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那破石头里还封着青丘的……”
青冥的话还没来得及喊完。
“咔嚓!”
巨大的龙爪毫不犹豫地狠狠跺了下去。
那块坚不可摧的血晶,直接被踩成了一滩毫无灵气的粉末!
血晶碎裂的瞬间,里面被强行抽走的那些属于九尾狐一族的庞大国运之力,如同解脱的飞鸟,向着四周轰然散开。
一小部分重新钻回了青冥枯竭的经脉里,滋润着她残破的内脏;而剩下的大部分,则直接化作点点绿光,消散钻进了这片大地的地脉之中。
青冥终于能够顺畅地吸进了一口久违的新鲜空气。
可紧接着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得连眼泪都出来了,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螭霄极其嫌弃地低头看了一眼那滩碎得连渣都不剩的粉末。
“你刚才那公鸭嗓子瞎叫唤什么?”
“没什么。”
青冥极其虚弱地用左手撑着旁边的一块大石头,勉强坐直了身子,极其后怕地摸了摸自己那险些被焚天捏断的脆弱脖子。
“我只是想真诚地夸你一句,这一巴掌拍得真特么是时候。下次遇到这种事,劳驾你下手还能再快点,免得我连最后的遗言都已经在脑子里草拟完了。”
“少废话。后面那群废物伤员我已经转移到墙角安全的地方了。你那两条腿还能不能自己走?”螭霄粗声粗气地问。
“死不了,能走。”
青冥咬着牙,扶着斑驳的墙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那条碎裂的右肩无力地耷拉着,完全成了摆设。
她抬起左手指了指大殿深处寝殿的方向。
“我要去救我师妹。前面那个老疯子……就靠你进去帮玲子一起扛了。”
螭霄哼了一声,极其快速地将之前那个影煞头领临死前交代的机关密码复述了一遍。
“都记清楚了。寝殿最里面那张破床,床下龙纹雕花的第三只眼睛。按下去以后千万别急着傻乎乎地往里冲,先反转左边那根龙角。不然整张床里藏着几十吨的重铅机括会直接压下来,把你这狐狸砸成肉饼。”
青冥在心里飞快地默记了一遍机关步骤,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要往寝殿的方向冲。
刚走出两步,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
“黑大个。”
“有屁快放。”螭霄不耐烦地抖了抖尾巴。
“那姑娘和你的死契是不是在唤醒之地已经解开了?。”青冥没有回头,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螭霄用尾巴极其粗暴地扫开了挡在面前的一块半人高的断柱碎石。
“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
“你其实没必要……拼了命护着她,打不过就跑。我感觉她火候不到,还不是异界之主的料子。”
螭霄拖着残破的龙躯,像一座小山一样爬上了那堆断墙的最高处。
那两只破麻袋一样的翅膀在身后极其傲娇地抖了两下。
“少在这儿给老子上课。”
他那双威严的金色龙目死死盯着大殿中央,那个还在焚天的威压下苦苦支撑的倔强背影。
“正因为那契约没了……我现在这冲进去不为契约,算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
大殿内,玲子头顶那只汇聚了百族生命的暗红巨掌,带着令人绝望的轰鸣,再次残酷地向下硬压了一尺。
斩神剑宽厚的剑脊,已经死死地贴在了她满是冷汗的脖颈上。
只要稍微动一下,那锋利的边缘就会毫不留情地切开她的大动脉。
她那条被碎石死死卡住的右膝已经深深陷进了地砖的坑洞里,而唯一还能借力支撑的左腿,肌肉正不可抑制地剧烈痉挛着,随时都会彻底脱力软倒。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再这么毫无作为地硬挡下去,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她就会被这股庞大的力量活活压成一滩肉泥。
可是,如果要破局,她就必须翻转手腕,用五色剑气强行斩开头顶的巨掌。但这也就意味着,斩神剑那霸道的破坏力,会瞬间沿着那些如同跗骨之蛆般的红线,全部分散反噬到大殿里那些无辜的族长身上。
焚天这头老狐狸,极其阴毒地把一个无解的死循环摆在了她的面前。
要么,你自诩正义,那就被老子活活压死。
要么,你想要活命,那就亲手杀掉这满殿的人,替老子耗干他们的最后一滴血。
“选啊!你还在犹豫什么?”
焚天稳稳地站在高高的台阶上,食指极其挑衅地再次向下虚空一压。
“你们这些人平时不是满口仁义道德,口口声声要拯救天下苍生吗?”
玲子的脖子被压得有些无法呼吸。她艰难地偏过头,目光正好落在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名白发族长身上。
那个老头早就已经没有了睁开眼睛的力气,只有那两根枯瘦如柴的手指,正在无意识地在坚硬的地面上痛苦地抓挠着。而他脚下那根阴毒的红线,正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抽水机,疯狂地往外抽吸着他微薄的生命力。
玲子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但她最终,还是没有选择挥剑斩碎那只巨掌。
她深吸一口气,极其决绝地将脚底一直按兵不动的阴阳二项之力,全部不要命地灌注进了身下的地砖深处。
黑白二色交织的霸道力量,如同两把锋利的手术刀,顺着坚硬的地砖缝隙强行钻入了那些错综复杂的血色阵纹之中。一波极其精准地死死压制住了阵法底层正在燃烧的魔火;另一波则化作一股强大的托举之力,硬生生地托住了她手中那越来越沉重的剑身。
有了这股自身本源力量的强行介入,头顶巨掌下落的恐怖速度,终于被勉强缓了一缓。
焚天站在高处,一眼就看穿了她这饮鸩止渴的疯狂举动。
“拿自己体内最本源的灵力去填补阵眼的缺口?真有骨气。不过本帝很好奇,就凭你那副快散架的身子骨,你能填多久?”
玲子猛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挂着一抹毫不示弱的冷笑:“够留着力气……亲手砍你一次。”
“大言不惭。你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那你下来啊。”玲子毫不退让地反唇相讥。
焚天依然稳坐钓鱼台,没有挪动半步。
玲子看着他那副虚伪的做派,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怎么?台阶修得太高,怕自己走下来……崴了脚?”
祭台下方,那个因为躲避刚才青冥倒塌而侥幸捡回一条命的礼官,恰好听见了这句大逆不道的话。他那因为过度恐惧而紧闭的喉咙里,居然不受控制地冒出了半声极其古怪的憋笑。
但他反应极快,立刻死死咬住舌尖,把整张脸更加用力地贴紧了冰冷的地砖,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种神仙打架的时候,要是敢笑出声,那绝对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焚天那双负在身后的手掌微微收紧,手背上跳动着几根骇人的青筋。
“找死。”
被激怒的魔尊不再废话。压在玲子头顶的那只暗红巨掌,突然爆发出比刚才恐怖数倍的重压,速度骤然加快!
眼看着斩神剑的剑脊就要彻底压断她脆弱的颈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原本就塌陷了一半的宫墙后方,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巨石滚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