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琉璃踏出了那一步。
脚下的火焰微弱而摇曳，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但她依然踏出了那一步，向着那漫天傀儡，向着那无尽丝线，向着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恶魔。
花漫天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风月仙挣扎着站直身体，推开花漫天搀扶的手。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重新燃起了战意。
“我跟你一起。”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
叶琉璃没有回头。
“保护好自己。”她只是说了这五个字，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风月仙咬了咬牙，想要跟上去，却被花漫天拉住了。
“她说的对。”花漫天轻声道，眼中满是复杂，“我们现在的状态，跟上去只会拖累她。”
风月仙沉默了。
她知道花漫天说的是事实，他们随时可能被控制成为对手的工具。
可她不甘心。
她看着叶琉璃那单薄的背影，看着那摇曳的火焰，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天空中，那些傀儡开始动了。
它们不是同时动，而是一个接一个，如同波浪般层层递进。最前排的傀儡俯冲而下，向着叶琉璃扑去，后面的傀儡则保持着队形，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叶琉璃握紧火神剑，一剑挥出！
火焰化作一道弧光，将最先冲来的三个傀儡拦腰斩断！
那些傀儡在被斩断的瞬间，没有鲜血，没有惨叫，只是化作一缕白烟，消散在空中。
但更多的傀儡涌了上来！
五个、十个、二十个！
叶琉璃挥剑的速度越来越快，火焰在她周围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墙！那些傀儡一旦触及火墙，便纷纷化作白烟消散！
可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体内的灵力，越来越少。
每一次挥剑，每一次催动火焰，都在消耗她本就所剩无几的力量。
而傀儡，仿佛无穷无尽。
她斩碎一个，就有两个冲上来；斩碎两个，就有四个冲上来。那些傀儡不知疲倦，不知恐惧，只会源源不断地涌来，用数量淹没一切抵抗！
叶琉璃的额头渗出冷汗。
她终于明白了白傀的战术——不是用傀儡杀死她，而是用傀儡消耗她。
消耗她最后的力量，直到她无力反抗，然后——
活捉。
就像三痴罗汉说的那样，“抓活的，他更擅长”。
叶琉璃咬紧牙关，继续挥剑。
她知道这是陷阱，可她别无选择。
因为那些傀儡，正在向着花漫天和风月仙的方向涌去！
她必须挡住它们！
花漫天和风月仙背靠背站着，同样在拼命抵抗。
花漫天双手按在地上，催动体内残存的灵力，操控着所剩无几的植物。那些藤蔓从地下涌出，将一个个傀儡缠住、绞碎。可每一次催动，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身体就摇晃一下。
风月仙挥动着长剑，一道道风刃呼啸而出，将靠近的傀儡斩成碎片。她的剑越来越慢，风刃越来越弱，可她没有停下。
因为一旦停下，就会被淹没。
王玄羽躺在地上，生死不知。忆颜欢依旧昏迷。南宫宇不知所踪。
她们身后，是已经倒下的同伴。
她们没有退路。
突然——
那些傀儡停止了攻击。
它们就那样悬浮在空中，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同一片白色的海洋，将几人团团包围。
叶琉璃停下挥剑，大口喘息着。她抬头看向那些傀儡，眼中满是警惕。
然后，她看到了。
那些傀儡，同时开口了。
上万张嘴，同时开合，发出同一个声音：
“找到了吗？”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重重叠叠，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人头晕目眩。
叶琉璃的瞳孔骤缩。
白傀的声音，来自每一个傀儡。
或者说，每一个傀儡，都可能成为白傀的化身。
她怎么找？
她怎么可能找得到？
“呵呵呵呵……”
那笑声再次响起，依旧从每一个傀儡口中传出，依旧飘忽不定，依旧满是嘲讽。
“找不到吧？”那声音道，“那就让我来找你吧。”
话音刚落——
叶琉璃突然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力量侵入自己的脑海！
那股力量无影无形，却如同无数条细小的毒蛇，疯狂地向她的意识深处钻去！
精神操控！
叶琉璃心中大骇，急忙催动紫霞静心咒！
那清心宁神的咒语在她神魂中回荡，化作一道道坚固的屏障，死死挡住那些入侵的毒蛇！
毒蛇与屏障激烈对抗，在她脑海中掀起惊涛骇浪！
叶琉璃闷哼一声，七窍中渗出丝丝鲜血！她的身体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手中的火神剑险些脱手！
但她撑住了。
紫霞静心咒，挡住了那一波精神攻击。
“咦？”
那声音中闪过一丝意外，“有意思，居然能挡住。”
顿了顿，那声音又笑道：“那这两个呢？”
花漫天和风月仙同时身体一僵！
她们可没有紫霞静心咒！
那股诡异的力量瞬间侵入她们的脑海，开始疯狂侵蚀她们的意识！
花漫天惨叫一声，双手抱住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她的眼中满是痛苦，瞳孔深处，隐隐有诡异的光芒在闪烁！
风月仙同样抱头惨叫，她的身体剧烈颤抖，一道道冷汗浸透了她的衣衫！
叶琉璃脸色大变！
她想冲过去帮忙，可刚迈出一步——
那些傀儡再次动了！
它们不再一个一个地冲，而是成群结队地扑向花漫天和风月仙！
叶琉璃咬紧牙关，只能放弃救援，挥剑冲向那些傀儡！
火焰再次燃烧，将一个又一个傀儡斩碎！
可她每斩碎一个，就有更多的傀儡涌来！
而花漫天和风月仙的惨叫声，越来越弱。
不知过了多久。
叶琉璃终于将最后一批靠近的傀儡斩碎，踉跄着后退几步，大口喘息着。
她转过头，看向花漫天和风月仙的方向。
然后，她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花漫天和风月仙，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们不再惨叫，不再挣扎，只是静静地站着。低垂着头，双臂自然下垂，如同两具失去灵魂的木偶。
叶琉璃的瞳孔骤缩。
“不……”她喃喃道，声音颤抖。
“呵呵呵呵……”
白傀的笑声再次响起。
一个傀儡从傀儡群中飘出，落在花漫天和风月仙身前。
那个傀儡伸出手，轻轻抬起花 vast 漫天的下巴。
花漫天顺从地抬起头，露出那张苍白的脸。
那双眼睛，空洞无物。
“多美的作品。”那傀儡开口，却是白傀的声音，“不是吗？”
叶琉璃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放开她们！”她嘶声道，声音中满是绝望和愤怒。
那傀儡转过头，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放开？她们现在是我的了。为什么要放开？”
他挥了挥手。
花漫天和风月仙同时抬起头，看向叶琉璃。
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然后，她们动了。
花漫天双手按在地上，一道道藤蔓从地下涌出，向着叶琉璃缠绕而去！
风月仙挥动长剑，一道道风刃呼啸而出，直取叶琉璃！
她们在攻击叶琉璃！
用她们最后的力量，攻击自己最后的同伴！
叶琉璃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熟悉的招式向自己袭来，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她不能还手。
那是花漫天，那是风月仙。
她们是被控制的，她们不是自愿的。
可她如果不还手，就会死在她们手里。
藤蔓缠住了她的脚踝，风刃在她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她踉跄着后退，却发现自己无处可逃。
“为什么……”她喃喃道，眼中满是泪水，“为什么要这样……”
白傀的笑声再次响起。
“因为有趣啊。”他笑道，声音中满是愉悦，“看着你们互相残杀，看着你们在绝望中挣扎，看着你们一点一点失去希望……多有趣啊。”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轻柔，也更加残忍：
“别急，这才刚刚开始。”
叶琉璃最终还是还手了。
她不能不还手。
她用火焰烧断了藤蔓，用火神剑挡住了风刃。她一边躲避花漫天和风月仙的攻击，一边试图唤醒她们。
“花漫天！风月仙！醒醒！”
没有回应。
只有更猛烈的攻击。
花漫天的藤蔓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狂暴。她不顾一切地催动自己的力量，哪怕七窍流血也不停下。
风月仙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狠。她如同疯了一般，疯狂地攻击着叶琉璃，仿佛那是她最大的仇人。
叶琉璃拼命抵挡，却越来越吃力。
她体内的灵力已经接近干涸，火焰越来越微弱，动作越来越慢。
一道风刃，擦着她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一根藤蔓，缠住她的脚踝，将她狠狠摔在地上。
又一柄风刃，刺穿她的肩膀，鲜血狂涌。
叶琉璃惨叫着，挣扎着，却无法挣脱。
她躺在地上，看着花漫天和风月仙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眼中满是绝望。
这就是……结局吗？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突然从远处飞来，狠狠撞向花漫天和风月仙！
那身影速度快得惊人，将两人撞飞出去，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叶琉璃挣扎着抬头看去，瞳孔骤缩！
南宫宇！
他浑身是血，气息虚弱到了极点。但他还是挣扎着站起来，挡在叶琉璃身前。
“快……快走……”他沙哑着声音道，身体摇摇欲坠。
叶琉璃的眼泪再次涌出。
“南宫……”
话还没说完——
一根无形的丝线，悄无声息地缠住了南宫宇的脖子。
南宫宇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被那根丝线高高吊起！
他双手抓住脖子上的丝线，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那丝线越勒越紧，勒进他的皮肉，鲜血顺着脖子流下！
叶琉璃瞳孔骤缩！
“南宫宇——！”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更多的丝线缠住了手脚！
那些丝线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牢牢固定在原地！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南宫宇被吊在空中，看着他的挣扎越来越弱，看着他的眼睛开始失去神采！
“不——！”她嘶声尖叫，声音中满是绝望。
白傀的身影，从傀儡群中飘出。
他悬浮在南宫宇身边，俯视着下方被束缚的叶琉璃，嘴角挂着满意的笑容。
“精彩，真精彩。”他轻声道，轻轻鼓掌，“你们的挣扎，你们的痛苦，你们的绝望……真是让我享受。”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南宫宇的脸，如同在抚摸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这个，还不错。控制起来有点难度，但一旦控制住，就特别听话。”
他收回手，看向叶琉璃，眼中满是玩味：
“接下来，该你了。”
叶琉璃死死地盯着他，眼中满是仇恨和不甘。
可她动不了。
她被无数丝线缠住，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她只能看着白傀向自己飘来，看着他那张妖异的脸越来越近，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中倒映出自己绝望的样子。
白傀伸出手，轻轻按在叶琉璃的额头上。
那股诡异的精神力量，再次涌入她的脑海。
叶琉璃拼命催动紫霞静心咒，想要抵挡。可她已经太累了，太虚弱了。那些屏障，在那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一寸一寸，那股力量侵入她的意识深处。
一片一片，她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
她看到季雨竹的脸，在眼前晃动。那张脸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不……
不能忘记他……
叶琉璃拼命挣扎，用尽最后一丝力量，想要守住那片关于季雨竹的记忆。
可那股力量太强大了，强大到她根本无法抵抗。
那张脸，终于彻底模糊了。
叶琉璃的眼睛，变得空洞。
白傀收回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成了。”
他转过身，看向这片已经被他完全掌控的战场。
花漫天和风月仙静静地站在一旁，低垂着头，等待命令。
南宫宇被丝线吊在空中，同样失去了意识。
王玄羽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忆颜欢依旧昏迷。
而叶琉璃，此刻也成为了他的傀儡。
白傀悬浮在空中，俯瞰着这一切，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一群蝼蚁，也敢与我斗？”
他轻声道，声音中满是得意。
远处，那片季雨竹消失的虚空，依旧一片死寂。