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你到底要什么?你这样,我真的心里很乱,你死不是我想要的。”
“把手放开。”
“你先把那该死的空间刃收回去。”
“你先松开我手上的锁链。”
两人就像两头极其固执的野兽,死死地僵持着。
雨师妾的手,因为灵力透支,正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的伤势实在是太重了,强行维持这把空间刃,已经让她耗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
焚天极其敏锐地看出了她已经是强弩之末,但他却硬是不敢立刻动手去夺。
他赌不起。
万一他速度慢了半寸,那把利刃就会切断她的喉管。
雨师妾也同样不敢赌。
过了极其漫长的片刻,焚天极其颓废地抬起手,极其不甘地收回了一部分缠绕在她手腕上的锁链。
雨师妾并没有收起抵在喉咙上的空间刃。
“剩下的。”
“你先把刃收了,我立刻全放。”
“你先全放开。”
“你现在根本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那你就继续用锁链压着。”
她的手腕又被锁链勒出了一股鲜血,顺着手臂流下。
焚天死死地盯了她很久很久,最终,极其憋屈地一挥手,将剩下所有的黑炎锁链全部收回了体内。
雨师妾这才极其缓慢地,将指尖那把锋利的空间刃散作紫色的光点。
就在她刚收手的瞬间,焚天猛地扑上来,极其粗暴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雨师妾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抬起膝盖,狠狠撞向他毫无防备的腹部。
焚天极其敏捷地侧身避开,反手一把死死扣住了她的脚踝。
那条本来就受了伤的腿被极其粗暴地拉动,雨师妾疼得呼吸瞬间一滞,脸色煞白。
焚天极其锐利的目光,扫过她胸口那大片大片刺眼的血迹,趁着她雪白的皮肤更加刺眼。
原本狂暴的动作,慢慢地停顿了下来,最后甚至看不出怒意。
雨师妾极其精准地抓住了他这极其短暂的愣神,猛地抽回自己的腿,极其艰难地翻身滑到了床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没有再继续试图攻击。
因为她体内已经连一丝多余的力气都压榨不出来了。
焚天极其阴沉地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难道,就真的这么想死?”
“我不想死。”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拿死来逼我?!”
“因为我发现……你这个人,只听得懂这种方式。”
焚天极其罕见地沉默了。
雨师妾极其虚弱地拿起桌上那碗早就凉透的苦药,仰起头喝了一大口。
黑色的药汁顺着她惨白的唇角溢出,流到了下巴上。她极其随意地抬起衣袖擦掉,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你曾经答应过我,绝对不会去伤害混沌国的人。”
“是混沌国那帮不识好歹的老东西,先跑来旧城救你的。”
“他们是我的人,为了救我,这是天经地义。”
“可你,是我的人。”
雨师妾拿着药碗的手,极其突兀地停在了半空。
她极其缓慢地放下那只空碗。
“我不是你的。我……”
焚天极其反常地没有去跟她大声争辩。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拿过那只药碗,又从旁边的紫铜药炉里倒满了温热的药汁,重新递到了她的面前。
“先把药喝了,刚你答应的事情,我是要办的。”
“……”
“师妹。”
“……。”雨师妾抬头看了一眼焚天。
焚天极其强硬地把那只药碗塞进了她的手里。
这一次,他没有再动用任何武力去强迫她,只是极其安静地站在床前,死死地看着她。
雨师妾端着那碗苦涩的药汁,半天没有动弹。
“什么事?”
她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的伤势已经重到了什么地步。刚才又强行动用空间灵力逃跑,要是再不赶紧用药压制恶化的伤势,估计还没等玲子他们赶到时序之地,她自己就会先一步因为灵脉碎裂而死在这里。
她现在,极其需要活下去。
至少,要一直活到玲子成功进入时序之地,彻底扭转这该死的局势。
雨师妾仰起头,将那碗苦涩得令人作呕的药汁一饮而尽。
焚天默默地伸出手,接过了那个空碗,随手放在一旁的桌上。
“药喝完了。现在,该你答应我了。”
“答应你什么?”雨师妾试图通过像以往一样的装傻充愣来躲过焚天的追问。
“留在这里……今天和我在一起。”
“难道我不是已经被你像囚犯一样,死死锁在这里了吗?我不是每天都和你在一起吗?”
“我要的,是你自己心甘情愿地留下,还有其他的,你不傻,师妹。”
雨师妾抬起头表情很复杂。
焚天这时候的表情冷中夹着真挚。
“……”
焚天极其极其缓慢地伸出手,轻轻抚过她手腕上那道刚才被锁链勒出来的狰狞血痕。
雨师妾缩回了手,避开了他的触碰。
他没有再继续强行去碰她,只是极其细心地拉过旁边的锦被,将她那暴露在空气中的单薄肩头盖好。
“师妹,我本来想等你养养身体的,但是你能跑一次,就能跑第二次,我们就在一起吧。”
雨师妾极其警惕地看着他,心里算计评估着这次的情况。
“……”
焚天极其冷漠地转过身,将内殿那两扇沉重的房门死死关上。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他极其霸道地抬起手,极其恐怖的黑炎瞬间在屋内四周形成了一层密不透风的结界,将整个寝殿彻底封死。
雨师妾极其不安地撑着床沿,试图站起身。
“焚天。”
“师妹,过了今天或许你就能安分一点。”
“你不能这样……”
焚天极其缓慢地回过头。
“你刚才有句话说得很对。我确实不敢让你死,但也绝对不敢放你走。师妹,我只能想办法把你留下。”
他一边极其缓慢地说着,一边极其随意地解开了自己身上披着的那件极其华丽的黑色外袍,随手丢在了地上。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绝对不会再给你任何可以逃避的选择。”
雨师妾的手极其慌乱地摸向床边,却悲哀地发现,周围根本没有任何可以用来防身的东西。
她体内那点可怜的空间灵力,早已经彻底枯竭,根本无法再次展开。
她这具残破不堪的身体,也绝对无法再支撑得起下一轮极其惨烈的交手,她现在的身体还不如一个健康的普通人。
焚天极其有压迫感地走到床前,极其强硬地将她逼回了榻上。
雨师妾极其绝望地抬起双手,死死护在自己胸前。
“我说了,我不愿意,师兄,你这样我害怕。”
焚天极其霸道地一把按住了她反抗的双手。
“我听见了。”
“既然听见了,你?!”
“我刚才说过了,你,已经没有选择了,我给的机会够多,耐心也够多了。”
雨师妾死死地盯着他那双近在咫尺的赤金色眸子。
她极其反常地没有再继续剧烈挣扎。
她只是极其隐蔽地,将体内榨取出的最后一缕比头发丝还要细的空间灵力,悄悄藏进了指尖,然后极其隐秘地朝着床底下的方向压去。
那里,有一条极其不起眼的旧地板裂缝。
只要这缕空间灵力能够顺利穿过那条裂缝,她就能把最后的消息,强行送出这座被封死的帝宫。
哪怕,只能送出极其简短的一句话。
玲子,快走。
可是,焚天的感知何等恐怖,他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反手极其精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缕极其微弱的空间灵力,瞬间在两人之间极其遗憾地散开了。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给他们传信?”
“我……”
“我一直救你,就是为了你留着一口气去帮衬他们?”
“……。”
焚天露出了有些不耐烦的表情,看着她。
“既然如此,那我就让你,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去帮任何人,只想着我。”
内殿极其恐怖的黑炎结界,瞬间彻底合拢。
只听见里面传出极其剧烈的撞击声和衣帛撕裂的声音,殿外所有人都为了避嫌离开了。
门内,雨师妾那极其痛苦的声音,很快就被极其霸道的结界彻底压了下去。
她死死咬着嘴唇,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求过一句饶。
只有在她极其微弱的空间灵力被焚天彻底截断粉碎,让她一点信息也传不出去的时候,她才极其绝望地抬起头,看了一眼窗边的方向。
在那里,那抹极其微弱的紫色灵力,留下了一点极浅、极浅的痕迹。
那一点痕迹,也逐渐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