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薇在旁边轻轻哼了一声,没有拆穿他。
云宸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很淡,像冬日的阳光,不灼热,却让人心里一暖。
他转头看向白芷,轻声道:“幽冥地府那边,阴气极重,能侵蚀神魂。白芷,你准备好了吗?”
白芷从药箱中取出几枚丹药,轻轻放在掌心。丹药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像一颗颗小小的月亮。
“我炼制了‘护魂丹’,能抵御阴气侵蚀。”她的声音温柔而笃定,“还准备了‘驱邪丹’和‘破禁丹’,应该够用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那担忧很轻,像一片落在水面的花瓣,却还是被云宸捕捉到了。
“只是……忘川河中的魂魄,据说都是生前执念未消之人,他们的怨念极强,我怕……”
云宸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掌很宽,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薄的茧。握住白芷的手时,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一字一句道:“不怕。有我在。忘川河的魂魄再多,也伤不了你。”
白芷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那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坚定。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像是冬日里最清澈的天空,没有一丝阴霾。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从指尖蔓延到心口,将那些隐隐的恐惧一一融化。
她轻轻点头,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轩辕澈看向血薇,轻声道:“九霄天宫的三关试炼,力之试炼和勇之试炼交给你,智之试炼我来。天宫的守护神兽朱雀,据说能喷出焚尽万物的火焰,你要小心。”
血薇握紧裂邪刀,紫眸中燃烧着战意。她的手指抚过刀柄上那道深深的裂痕——那是裂邪刀的名字由来,也是她父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放心。本将军的刀,还没遇到过砍不开的东西。朱雀再强,也不过是一只鸟。”
她说话时,语气里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气,仿佛天底下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她后退半步。
轩辕澈微微一笑,轻声道:“好。那我们分头行动。苍溟兄和云曦去海底龙宫,云宸兄和白芷去幽冥地府,我和血薇去九霄天宫。一个月后,带着完整的碎片回忘忧谷汇合。”
众人点头。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豪言壮语。六个人,三路人,各自奔赴那三条未知的路。
白芷将丹药分给众人。
她一共炼制了三十六枚护魂丹,每人分了六枚。驱邪丹和破禁丹各十二枚,也是均分。每一枚丹药都用蜡丸封好,上面贴着标签,写着用法和剂量。她的字迹娟秀工整,一笔一划都不马虎。
“护魂丹每六个时辰服一枚,可以持续三天。”她叮嘱道,“驱邪丹遇到阴邪之物时捏碎,药粉撒出去可以暂时驱散。破禁丹用来破解简单的禁制,但遇到高阶禁制不要硬闯,先想办法。”
云宸接过丹药,一一收好。他打开自己的储物袋,从里面取出厚厚一叠符箓和几块阵盘,仔细检查了一遍。
符箓一共三十六张,分为三种——金光符十二张,可以形成护体金光,抵御攻击;破障符十二张,可以破除大部分低阶禁制;镇魂符十二张,专门针对阴魂鬼物。阵盘有三块,一块是防御阵盘,一块是困敌阵盘,一块是传送阵盘——万一遇到危险,可以立刻传送回忘忧谷。
他将符箓分成三份,每人十二张。阵盘则是每人一块——他给了苍溟防御阵盘,给了轩辕澈传送阵盘,自己留了困敌阵盘。
苍溟将裂邪刀挂在腰间,又将避水珠和抗压符分给云曦一半。
避水珠只有两颗,是他从魔祖殿的宝库中找到的。珠子通体碧蓝,握在手中能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水系灵气。将避水珠含在口中,就可以在水下自由呼吸,如履平地。
抗压符是白芷炼制的,一共六张,贴在身上可以抵御深海的水压。他将三张递给云曦,自己留了三张。
云曦将双生琉璃佩挂在胸前,又将苍溟送的幽冥石护身符贴身放好。那块幽冥石通体漆黑,触手冰凉,却能在主人遇到危险时自动释放出一道护盾。是苍溟在万魔之渊中特意为她寻来的。
她的手指在幽冥石上轻轻摩挲,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心中却暖暖的。
一切准备就绪。
晨光已经完全洒满了忘忧谷。竹叶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像一颗颗细碎的宝石。潭水中的锦鲤跃出水面,溅起一串水花,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银亮的弧线。
三界鼎的光芒在晨光中依旧温润,鼎身上的符文流转的速度似乎快了一些,嗡鸣声也高了几分——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送行。
“出发!”
苍溟低喝一声,握住云曦的手。
两人的掌心相贴,温热与微凉交融。苍溟的手指扣紧,将她的手牢牢握住。云曦抬起头,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晨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那双紫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炽烈的战意,也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
两道身影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冲天而起,朝无尽深海的方向破空而去。
流光的尾迹在天空中拖出一条长长的暗金色丝带,渐渐消散在晨风中。
云宸和白芷对视一眼。
云宸伸出手,白芷将手放进他的掌心。他轻轻握住,指腹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说“别怕”。
白芷抬起头,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仿佛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九幽炼狱,他都会带着她一起闯过去。
她轻轻点头。
两道身影化作淡金色和淡绿色的光芒,朝忘川渡口的方向飞去。那两道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两条缠绕的丝带,不离不弃。
轩辕澈和血薇并肩而立。
他没有去握她的手,只是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血薇也没有看他,紫眸凝视着远方,右手握着裂邪刀的刀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轩辕澈轻声道:“走吧。”
血薇嗯了一声。
两道身影化作土黄色和暗紫色的光芒,朝九霄天宫的方向飞去。土黄色的光芒沉稳厚重,像大地一般踏实;暗紫色的光芒锋芒毕露,像一柄出鞘的长刀。
六道光芒在天空中划过,留下六道绚烂的尾迹。
忘忧谷中,三界鼎的光芒依旧温润如初。
鼎身上的地图上,三个金色的光点正在静静地闪烁着——海底龙宫、幽冥地府、九霄天宫。那三个光点像是三双眼睛,在黑暗中守望着黎明的到来。
它们在等待着被点亮。
而六人——
就是点亮这些光点的钥匙。
晨风拂过忘忧谷,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低地唱着一首古老的歌谣。那歌谣没有词,只有旋律,却让人听了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期盼,是忐忑,也是一往无前的决绝。
六人已经远去了。
忘忧谷重新归于宁静。
只有三界鼎的嗡鸣声,在晨风中久久回荡,像是在为远行的人祈祷,又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奏响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