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师妾新鲜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顺着她白皙修长的手指,“滴答,滴答”地砸在下方的国印上。
“停手!”
一直低垂着头、仿佛已经死了的雨师妾,突然极其虚弱地抬起了头,那双曾经犹如星辰般璀璨的紫眸里,此刻满是令人心碎的痛苦与绝望。
青冥被那惨叫声惊得浑身一颤,像触电一样猛地收回了手中所有的灵力。
“这……这到底是个什么缺德玩意儿结界?!”
“这东西……早就跟我的命门……死死连在一起了。”
雨师妾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用砂纸摩擦,每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胸口都要剧烈起伏一下,显然是疼到了极点。
“你在外面……用多少力气去攻击它,那些力量……最后,都会一分不差地,全部落到我的身体上。”
青冥气得浑身发抖,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趴在地上仔细检查着结界底部的每一条阵纹。
很快,她的脸色就变得无比难看。
在这座看似普通的魔火结界深处,每一条跳动的火焰后方,都极其阴险地藏着一段属于雨师妾本人的龙灵血印。
如果有人想从外部用蛮力强行破坏魔火,那血印就会自动触发反制机制,直接收缩锁链,把阵眼中心的人活活勒死。
如果有人想动用更强的力量一举把整个结界连根拔起打碎,那作为阵眼核心的雨师妾,绝对会比这结界碎得更彻底。
“焚天疯了吗?他要混沌国的国运,还要杀你?”青冥咬牙切齿。
“不止。”
雨师妾惨然一笑,极其艰难地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那枚被鲜血染红的混沌国印。
“他把我……活生生地做成了这整个大阵的‘生锁’。”
青冥顺着她脚底那条残缺的龙灵脉一路向上望去,脑海里一直像一团乱麻的各种线索,终于在这一刻,极其清晰地串联成了一条完整且恐怖的阴谋线!
那场荒诞的大婚。
那个故意用来转移视线、最后惨死的假新娘替身。
那对用来抽取力量的龙灵耳坠。
大殿里那些被迫屈服的各族首领,以及他们口中念出的那些该死的誓词。
还有此刻,被强行压在这地下阵眼最核心的混沌国印。
焚天的野心,根本就不只是想要在大殿里抽取那些首领可怜的生命力那么简单。
他是在布一个滔天的大局!
他要用雨师妾这个混沌国唯一正统的国君,来替他整座逆天的献祭大阵,补上最关键的最后一环!
“如果你活着,你就是个最好的能量中转站,这座破阵就能通过你,名正言顺地借用混沌国的法统力量,去挡下玲子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剑气。”青冥的声音都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在发抖。
雨师妾虚弱地点了点头,眼底一片死灰。
“如果你死了,混沌国的气运立刻崩溃,那庞大的力量,就会全部顺理成章地归他所有。”
“所以,他既不杀你,也不放你,就这么把你卡在这里……?”
“师姐。”
雨师妾极其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透着几分苦涩。
“是不是没有办法了?”
青冥痛苦地摸了摸鼻子,强行掩饰住眼角的酸涩。
“我……你还活着……那就说明,你这丫头命硬,今天这局,咱们还能救。”
她毫不顾忌形象地一屁股蹲在结界外,眼睛死死盯着那些锁链的走向,开始一条条仔仔细细地排查其中的破绽。
不能杀雨师妾,因为那是她的师妹,也是这局里最大的受害者。
不能直接用蛮力破结界,因为那样雨师妾会立刻没命。
更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让焚天真的把这庞大无比的混沌国气运彻底收入囊中,否则,焚天灵力大增,玲子和螭霄根本不是对手。
“真绝。这机关设计得,比下水道里的老鼠还要阴险缺德。”
青冥死死盯着雨师妾脚下那枚沉甸甸的国印,忽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极其突兀地问了一句:“师妹,我问你句交底的话。”
“你对焚天那个冷血的畜生,心里……还有哪怕一丁点所谓的旧情吗?”
雨师妾微微一怔,紧紧闭上了嘴巴,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行,那我换个不那么尴尬的问法。”
青冥用唯一那只手“邦邦”地用力敲了两下面前的结界光罩。
“如果现在给你一把刀,你,愿不愿意……亲手要了他的狗命?”
雨师妾缓缓抬起那双漂亮的紫瞳,眼底所有的软弱和犹豫在这一刻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其决绝的恨意。
“愿意。”
而在正殿中,恐怖的黑色魔炎犹如一场从天而降的漆黑海啸,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正面狠狠碾压过了斩神剑苦苦支撑的那道五色灵力防线。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玲子与挡在她身前的螭霄,就像是被秋风扫落的枯叶,一同被那股不可抗拒的怪力狠狠掀飞到了半空中。
螭霄庞大的身躯先一步重重地砸在坚硬的石柱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连痛呼都没来得及发出,紧接着,“砰”的一声,玲子那瘦小的身躯如同炮弹一样,极其精准地砸在了他本就重伤的柔软龙腹上。
原本就裂开的腹部伤口再次受到毁灭性的重压,螭霄一口血卡在嗓子眼,张大嘴巴,足足过了半分钟,都没能喘上哪怕一口气。
“咳咳……老祖宗哎,算我求你了……你下回摔跤,能不能……稍微挑个平坦点的地方落脚?”
玲子强忍着五脏六腑移位般的剧痛,用剑柄死死撑着地面,从他的肚子上艰难地爬了下来。
“这破地方太小,没得选。”
“这特么可是异界最他娘宽敞的大殿!你跟我说小?”
“主要是……你肚子太大,占了太多地方。”
焚天那庞大的身躯,像是闲庭信步一般,一步一步踩着那些正在疯狂燃烧汲取能量的血色阵纹,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
他先是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螭霄,随后,目光极其轻蔑地落在了玲子手里那把沾满泥土和鲜血的斩神剑上。
“看来,今天这出闹剧是时候收场了。你们可知道,为何你们费尽心机拿到了传说中能劈开天地的斩神剑,却在这大殿里,连本帝哪怕一片破烂的衣角,都碰不到分毫?”
玲子根本没有理会焚天那自以为是的废话。
她将沉重的斩神剑如同拐杖一般死死插进崩裂的地砖缝隙里,借着剑柄传来的支点力量,硬生生把自己那摇摇欲坠的身体重新撑了起来。
错位的右膝传来一阵令人抓狂的刺痛,土之核的力量已经开始严重透支,那两块岩石夹板快要压制不住彻底崩坏的骨头了。
如果她现在再不管不顾地强行冲杀一次,这条腿绝对会彻底废掉,连带着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可是,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杀意非但没有减弱,反而燃烧得更加疯狂。
目标依然没变。哪怕是用牙咬,今天也要把焚天的咽喉给撕开。
只不过,在孤注一掷出剑之前,她必须先搞清楚,横亘在他们之间那层比乌龟壳还要硬、比毒蛇还要阴险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鬼玩意儿。
螭霄庞大的身躯无力地趴在冰冷的地面上,硕大的龙头贴着地砖,那双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大殿内那些错综复杂、像蜘蛛网一样的红线。
“别急着像个莽夫一样乱砍。”
“我没急。”玲子的声音冷得像冰。
“少来这套!你每次嘴上说着没急的时候,你那爪子都已经死死握在剑柄上了!”
玲子极其隐蔽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确实,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已经白得没有了一丝血色。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逼迫自己松开了紧扣剑柄的两根手指。
螭霄在旁边小声说:“不要蛮干,尝试用木之息的治愈之力,恢复一下,再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