。
他本想开口讥讽几句，可扎克欧斯抢先接过话头，他的语气从阴冷转为戏谑。
“接下来，该轮到你们了。”
安苏微微蹙眉，“又是投票？”
只剩两人，怎么投死对方？
扎克欧斯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既然场上只剩下你们两个人，规则和玩法，自然要略作改动。”
“恶魔，你不怕再像上次那样？”安苏忽然道。
他指的，自然是扎克欧斯被圣光女神狠狠镇压的那次。
扎克欧斯沉默了片刻。
安苏能感觉到，恶魔多少对那次的事心有余悸，只是在强装淡定。
恶魔依旧没有回答安苏，只是自顾自的继续宣讲规则：
“只有等场上剩下最后一人，这场游戏才算真正结束。”
“最终的获胜者，不仅能得到吾等从旁辅佐，更能获得足以撼动世界的强大力量...本规则出自《恶魔契约》第一百二十章，第六十六条。”
“能别带上你吗？” 安苏眉头皱得更紧。
什么从旁辅佐？这家伙根本就是块甩不掉的害人牛皮糖，沾上就别想脱身。
扎克欧斯被安苏噎了一句，那双熔岩般的暗红眼眸烦躁的扫了他一眼，却没当场发作。
他压下心底的戾气，继续介绍：
“当然，若是你们全部死在这里，那就更好不过了...吾等也能省不少麻烦。”
安苏皱眉沉思片刻。
所以死亡游戏只会有两种结局，要么只剩一人活下来，成为恶魔的新宿主，要么全部死亡。
同时他也看清了最核心的一个问题：扎克欧斯并非不想夺取那枚神性碎片，而是自身也受契约的限制，他必须等到游戏彻底‘结算’，才能名正言顺的拿走碎片。
“接下来...”扎克欧斯缓缓勾起嘴角，“让我们的游戏，变得更戏剧化一些。”
话音落下，原本的书案延展扩张，空间瞬间扭曲变幻，化作两间金碧辉煌的豪华房间。
“安苏大...！”
芙蕾雅焦急的呼喊声戛然而止。
两人被彻底分隔在两处空间，看不到彼此，也听不到对方。
安苏眼前的桌案上，浮现出一座由华丽黄铜齿轮、与宝石镶嵌的按钮台——台上分别有两个按钮，一红一蓝。
扎克欧斯缓缓道出规则：“你们要在两枚按钮中做出选择。”
“红色，代表牺牲自己，蓝色，代表牺牲对方。”
恶魔发出一阵期待又恶劣的低笑。
“以往的凡人玩这个游戏，都会拼了命的选择牺牲对方，而看着你们彼此反目、互相残杀，向来是我的乐趣之一。”
恶魔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不知你们彼此之间，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情感...是否会在真正的死亡面前，为苟活下去而动摇？”
“最后。”扎克欧斯顿了顿，补充了最后一条规则：“每一轮开始前，你们拥有一次通话机会，且只能对对方说一句话。”
“好好斟酌吧，想想该让谁放弃生命，让另一个人活到最后...”
安苏瞬间陷入思索，听上去，这完全是一场零和博弈。
正常人没有谁会选择牺牲自己，都会想尽办法让对方死掉，换取自己的生机。
但是恶魔又给了互相商量的机会，所以最好的结局，也只是其中一人选择牺牲，让另一人存活。
他知道芙蕾雅会如何选择。
面对这种生死抉择，小圣女甚至都不带犹豫的...她必然选择牺牲她自己。
但安苏不希望芙蕾雅死，牺牲小圣女让自己苟活下去，这种事他做不到。
扎克欧斯紧盯着两处隔绝的空间。
他很期待这对“看似情深”的伴侣，在生死面前撕破脸皮，露出人性最丑陋的一面。
“我要和她说话。”安苏忽然开口，语气平静。
扎克欧斯露出微笑，“当然可以。”
下一秒，金碧辉煌的房间里，传来了芙蕾雅急促的呼吸声。
安苏能想象到小圣女此刻的焦急与慌乱。
但最终，芙蕾雅却惊人的冷静下来——她没有争抢这唯一的说话机会，只是安静等待着安苏最先开口。
她会全然听从安苏的安排。
而这样的一幕，也让扎克欧斯觉得怪异无比，心底泛起一丝不解。
这两个家伙...
面对死亡时，未免冷静得出奇了。
“芙蕾雅，按下蓝色按钮。”安苏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清晰：“相信我。”
蓝色按钮，代表牺牲对方。
另一端金碧辉煌的房间里，芙蕾雅的眼眸蓦地睁大，手指瞬间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牺牲安苏大人？
无论如何，她都做不到亲手按下那个代表着‘牺牲对方’的按钮。
可下一秒，她猛地回过神，脑海闪过曾经的预知梦境...
只有这个理由能解释得通。
安苏大人一定是在想办法破局，她能做的，就是毫无保留的相信他。
于是，芙蕾雅重重点了点头。
“好！”
扎克欧斯彻底懵了。
他满心都是不可置信，甚至有些郁闷。
扎克欧斯活了漫长的岁月，向来靠挑唆离间，放大私欲击溃凡人，他见过无数夫妻，挚友在生死面前反目成仇，却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安苏一开口，就让伴侣牺牲掉他，对方竟然还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这种情况，反倒给他整不会了。
“你疯了？” 扎克欧斯忍不住嘀咕，语气里满是费解，“我还以为你们两人讨论的结果，会是芙蕾雅赴死，你安苏活下来。”
安苏这个家伙...阴得很，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慷慨赴死的人吧？
安苏嗤笑一声，没有接话。
他当然不是真想死，毕竟这是在模拟里，他只是想借此验证一件事。
“好...”恶魔终究压下心底的错愕，发出一阵阴沉的狞笑，“这可是你选的！你主动选择去死，那就更好了！”
“双方，按下按钮吧！”
冰冷的声音，在两个房间里同时回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