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荣嘉站起身,一步步靠近陆沉舟:“没有矛盾,也可以制造矛盾,沉舟,从第一次见你,我便倾心于你,本想着是桩互相成就的姻缘,可谁知一打听,你居然有了家室。”
“可我这心里还是放不下,便去沈家找了沈瑶姑娘谈了谈。”
“起初,她也是不愿意,可我给她许多田产铺子,那些东西,足够她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了。她便同意了。”
“这不,这字都签了。”、
“不可能!”
陆沉舟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他眼神坚定,也透露出深深的愤怒和焦急。
“郡主,您莫要开玩笑了,我与沈瑶情深意笃,她什么脾气秉性我最是清楚,这事,换作其他人我都信,但是瑶儿她不会。”
“郡主您说实话,您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逼着她签了这和离书,她人现在何处?”
荣嘉郡主柳眉微蹙,轻哼一声道:“陆沉舟,你莫要不识好歹。我荣嘉郡主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你在意那么多细枝末节干嘛。”
“你签下这和离书,自此你仕途坦荡,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我也开心,那沈瑶有了我给的那些东西,后半辈子也是大把的银钱,这对三人都好的事情,你怎么就这么不开窍!”
“郡主!”
陆沉舟气得双手紧握,身体微微颤抖,他直视着荣嘉郡主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这世上不是所有男人都盯着权力金钱和美色的,我与瑶儿经历过生死,早已绑定在了一处,没有她,就算我仕途再坦荡,再荣华富贵,也不过是具行尸走肉。”
“郡主的美意,臣心领了,郡主身为皇亲国戚,生得花容月貌,日后定有比臣好百倍千倍的儿郎来陪,臣这一生,已然都给了沈瑶一个人。”
“所以,还请郡主大发慈悲,您告诉我瑶儿如今在哪,她怎么了?”
“你!”
荣嘉郡主被气得不轻,她手指着陆沉舟:“陆沉舟,你可是想好了,虽说如今皇上重用你,可我怡亲王府可不是吃素的,我们动动手指头,就可让你寸步难行,到时,你满身的才情抱负无处施展,就为了那沈瑶,你值得吗?”
陆沉舟抬头,直视着荣嘉君主的眼睛,坚定地说出两个字:“值得。”
“郡主可能有所不知,此前,我远平侯府被抄家流放岭南。”
“那个时候,每日温饱都成了问题,父亲的腿受伤也没银子医治,那个时候,我多想将这才情抱负换成银子,可惜……”
“幸亏我遇到瑶儿,她一步步扶持着我,陪我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所以,郡主所说,抱负无处开展,于我而言,不过回到了原点。”
“所以,郡主,我不能接受你的好意,我恳求您告诉我,瑶儿在哪!”
陆沉舟三句离不开沈瑶,可是给荣嘉郡主说得心烦。
这一刻,她的世界观崩塌了。
她自小便知自己是皇亲国戚,比旁人高了一截,是普通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地步。
她与宫中许多公主交好,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情。
那些贫苦读书的寒门庶子,一朝入仕,别说公主郡主了,就是一个三四品官员的女儿看中了他们,他们都巴不得赶紧贴上去,无一例外,却万万没想到在陆沉舟这里出现了意外。
如今,自己一个郡主如此低三下四地劝导他陆沉舟,他居然还不领情。
此时的荣嘉也是大脑一片空白:“你若是不签这和离书,这辈子都别想见她了!”
荣嘉说得恶狠狠,让陆沉舟不禁心下一惊。
这些世族大家的手段,他最是清楚不过,人命在他们眼里,就如同草芥一般。
加上荣嘉恶狠狠的眼神,陆沉舟顿时慌了。
他急忙站起身:“郡主,您虽身份高贵,可也不能如此草菅人命,瑶儿是我的妻子,是正儿八经的平头良民,否则,我现在就去进宫找皇上做主,我……”
眼看着陆沉舟要急哭了,沈瑶这才从门帘后面出来:“别急别急,我在这呢!”
见到沈瑶的陆沉舟先是一愣,随即抱着沈瑶就开始哭:“啊,瑶儿,你吓死我了,那和离书拿过来我就觉得不对,我怕你真出事,我可怎么办……”
沈瑶一边给陆沉舟擦眼泪一边安慰道:“哎呀,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快起来起来,别在人家这里哭。”
沈瑶说完,陆沉舟才反应过来,他赶忙擦干了眼泪,冲着荣嘉郡主行了个礼,随后拉着沈瑶快步离开了。
留下荣嘉郡主一人在花厅,被塞一嘴狗粮。
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荣嘉气得直接摔翻了杯子:“这个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这世上当有如此之人?”
孔嬷嬷上前,一边收拾被打翻的茶具一边劝道:“郡主,依老奴看,不如就算了吧,这天下好男人多得是,何况是个二婚。”
荣嘉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可是嬷嬷,你说,我自从到了那谈婚论嫁的年纪,给我提亲的也不少,我真的是一个都没看上的,不是这个不行,就是那个不行。”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如此合适的人,我喜欢,他有才华,我怡亲王府还有根基,如此两方权益的美事,都被沈瑶这个贱*人给毁了!”
“不成!输给那么一个女人,我不甘心!”
“从小到大,除了我真比不得的,其余的,还没有我要不来的东西。”
——
另一面,沈瑶跟着陆沉舟一同回到了小院子,跟他讲述了整个过程的始末,包括之前君主阴阳怪气的那赏花宴。
闻言,陆沉舟也是满头黑线:“娘子啊,你这是唯恐为夫活得不够久啊,你在沈家,我本就担心得不行,这如今你一个和离书下来,我都担心他们对你用私刑了。”
“你下次想主意之前,能不能先考虑考虑为夫的身体,实在是经不得你这惊吓。”
沈瑶无奈地撇了撇嘴:“你当我愿意啊?那荣嘉郡主认死理,非得认为最大的阻碍是我,那我可不得让她看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